第89章 是叶绵受了伤
顾意安看到叶绵进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盈盈的跑到叶绵身边，亲昵的挽住她，
“叶绵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临时遇到一些事。”叶绵解释。
那沙发上的女子也站起来，叶绵看过去，那女子瘦长脸，眉眼偏细，秀鼻薄唇，算不上惊艳，却也有几分耐看。
察觉到叶绵的视线，顾意安连忙介绍，“叶绵姐姐，这是我表姐，林月笙。”
“林小姐好。”叶绵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林月笙看向叶绵，笑容浅浅的，“叶小姐好，一直听意安提起你，想不到，叶小姐长得这么漂亮。”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绵觉得，林月笙的尾音带着些许叹息，有些失落似的。
她不太在意，她只是顾意安的医生，因而叶绵礼貌的回应，
“林小姐过奖了，我要给意安号脉、施针，我先失陪了。”
“我可以一起吗？”林月笙问，“我读过些医书，对医术很感兴趣。”
“可以。”叶绵应允。
三人上了楼。
叶绵给顾意安号完脉，另写了一副方子，然后拿出针灸包，给她施针。
林月笙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生起些艳羡之意。
怪不得，表哥和表妹对这位叶绵小姐赞不绝口，她精通医术，能缓解意安的病痛，只这一点，就能让表哥心系于她。
毕竟，表哥是那般在意妹妹。
林月笙艳羡之余，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她也会给顾意安治病，那表哥对她……
林月笙想到自己那位芝兰玉树的表哥——顾九洲，心旌荡漾起来，因而，她明知冒昧，还是问叶绵道：
“叶小姐，您能不能教我给表妹施针。”
叶绵施针完毕，将针灸包卷起来，轻声道：
“针灸不是那么容易学的，辨体质、认穴位、控深浅、握力道，分毫都错不得。差之毫厘，便可能伤人脏腑，绝非儿戏。”
“我知道。”林月笙轻声应道。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着手帕，又小声补充：
“我在家时翻过不少医药典籍，也曾给祖母开过一些食疗方子，艾灸也略懂一些，想来针灸……应当也能学会。”
叶绵闻言，眉心微蹙，她倒不是不愿教，只是林月笙像是要拿顾意安练手，她不能拿顾意安的身体开玩笑。
于是，她敛了神色，语气平和却又坚定：
“食疗艾灸尚且温和，针灸却关乎穴位经脉，半点马虎不得。你若真想学，须得先征得顾先生同意。”
林月笙心头一沉。
顾九洲对意安的事关心太过，若是去问，定然不会应允。
她抿了抿唇，终究没再争辩，“好吧，是我冒昧了。”
“无碍。”叶绵收好东西。
针灸完的顾意安沉沉睡去，叶绵对林月笙道：
“施完针，她会睡半个时辰，咱们下楼去等吧。”
林月笙点头，二人下了楼，在沙发上闲聊。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很容易有话题。
闲谈中，叶绵得知，林月笙本是徽城人，因皖南一带要打仗，父亲携一家老小到海城躲避，他们在静安路租了一栋洋楼，三房人一起挤着。
林月笙与顾意安关系好，被意安留在顾家暂住。
两个人聊了约莫半个时辰，顾意安下了楼，对二人道：
“我肚子饿了，咱们去外面饭店吃饭吧，我想吃俄国餐厅的烤肉。”
顾意安在叶绵的悉心医治下，再也没犯过病，因而顾九洲也不再严格限制她出门。
叶绵和林月笙都没意见，三个女孩儿出了门，顾家派两个黑衣保镖，另开了一辆汽车跟在后面。
三个人去了公共租界的俄国餐厅，刚一落座，叶绵就注意到对面一个熟悉的面孔，恶狠狠的瞪着她。
是苏砚白，苏砚秋的弟弟。
叶绵仍记得他先前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不过是个有点意气的大男孩，叶绵并未把他放在心上。
吃完饭，三人往外走，苏砚白却忽然上前，到叶绵身边，道：
“叶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绵姐姐……”顾意安不放心的看着她。
“没事。”
叶绵随苏砚白走出旋转玻璃门，在门口五步远的位置停下。
“你找我有什么事？”叶绵问。
“都是你，攀附督军府，破坏我姐姐和铮哥的关系，害得我姐姐只能躲到东洋去。”
苏砚白双目通红，语气悲愤，似乎恨不得将叶绵生吞了。
叶绵被他颠倒黑白的话气得胸口一滞，扬声驳斥道：
“你姐姐攀附督军府不成，反倒设计诬陷我，她自食恶果，名声尽毁才远走他国，这一切与我何干？”
苏砚白一时语塞，理屈词穷之下反倒更显激动：
“我、我说不过你！我只知道，姐姐被逼出国，全都是因为你！”
话音未落，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弹簧刀，寒光一闪，直直朝着叶绵刺去。
叶绵猝不及防，只能抬手一挡，手背一凉，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苏砚白第一次伤人，见叶绵手背鲜血直流，他自己也慌了。
一旁等待的顾意安看到这一幕，慌忙冲上来。
随行的两个保镖反应极快，几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苏砚白膝窝，将人踹倒在地，反手牢牢擒住。
顾意安慌乱的伸手，按住叶绵流血的伤口，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她的指尖，沿着她的指缝淌到她的裙摆上。
“去医院，我们快去医院。”
林月笙上前，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帕子，“意安，让我来先给叶小姐止血。”
顾意安这才松开手。
林月笙用手帕牢牢箍紧叶绵的伤口。
“意安，没事的，别怕。”叶绵温声安抚一旁泪流不止的顾意安。
不远处，一辆汽车稳稳停下，顾九洲刚忙完事务，特意来俄国餐厅找她们。
他刚下车，便看见顾意安满手鲜血，站在路边哭。
顾九洲快步上前，走到顾意安身边，眉头紧蹙，伸手轻轻扶着她胳膊上下查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
“伤到哪儿了？”说着，又厉声呵斥保镖：
“你们就是这么保护小姐的？”
顾意安带着哭腔，向哥哥解释道：“不是我，是叶绵姐姐，叶绵姐姐受伤了。”
此话一出口，顾九洲才猛然惊觉——方才情急之下，他竟只顾着自己的妹妹，看都没看叶绵一眼。
叶绵心思细腻，她一定觉察到了。
顾九洲看向叶绵，目光里掺着后知后觉的担忧与滞涩的愧疚。
林月笙替叶绵攥着手帕，眼角悄悄扫着表哥与叶绵的神色，指尖微微收紧。
可叶绵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并不在意顾九洲的忽视。
“林小姐，谢谢你，我自己来吧。”她轻声开口。
林月笙松手。叶绵将手帕勒紧几分，抬眸看向顾九洲，语气与平常无异：
“苏砚白当街行凶，劳烦顾先生将他送去警局，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去医院。”顾九洲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急切。
叶绵却轻轻摇了下头：“不必，伤口不深，回家让医生处理就好了。”
她态度疏离淡漠，反倒让顾九洲心头更乱。
他想送她回家，可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让他不能发出声音。
他忽然怕了，怕再被拒绝，怕若真一路同行，她会不会趁机彻底撇清他们的关系。
叶绵独自上了督军府的汽车，待汽车绝尘而去，顾九洲脸上最后一点温和尽数褪去，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侧头看向手下，冷声吩咐：
“把苏砚白送到巡捕房，让孙探长按谋杀罪登记。”
“是。”那手下押着苏砚白上车。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苏砚白挣扎着，被扭送上车。
顾九洲仍望向督军府汽车消失的方向，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蔓延，让他的心莫名的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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