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宴会事端
叶绵很清楚，陆峥口中的“未婚妻”只是一种对外的身份。
而她不必多想，就将这当成一门差事，在众人面前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时光飞逝，很快就来到汤师长生日这天，海城的宴会从中午开始，一直到晚上。
陆夫人先带小辈们去，陆云霆直接参加晚宴。
叶绵穿了一件淡绿色的方领洋裙，颈间戴着一串珍珠项链，长卷发半扎起来，戴着一顶遮阳帽，显得她的脸更加小巧。
叶绵最先下楼，白芷跟在她身边，提着一个小箱子，里面是晚宴的衣服首饰。
约莫过了半刻钟，陆夫人下来了，身后跟着陆岫。
半个多月来，陆岫一直深居简出，连饭都不下来吃，同住在二楼，叶绵从未与她碰过面。
今天是陆夫人寿宴以来第一回再见她，陆岫穿着淡粉色的洋装，一头罗马卷整齐的排在脑后，脸上略施粉黛，仍难掩憔悴。
叶绵见她如此，心中微微诧异。
陆夫人下楼，看了看叶绵，似乎很满意，对她说道：
“今天阿岫也跟着一起去，她和汤师长家的小姐很熟，让她介绍给你认识。”
叶绵点头，心头却平白添了许多压力。
陆岫闭门不出这些天她难得的轻松，今天她头一次顶着陆峥未婚妻的身份参加宴会，本就紧张不安，偏偏陆岫要一起去。
叶绵只好在内心祈求，陆岫不要生事才好。
几人出了门，陆峥早已等在门口。
看到陆岫，陆峥眉心一皱。
陆岫往陆夫人伸手缩了缩，小声叫了声：“二哥。”
陆夫人对陆峥道：“阿岫许久不出门了，这不像话。”
的确，未婚的女孩子正是交际的时候，陆岫突然闭门不出，不免让人心生怀疑。
见陆峥没说话，陆岫忙钻进车里，陆夫人也坐了进去。
两个人宽宽绰绰的坐着，显然没有给叶绵留位置。
“叶绵，母亲不喜欢挤着，你坐前面吧。”陆岫开口。
“好。”
“叶绵，过来。”
叶绵刚要关车门，听到陆峥叫她，叶绵看看陆夫人。
陆夫人叹了一口气，道：“你去吧。”
叶绵下车，到了陆峥车上。
陆岫从后窗往外看，有些不解的问陆夫人：
“母亲，二哥是怎么了，突然对叶绵那么殷勤。”
陆夫人闭目养神，淡淡道：“那是他未婚妻，他能不殷勤吗？”
“母亲，您真让我二哥娶她？”陆岫的声音有些急。
陆夫人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些警告，道：“你二哥和叶绵的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是再敢掺合，在汤家惹是生非，别怪我不讲情面。”
陆岫连连摇头，“我不敢了。”
陆夫人这才舒了一口气，又闭上眼睛。
陆家离汤家不远，汽车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就到了汤师长家。
汤师长家是典型的西式风格，汤师长的原配早逝，续弦的夫人曾留过洋，后因家乡战乱流落到海城，才嫁给了汤师长，只比汤师长的大女儿大八岁。
陆峥在车里简单向叶绵介绍汤师长家的情况，汤师长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汤文琦二十四岁，在美国学艺术，今年才毕业回国。二女儿汤文玥是续弦所生，刚满五岁。
“二十四岁，还没成亲吗？”叶绵问。
“嗯。”陆峥说。
“为什么？”叶绵好奇。
二十四岁，显然已经过了女孩子最佳的择偶年纪。
“我怎么知道。”陆峥看向窗外，脸色微变。
叶绵只以为他嫌她多事，便不再说话。
到了汤师长家，汤夫人连同一屋子的太太小姐都站起来相迎。
汤夫人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西式套裙，将陆夫人迎进门，含笑道：“督军夫人光临，真是给了我们汤家天大的脸面。
“敬尧和云霆是老弟兄了，我怎么能不来，你呀，也别客气，叫我一声嫂子就行了。”陆夫人扶着汤夫人的手坐下。
汤夫人巧笑着，“那怎么敢当。”说着，亲自捧茶递给陆夫人，
“先喝口茶润润。”
陆夫人接了茶盏，汤夫人又夸陆岫漂亮，待目光落在叶绵身上，微微一怔，问道：
“想必这位美人儿就是叶绵小姐吧。”
陆夫人点头。
“晚辈叶绵，见过汤夫人。”
“你父亲和敬尧是老战友，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婶婶。”汤夫人说。
“婶婶。”叶绵改了口。
“好孩子。”汤夫人笑着看向陆夫人，夸赞道：“这孩子爽利，一看便是大家闺秀，还是您调教的好。”
言外之意，是陆夫人调教之下，叶绵再没有一点乡下女子的忸怩。
陆夫人笑了笑，对陆岫和叶绵道：“你们去找文琦玩儿去吧，不用在我们跟前拘着。”
“就是，牌桌子都备好了，就等您了。”汤夫人说。
汤夫人事事、句句都能办到说到陆夫人的心坎上，陆夫人笑着挽起汤夫人的手，道：
“这个老汤，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娶了你这么个伶俐人儿。”
“您别抬举我了，老汤现在都说我找不着北呢。”汤夫人爽利得笑着，起身，挽着陆夫人一起往牌室走。
客厅里余下的众人小声议论，“瞧汤夫人这张伶俐嘴，哪像是留洋回来的？”
“人家祖上是晋城巨商，可不能说会道的。”
“也是汤师长在督军面前得脸，这回皖南一战，汤师长可是头一份功劳，督军夫人能不给人家脸面吗？”
另一边，叶绵和陆岫出了客厅，走到廊间，瞧见陆峥在和一位年轻的小姐说话。
陆岫开口，道：
“和二哥说话的，是汤文琦，她为了二哥，到现在都没嫁人。”
“是吗？”叶绵情绪淡淡的，不大关心。
陆岫看了看她，“你好像对我二哥并不怎么上心，为什么？”
叶绵轻笑一声，道：“我和陆小姐的关系，还没到如此推心置腹的程度吧？”
陆岫垂眸，竟难得的没有恶语相向，“叶绵，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压根顾不上你。”
叶绵看向她，暗自忖度她这话里的意思。
陆岫顿了顿，抬头看向叶绵，眸子里泪闪烁，“我真恨你，要不是你的出现，一切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叶绵蹙眉，“陆小姐，从一开始就是你主动挑衅。”
“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副样子，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你凭什么？”陆岫的情绪有些激动。
廊下人来人往，叶绵提醒她，“陆小姐，你冷静一点。”
陆岫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更是不平，她欲说些什么，远远的看见汤文琦走过来，便止住了话头。
汤文琦走近，含笑问二人道：
“我们要去后院靶场打枪，你们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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