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是我来晚了
叶绵心中激动不已，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低垂着头，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她有很多事要问孟昭，她要尽快捋清头绪。
叶绵低着头，孟昭送她到大浴室，浴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孟昭不放心，走进去一一检查后，才对叶绵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说话。
叶绵这开口问：
“我如果杀了鱼。”
这是穆科长教她的暗号，鱼就是目标人物。
稳妥起见，她没说陈富仁的名字。
“你能不能送我出去。”叶绵继续问。
“鱼不能杀。”孟昭道，“他身上有上峰要的东西，东西到手之前，不能动手。”
“什么东西？”叶绵问，“我或许能帮你拿到。”
“无可奉告。”孟昭开口，她不相信叶绵能真的帮到她，她只求叶绵不要孤身犯险，给自己添麻烦。
“可白芷被带走了，要被卖到南洋！”叶绵说，
“他又非要当着我的面，做那样恶心的事，我真的受不了了。”
叶绵情绪有些崩溃，她拧开水龙头，让水声掩盖她话语里的哽咽。
“希望叶小姐能再忍忍。”孟昭说，“接到新命令之前，我们不能动陈会长。”
“如果我一定要杀他。”叶绵说。
“我只服从上峰的命令。”孟昭说，
“你私自杀鱼，是抗命，届时我将不再负有保护你的责任。”
叶绵红着眼睛，坐进浴缸里，愤怒又痛苦。
孟昭见叶绵不再有吩咐，便出去了。
叶绵将头埋进浴缸里，耳边充斥着水流声，她屏住呼吸，让窒息的感觉放大，抵消她精神上的折磨和痛苦。
……
海城，军政府，陆峥正在接听大姐陆岚的电话。
“谢知珩一边和金璟妍不清不楚，一边勾引陆岫，把我们督军府当摆设吗？”
“告诉谢知珩，陆岫她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不仅要娶，结婚后还要留在海城，给他在军政府安排个差事。”
陆峥挂了电话，陆峥拎起衣服，往火车站赶。
靳骁道：“陆岫的事情还没了结，你现在去，督军肯定生气。”
“差不多了，剩下的事让季时安去办，就按大姐的话。”陆峥道。
靳骁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陆峥出发苏城那天，大帅打来电话，说陆岫现在在医院，让他赶快过去。
原来，陆岫和谢知珩私会，中间突然出血，谢知珩送她去了医院，医生竟说陆岫流产了。
谢知珩等陆岫做完手术，才敢给陆家打电话，陆夫人听完气得犯了头痛病，给在南京开会的陆云霆打去电话。
陆云霆这才到处找陆峥，让他出面解决。
事关督军府颜面，陆峥不得不回去。
谢家原本还要责问陆家，陆云霆直接找了总统，岳城的大姐陆岚也给总统夫人打了电话，斥责谢知珩朝三暮四。
总统和夫人施压，谢家最终认了这门婚事。
事情告一段落，陆峥这才要去苏城。
穆林却告诉他，叶绵被抓到了“铜雀台”。
穆林解释，陈富仁为了讨好张圭霖及当地富商，专门建了个高级妓院，豢养了一些姑娘，供这些人消遣，取名为“铜雀台”。
陆峥实在没料到陈富仁如此无耻下作，竟将自己未来“儿媳”带到那种地方去。
陆峥和靳骁扮作商人，上了开往苏城的火车。
苏城郊外，铜雀台。
陈富仁进门，边走边骂，“自己拢不住男人，还怪上我了。”
“我不给大帅找，就没别人找了？”
她的妹妹得知他又给张大帅找了女人，把他叫了过去，又是骂又是哭。
陈富仁憋了一肚子气，“不让我送正好，我还憋的难受呢！”
陈富仁上了三楼，对孟昭道：“去把叶绵给我叫来。”
“周小姐呢？”孟昭问。
陈富仁：“不用叫她。”
孟昭出去了，将叶绵带过来，在路上，她再次提醒叶绵，没有上峰命令，不能行动。
叶绵被送进去，房门被关上。
陈富仁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搭在沙发上，解开衬衫的扣子，看向叶绵。
“乖乖，过来吧，大帅不要你了，我来疼疼你。”陈富仁说着就朝叶绵扑过去。
下一秒，陈富仁重重的砸在地上，鼻孔嘴角溢出血来。
他倒下时脸上的笑意未褪，但眼睛里却满是惊愕。
他应该不会料到，自己最后会死在叶绵这个小姑娘的手里。
叶绵按动了机关，她早就受够了。
陈富仁的折磨，对白芷的担忧，几乎要将叶绵折磨疯了，她早已下定决心，再次见到陈富仁，就杀了他。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样快。
叶绵红着眼，去陈富仁的外套里翻找，他西服口袋里有一把枪，一张纸，叶绵打开，是一张提货单，上面还盖着章。
她放到一边，继续翻找，翻找到一个打火机。
叶绵将床上的床单和窗帘系在一起，抛到楼下。
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床幔。
临走时，叶绵又到沙发前，拿走了手枪和那张单子。
叶绵顺着床单爬了出去，高跟鞋掉到草丛里，她顾不得寻，光着脚朝后山跑去。
穿过后面的树林就有小路，那路能通到柳溪镇。
柳溪镇有她的同学，她能借些钱，坐火车到鲁省去。
苏城没有码头，陈富仁想把人卖到南洋，只能走鲁省的码头。
叶绵还想，她或许可以给顾九洲发一封电报，让他帮忙打探消息。
再不行，她亲自去南洋，去找白芷，把她救出来。
叶绵脑海里蹦出无数的想法，小楼里的火光将黑夜撕开一个暗红色的口子，叶绵回头看了一眼，唇边浮起一抹笑意，
“烧起来了，这回都能逃出去了。”
叶绵继续往后跑，还没有人追上来，她必须快一点。
叶绵如此想着，顾不得脚上传来的疼痛，加快脚步，却猝不及防的撞到一个结实的怀抱，叶绵举起枪，对方开口，
“叶绵，是我！”
是陆峥。
叶绵的紧绷的神经瞬间溃败，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陆峥看向身后的火光，问他，
“你做的？”
叶绵回头，暗夜中的火光像一个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火烧起来了。
“是我。”叶绵说，“我杀了陈富仁。”
叶绵眼中的血色未褪，精神极度紧张，像换了一个人。
“谁准你私自行动的？不要命了？”
那声音里的害怕和担心大过了怒。
“我等不了了，陈富仁要把白芷卖到南洋了，他还要当着我的面做那么恶心的事情，我刚刚差一点……”
陆峥忽然将叶绵拉进怀里，声音沉沉的，带着些暗哑，“叶绵，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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