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就算护短，也该护着你
叶绵闻言低头看了看颈间的项链，绿色的钻石在月光下似被揉碎的寒潭，泛着冷润的光，美得不动声色。
这正是叶绵欣赏的美，低调又不容人忽视，选礼物的人很用心。
“顾先生送的。”叶绵轻声道。
陆峥握着栏杆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醋意混着怒意在胸中翻滚，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再脱口而出，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沉默良久，陆峥开口道：“叶绵，我同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顾九洲他并非良人。”
“我没有忘。”叶绵说，“我只是不介意。”
“不介意？”
“就算如你所说，他为了妹妹，利用我，也无所谓。”叶绵解释，“他需要我，比他爱我，要稳定的多了。”
陆峥不能否认，价值比爱稳定，遇到叶绵之前，这就是陆峥的婚姻观，娶一个他不讨厌的，对他，对陆家有用的女人。
他甚至觉得，那些女人动辄拿爱说事，实在糊涂愚蠢。
可不知为什么，这番他本就认同的论调，从叶绵嘴里说出来，他却没来由的心酸。
她不介意顾九洲不爱她。
可她怎么就不清楚，她值得被爱。
陆峥的眼眶有些酸，他偏头看向一边，声音很轻很轻的问叶绵，“那……你爱他？”
他那般小心翼翼，甚至不敢看她。
叶绵沉默，似在考虑，陆峥的心像悬在半空中，一秒，两秒……时间像水龙头关掉后余下的水滴，每一滴都落得漫长。
“爱谈不上。”叶绵说，“我对他很有好感。”
叶绵很坦诚，陆峥现在是她的义兄，他对她很好，她愿意对他以诚相待。
陆峥悬着的心放下了，然而只放了一半，那“很有好感”的“很”字让陆峥心里很不踏实。
“你年纪还小，书还没读完，现在谈婚论嫁太早了。”陆峥说，“不要信姆妈说的，结完婚还能读书，海城有多少年轻太太因为怀孕在学校办了因病休学，可有几个回去复学了？”
叶绵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只是试着接触一下，没有想早早嫁人。”
陆峥稍稍放心，让叶绵好好休息，然后拿着叶绵剩下的半瓶红酒出了门。
叶绵知道他的好意，无奈的笑了笑，回了卧室。
接下来的几天，太平无事，春和苑被卫队旅的人严加看管，不能出门，而白芷也从苏城回来了。
白芷对叶绵说道：“大少奶奶说，上门的是一位瘦弱的公子，说是督军府的人，奉您的命令，要看看老太太和大少爷。”
“大少奶奶谨慎，没告诉他老太太和大少爷在哪儿，可后来还是让他打听到了，隔天，大少爷他们就带着他回了叶家。”
“就在家住了一晚上，他们就一起出了门，大少奶奶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那人长什么样？”
“少奶奶说他个子不高，挺清秀的，要不是他长着胡子，少奶奶还以为他是个女子。”白芷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我在预备班学了画像，你看，这是我听少奶奶的描述，给那人画的像。”
叶绵将画像接过来，画中人带着鸭舌帽，弯眉杏眼，面容清秀，的确如堂嫂的描述，若不是他长着胡子……
叶绵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万一他没长胡子呢？”
叶绵挡住画像的下半张脸，白芷疑惑地看向那画像，
“这……这不就是……”
叶绵捂住了白芷的嘴。
白芷压低声音，“她还有这样的本事？”
叶绵坐到沙发上，沉思片刻，她有了主意，“白芷，你再帮我一个忙。”
白芷走过来，叶绵附耳低语，将自己的主意说给她听，白芷点头，“放心吧小姐，我一有消息就给你回信。”
白芷说完离开了陆宅。
叶绵拿着画像坐在沙发上，一些令她不解的事情如今渐渐清晰。
怪不得苏砚秋好多天不出现在陆家。
原来她去了苏城。
她竟能忍得住不参加她的寄名礼，能忍住不来欣赏她自己的“杰作”。
可苏砚秋才从南洋回来，她对自己并不了解，叶绵猜测，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不把背后那人揪出来，她还是不会有安生的日子。
叶绵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苏砚秋，她大概是因为陆峥才会针对她吧。
事情牵扯到了陆峥心爱的女人，他大概不会再帮她了。
叶绵觉得头疼，拿起抱枕盖在脸上，忽然传来敲门声，猜测是服侍她的女佣，叶绵冲门口喊了声，“进”。
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不是女佣，没等叶绵有所反应，对方将叶绵脸上的抱枕拿下来，
“怎么了？”陆峥关切的问她。
叶绵发愁的事和苏砚秋有关，不能告诉陆峥，就敷衍的说了句，“没事。”
陆峥的视线落在沙发上那张画像上，叶绵忙扑过去，却被陆峥抢先一步拿到手。
陆峥看着那画像，问：“白芷回来了？”
“嗯。”叶绵点头
陆峥盯着那画像看了半分钟，也发现了那画像上的人是谁，他眉心紧蹙，问叶绵道：
“去苏城接他们来的人是苏砚秋？”
叶绵沉默。
“她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陆峥道。
纵是知道陆峥会偏心她，可亲口听到陆峥这么说，叶绵还是觉得心中一凉，她轻轻将陆峥手上的画像抽回来，道：
“画像上的人是男子，怎么会是苏小姐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峥解释。
“你不用解释，我懂，你早就说过，陆家人护短，只会一致对外。”叶绵说，她又想起她刚来陆家时被陆岫羞辱，却又被迫跪在陆夫人面前替陆岫求情的事。
那天，陆峥就是如此解释他对陆岫的偏袒。
苏砚秋是陆峥未过门的妻子，他向着她是理所当然。
叶绵藏起心中的酸楚，脸上又浮起了那种冷漠又疏离的表情，陆峥快要被那表情折磨疯了，他将手里的文件袋扔到沙发上，压抑着怒气，问叶绵：“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绵语气也有些冲，“字面意思。”
“你认为我在袒护苏砚秋？”陆峥开口，怒气里裹着委屈，他的声音克制到发抖。
“对。”
叶绵的误解让陆峥的再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他走近一步，眼圈微红地看着叶绵的眼睛，声音低沉暗哑，
“叶绵，你这话糊涂，我就算护短，也应该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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