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叶绵要走了
时间已近傍晚，席上年长的客人渐渐散了，年轻男女短暂休息，准备着晚上的舞会。
陆峥下了楼，把靳骁叫出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靳骁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朝外走去。
陆峥穿过后院，往叶绵的住处走，脚步莫名沉重。
到枕月居门口，满院子药香弥漫，叶绵坐在院中的小亭子里，手里搓着药丸，全神贯注，夕阳下，美得像一幅画。
陆峥一时看呆了，竟似忘了来意，没有叫她。
还是叶绵先发现了他。
“少帅来这里干什么？”叶绵问他，头都没抬一下。
“谢知珩中媚药的事，谢家要一个说法，阿岫和谢知珩有婚约，名节不容有损，陆家的意思是，由你替阿岫认罪。”陆峥简单说明来意。
叶绵放下手中的活计，坐直身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得他发慌。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叶绵问他。
“五千块大洋。”陆峥道，“其他条件，你随便提，事后，陆家会补偿你。”
“出手真是大方。”叶绵笑了，笑容却不达眼底。
她站起身，缓缓走向陆峥，在离他一步之遥处站定，目光冰冷地直视他，
“我要是不答应呢？”
“只管说你的条件。”陆峥有些不耐烦。
以他对叶绵的了解，只要有利可图，她没什么做不了的。
他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叶绵要他履行婚约，他也愿意把她娶回来，放在家里。
只是别指望他会爱她。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叶绵开口。
陆峥的心蓦地紧张起来。
“让陆岫跪下来求我，我还可以考虑。”叶绵语带讽刺。
“你做梦！”陆峥眼底怒意翻涌，叶绵提出的条件，竟让他有种期待落空的错觉，他恼羞成怒。
“叶绵，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陆峥嗤笑一声，语气中的不屑和轻视，像一根根尖刺，刺向叶绵。
“是你们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叶绵回怼他，
“我难道不是活生生的人？我难道没有名誉清白？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
“为了留在这里等督军回来，我可以忍让，可以原谅，可以妥协，可你们让我替人顶罪？”
叶绵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惨淡破碎，令陆峥心头莫名一酸。
“陆峥，我不是毫无尊严地来督军府乞讨的，我能留在这里，是我父亲用一条命换来的！”
叶绵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里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似在控诉。
陆峥却要让她直面现实，
“你以为凭那些陈年旧事，就能在督军府肆无忌惮？你试一试，看父亲知道你搅黄了陆谢两家的联姻，会不会留你。”
“陆岫她自作自受，跟我有什么关系？”叶绵的声调提高了一些，似用尽了心力。
陆峥没有回应。
叶绵垂眸，克制着心底的委屈和失望，尽力表现得平静，
“如果整个督军府都是一样的是非观，那我想，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陆峥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你还能去哪儿？”
“我哪儿不能去？”叶绵笑的讽刺，
“我原以为被迫嫁给一个傻子，已经是天大的祸事了，没想到来了督军府半月，才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陆峥的脸色沉了下来，“叶绵，注意你的言辞！”
“为了陆家的利益，你们可以不分对错、颠倒黑白，逼一个受害者去认罪，你们看似光鲜体面，实际上吃人不吐骨头的。”
“闭嘴！”陆峥怒极，抬手扼住她的下巴。
疼痛伴随着窒息感，叶绵的一滴清泪不偏不倚地砸在陆峥的手背上，让他忍不住一颤，他的语气软了几分，
“叶绵，你非要如此倔强吗？你在海城籍籍无名，替陆岫顶罪对你有什么损失？”
“你保全了督军府的体面，整个陆府上下只会感激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别的，叶绵的眼泪接连滚落，滚烫的泪珠落在陆峥的手背上，灼得他生疼，他蓦地松了手。
叶绵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泪意消失，她的心中渐渐清明。
投奔督军府就是为了摆脱屈辱的生活，可却在这里遭受了一连串的屈辱和委屈。
叶绵想说，督军府对她的帮扶本来就是父亲用命换来的，如今不该再让她用尊严来换。
可她话到嘴边，她又不想说了。
夏虫不可语冰。
他不会懂，她何必说。
“我不会替陆岫顶罪。”叶绵眼神清冷，语气坚定。
反正白芷已经被她安排出府，没了软肋，她不再怕他。
“你可想清楚了。”陆峥问，“为了一时意气，失去督军府的庇护，是否值得。”
叶绵没有立刻回答，陆峥的眼睛落在叶绵的脸上，想要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可以再给她一个反悔的机会。
她可以不必走。
他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只要她服个软，让他帮她。
时间似乎过了许久，叶绵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很释然似的。
她说，“我想，外面的日子大概没有督军府难过。”
叶绵的笑容浅浅的，夕阳下她整个人显得尤为温柔生动。
陆峥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叶绵走了，她不紧不慢地装好药丸，转身离开了院子，没作告别。
陆峥才明白，叶绵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陆峥还在发怔，林管家匆匆进来，忐忑地问道：
“少帅，叶小姐走了，要不要找人跟着。”
督军还没回来，叶绵就这样离开督军府，林管家交不了差。
“随便你。”陆峥开口，脸色很不好。
林管家连忙应下，找人去办差事。
陆峥走出院门，靳骁带着八个精悍士兵迎上来，对陆峥道：
“全部准备妥当。”
陆峥点头。
林管家回来，见陆峥调动督军府警卫，往三姨太的住处去，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有些不安。
此刻，云歇阁内。
陆岫不顾女佣的阻拦，气冲冲的闯进金璟妍的卧房。
三姨太也在卧房里，见陆岫过来，忙要拦，金璟妍却上前，将姑姑护在身后。
“啪！”陆岫一巴掌甩在金璟妍脸上，
“贱人！”她红着眼睛，骂道，“我对你那么好，你竟敢算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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