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想自私一回
顾九洲仍不放心，烟馆里的人是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是见过的。
他不敢想，叶绵若是沾染上那东西会是什么样子。
因而，他谨慎道：
“叶绵，你说不清楚用途，我不能给你。”
叶绵不想把自己的计划说给顾九洲，那就像是把最不堪的自己撕开给别人看，她做不到，因而，她叹一口气，道：
“那就不麻烦顾先生了。”
闻言，顾九洲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霾，向来温柔清润的语气变得冷了几分，
“叶绵，你大可以试试，没有我的许可，你在海城能不能买到半钱烟土。”
叶绵一怔，没料到他反应如此激烈，顾九洲还真有这样的本事，叶绵有些为难，不知道从何说起。
顾九洲见她如此，也就放软了语气，对叶绵道：
“叶绵，我不是有意为难你，那东西沾不得，你不告诉我用处，我决不能给你。”
叶绵思忖片刻，道：“其实，是我堂兄，他抽大烟。”
顾九洲问：“他要挟你？”
顾九洲的声音温润如常，只那尾音似压着几分怒意。
“不……”叶绵有些难为情，“他们在报纸上抹黑我，我想让他们去澄清，所以……”
用大烟挟制她堂兄，让他们替她澄清，顾九洲不禁叹服叶绵的手段，她如此年轻，可遇到事情，思路清晰，行事果决，好一个叶绵！
顾九洲脸上的忧虑瞬间消散，看向她的眼神尽是欣赏，“我明白了，要多少？”
“我也不清楚，我能带走，又能唬人的量。”叶绵说。
顾九洲明白了，他唤管家孙伯过来，低声吩咐几句，然后请叶绵回客厅。
不一会儿，孙伯拿来一个盒子，打开，是一盒子珍珠，叶绵诧异，顾九洲将珍珠倒出来，按动盒子上的一处卡扣，盒子底层打开，是一个扁锡盒。
顾九洲打开那锡盒，里面是金黄的烟膏泛着渗人的光。
“若被人发现你带这东西到督军府，容易说不清楚，保险起见，你连这盒子一起带回去。”
顾九洲想的周到，叶绵心中感激，忙道谢，“谢谢顾先生，这烟膏多少钱，我按市价给您。”
顾九洲不愿她谈钱，但心知她为人谨慎周全，便道：“不必，你答应我，绝不好奇碰这东西，这烟膏无论剩下多少，你第一时间给我送回来。”
“我答应。”叶绵应了，不知该如何感谢他的周全。
他怕她一时好奇染上毒瘾，也担心她剩下烟膏不好处理，才提了这样两个要求，实在是有心。
叶绵办完了事，便起身告辞，“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九洲也站起来，“留下来吃晚饭。”
叶绵：“不麻烦了。”
顾九洲：“不麻烦。”
他已经许久没见她了，他很忙，叶绵给妹妹看诊时，他不是在商行、公司、商会，就是在青帮堂口处置江湖事务。
而叶绵住在陆家，不好晚归，因而就不再在顾家吃晚饭了。
顾九洲知道自己不该留她，可他想自私一回。
她才求他帮忙，一定不会拒绝。
果然，叶绵叹了口气，道：“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好。”顾九洲松了一口气，吩咐孙伯准备开饭。
陆宅，张妈挂掉电话，到客厅对陆夫人道：
“五小姐的电话，说顾小姐留她吃晚饭。”
“哦。”陆夫人点头，回头对三姨太道：
“这个顾九洲也是一表人才，只可惜他一直避嫌，不肯跟咱们多接触。”
三姨太点头，如今叶绵深受督军器重，而她受侄女的连累，差一点失了宠，再不敢对叶绵的事置喙。
陆峥下楼吃完饭，得知叶绵去了顾家，心里闷闷的，沉默扒了几口饭，就上了楼。
顾宅。
顾意安得知叶绵要留下吃饭很是开心，平日沉闷的饭桌忽然活跃起来，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雀儿。
顾九洲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听两位少女的闲聊，偶尔插一句话，手里剥着虾，剥完分成两份，放在两个碟子里，推到叶绵和顾意安面前。
叶绵有些不好意思。
顾意安道：“叶姐姐不必不好意思，有男人在，咱们女孩子是不用剥虾的。”
顾九洲也道：“意安说，许多女孩儿都很喜欢吃虾，可剥虾会把指甲缝弄脏，就只好不吃了。”
“我想，叶小姐应该也怕脏，就剥给你们吃，不然这盘虾倒浪费了，别客气。”顾九洲说着抬手示意。
叶绵笑了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顾意安也笑，一顿饭吃得和和美美的，以至于结束时她还恋恋不舍。
“叶姐姐，你下次来还能陪我吃饭吗？”顾意安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睛。
叶绵心里一软，只能答应下来，“那我上午来，陪你吃午饭。”
“好。”顾意安亲昵的挽住叶绵的胳膊，甜甜一笑。
顾九洲送叶绵出门，晚风吹来，他能嗅到她发梢那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心头微动，他不觉伸手轻轻捻起她肩上的一绺乌发，缓缓凑近鼻尖。
他忽然间的动作令叶绵一惊，耳尖悄悄染了薄红，“顾先生。”她的语气带着些羞恼。
他却依旧是那副儒雅斯文的模样，指腹松开发丝，神色平和淡然，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举动，语气温润如常：“你头发上的香气很特别。”
“不就是寻常的茉莉香？”叶绵道，她用的是茉莉香的洗发皂，不觉得自己头发上的味道有多特别。
顾九洲却摇头，“是茉莉香，但是不寻常。”
叶绵觉得他在调侃她，便别过头去，不再同他说话。
“你害羞了？”顾九洲轻笑。
“你明知故问。”叶绵语气微嗔，“你在故意逗我。”
“我不是故意逗你。”顾九洲道：“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好……”
“什么？”叶绵不解。
“你对我生气的时候，我才觉得你离我很近。”顾九洲道：“叶绵，你能不能，不要对我那么客气？”
“抱歉，我习惯了。”叶绵开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真是习惯了。”
顾九洲也笑了笑，很快到了门口，顾九洲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叶绵，又嘱咐道：“一切小心。”
叶绵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轻轻点了点头，上了督军府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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