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成体统
那一曲慢狐步舞跳完，叶绵不敢再多耽搁，拒绝了顾九洲的晚餐邀请。
回到陆家时已经晚上八点，过了晚餐时间。
陆夫人又凑齐了牌桌，三姨太和陆夫人娘家的两位嫂子作陪。
叶绵进去时，尽量放低声音，可陆夫人还是看到她了。
“叶绵。”陆夫人叫她。
叶绵只好走过去，恭敬地叫了声，“伯母。”
那两位嫂子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叶绵。
陆夫人道：“你去给顾家小姐看病，我没有意见，可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有些不妥？”
陆夫人的声音低沉缓慢，没有明显的指责，却让人心里极为难受。
叶绵的脸微微发烫，她羞愧地低下头，道：
“您说的是，我以后不会这么晚了。”
陆夫人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你明白就好，你名义上还是陆峥的未婚妻，做起事情，总要顾及他的脸面。”
叶绵点头称，“是。”
三姨太看了陆夫人一眼，见她似仍有不满，便开口道：
“说起来，阿铮未来的媳妇，可不兴抛头露面的出去给人瞧病，也就是太太心慈。”
陆夫人看了金韫仪一眼，目光略带几分赞许，她叹一口气，继续说：
“你陆伯伯不让我太管束你，可你也得清楚自己的身份。”陆夫人说，
“你陆伯伯说了，从这个月起，家里也给你一份月例银子，家里不会差你钱花的，给顾小姐看病的差事，差不多就推了吧。”
“伯母。”叶绵说，
“晚归是我的错，可我既然答应了给顾小姐看病，就不能半途而废，对病人不负责，有违叶家家训，恕我不能从命。”
闻言，陆夫人的脸色沉了沉，声音也冷了几分，
“好了，我也管不了你，回房去吧。”
“多谢伯母。”叶绵涨红着脸，转过身往楼梯口走。
身后传来几人闲聊的声音。
苏家二太太：“三妹，那就是阿铮未来的媳妇？你怎么也不介绍介绍。”
陆太太苏琴：“是不是还不一定呢，着什么急。”
苏家大太太，“还没进门就开始顶撞你了，实在是不懂规矩。”
“算了。”陆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云霆喜欢她，我能怎么办？”
叶绵上了楼，白芷在房间里等她。
叶绵去顾家看病用不上白芷，便让她留在西大营多学些本事防身，傍晚时进城的车送她回陆家。
见叶绵心情低落，白芷有些担心的问她，“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叶绵摇摇头，“没什么。”
不过是回来晚了，被人说了几句。
她自己做事欠妥，被说几句本来没什么，可陆夫人等人言语间的轻视总是能刺痛她。
叶绵坐在沙发上，疲惫的闭上眼睛。
此时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解除和陆峥的婚约。
她迫切的想回到苏城，解决陈富仁，解除了后顾之忧，她便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叶绵像往常一样，在对未来的憧憬中疗愈自己，重拾勇气。
第二天，叶绵照常下楼吃早餐，陆夫人及两位舅母，陆峥和陆岩随后下来。
叶绵打了招呼，安安静静的吃饭，很快吃完，她告辞和白芷去大门口，司机这个时间已经在门口等她们，送她们去西大营。
陆峥看着叶绵的背影，微微蹙眉，道：“她今天怎么了。”
陆岩小声对陆峥道：“昨天绵绵姐回来晚了，母亲骂了她。”
陆峥看向母亲，“您管她做什么？”
陆夫人“哼”了一声，道：“我还敢管她，她要是把我放在眼里，还能整日到外面抛头露面。”
“母亲这句话就过分了。”陆峥说，“叶绵对您够恭敬了，倒是您，既然看不上她，就别管束她。”
陆夫人气得撂了筷子。
苏家大太太忙打圆场，“阿铮，昨天我在场，你母亲可没说重话，倒是这叶小姐，天黑了才回家，实在是不成体统。”
陆夫人这才又拿起筷子。
“听说静姝表妹在北城流连各大舞厅，后半夜才回家。”陆峥看向大舅母。
“叶绵不过是给人看诊，误了些时辰，怎么就不成体统了呢。”
苏家大太太被他的话噎住了，脸红了又红。
苏家二太太见状不敢再轻易插话。
陆岩低着头憋笑。
陆夫人刚拿起的筷子又重重的撂下，
“如此和长辈说话，还有没有规矩！”
陆峥站起来，“抱歉了大舅母，是我不成体统了。”
说完，抬脚朝门外走去，气得陆夫人直喊心口疼。
陆峥去军政府处理公务，快到中午时，叫了司机到西大营去。
到了大营，没在靶场见到叶绵，陆峥问负责叶绵训练的教官，那教官说道：
“叶小姐去汽车营学开车了。”
陆峥蹙眉，“谁准她去的？”
“叶小姐的枪法练得差不多了，属下便自作主张让她去了。”那教官战战兢兢。
陆峥的目光朝远处的靶子看去，重重弹痕集中在靶心，竟无一丝偏移。
陆峥心中暗暗吃惊，对那军官道：
“叫她过来。”
“是，长官。”那人行了礼，小跑着去驾驶场。
不一会儿，叶绵跟着他一路小跑地过来。
因为最近时常来训练，叶绵到百货公司采买了些合适的衣服。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半袖衬衫，配咖色高腰马裤和短靴，长发编成一条辫子，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待叶绵走近，陆峥对她道：“教官说你练的差不多了，打给我看看。”
“好。”叶绵答应一声，深呼吸，走过去。
粗木桌上摆着的是军队里常用的步枪和手枪。
叶绵已经练了好几天，可陆峥突然要看，她还是会莫名的紧张。
训练场上的人听说少帅要考核自己的未婚妻，都悄悄凑上来。
叶绵拿起第一把八八式步枪，熟练的装子弹、上膛，将枪托牢牢抵在肩窝，视线顺着准星与照门，死死锁住靶心，接着，她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每一枪都正中靶心。
人群里发出很小的赞叹声。
叶绵又拿起手枪。
“慢着。”陆峥说着，捡起地上训练用的啤酒瓶。
那教官忙上前道：“长官，叶小姐还没练过动态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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