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也可以？
“莱茵俱乐部”开在公共租界，老板是一个德国人，在政界颇有人脉。
整个俱乐部占了三层楼，一层可以听歌跳舞，多为散台。
二楼是包厢，包厢的窗户对着一楼的舞台，可以欣赏到歌舞表演。
当然，包厢的窗户可以关上，以满足客人对私密性的要求。
三楼则是赌场，身材窈窕的美女荷官都穿着墨色暗纹旗袍，戴着黑色蕾丝遮眼面罩，神秘妖冶。
这里是海城最著名的“消金窟”。
陆峥等人在二楼有固定的包厢。
季时安和靳骁几乎同时到的。
季时安见陆峥心情不佳，猜到是“婚约”的缘故，便问道：
“那个叶小姐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峥摇晃威士忌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碰撞的冰块上，漫不经心道：
“贪财，算计，不蠢。”
“长得怎么样？”靳骁好奇。
陆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叶绵身穿白色睡裙的画面，不由得喉间一紧，他猛地喝了一大口酒，道：
“不怎么样。”
靳骁见他的反应，眉尾一挑，唇角勾起一抹轻佻戏谑的笑来，
“哥，你这反应可不像不怎么样啊。”
“走肾了？”他倾过身去，声音压低一些，贱兮兮的。
陆峥抬脚，靳骁反应极快，单手撑着桌子，纵身一跃躲开，识趣地讨饶：
“开个玩笑嘛。”
陆峥没再理他，靳骁耸耸肩，拿着酒杯晃到窗前，看楼下的表演。
楼下正在唱一首《人面桃花》，歌女软声唱着“去年今日此门中”，舞池里男女慢舞，让人难得的轻松。
季时安比靳骁更了解陆峥，如果陆峥是真的讨厌那位叶小姐，就不会像今天这样闷闷不乐了。
“阿峥，你是真的讨厌叶小姐，还是逼自己讨厌叶小姐。”季时安问。
陆峥目光诧异地投向他，并不言语。
季时安还有话，但不便说透。
陆峥与督军虽是父子，却又是新旧两派，在军务上时有矛盾。
这婚约是督军定下的，陆峥一向追求独立，最讨厌督军的专制作派，绝不会轻易屈服。
季时安担心的是，陆峥把叶绵当成对抗父亲的工具，从而逼迫自己讨厌她。
季时安点到为止，陆峥作为局中人，似并未明白，只靠坐在沙发上，懒懒得喝酒，神情倦怠又惬意。
“她怎么到这儿来了？”靳骁玩世不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谁？”季时安问。
“你小姨子，周南乔。”靳骁说，“还学会跟踪了？”
周南乔是海城商会会长周海盛的女儿，在陆家宴会上对靳骁一见钟情，但靳骁觉得她太过斯文乖巧，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周南乔会来俱乐部？
季时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咦？那不是嫂子吗？”靳骁笑得幸灾乐祸，“来查岗了吧。”
他走到窗边，顺着靳骁指着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他的新婚妻子。
此时，唐舒意正挽着周南乔的手臂，坐在吧台边，看那年轻帅气的酒侍调酒。
周南乔有些害怕道：
“阿姐，我们快走吧，姆妈知道我来俱乐部，会杀了我的。”
“为什么要走，这么好玩的地方你竟然从没来过，白住在海城了。”唐舒意使劲挽着周南乔的胳膊，生怕她跑了，
“大小姐，你瞧瞧，这里面年轻的小姐还少吗？时代进步了，大清早就亡了。”
周南乔听她这么说，也偷偷瞧了瞧四周，是有不少年轻的男女。
酒侍将两杯色彩鲜艳的鸡尾酒送到二位面前，唐舒意接过酒杯，周南乔身旁一位年轻的男士朝她举杯。
唐舒意十分自然的与他隔空碰杯，饮了一口酒。
周南乔脸色涨红，“阿姐，这不好吧，你不怕姐夫看见？”
“他怎么会看见，他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可能去公署了吧。”唐舒意说。
她喜欢这种氛围，在这样一个高档的俱乐部里，治安极好。
此刻灯红酒绿，一片歌舞升平，年轻的男女举杯共饮，毫无拘束，像极了她的时代。
歌声婉转悦耳，唐舒意慢慢放开周南乔的胳膊，对她说，
“放松点，你是来消遣的，又不是来受刑的。”
说着，又八卦起来，“对了，听说，姨夫往督军府送去个女人，和陆峥有婚约，你见过没。”
“当然，她叫叶绵，一早到我家敲门，门房还以为是乞丐，要撵她走，幸亏大哥出门遇见他，才把她领了进来。”周南乔把叶绵被逼婚，出逃求救的经过简单的说了说。
“她一路行乞到了海城，瘦的不成样子，爸爸让她养好身子再去督军府，可她非不，洗干净换了身衣服，当天晚上就走了。”周南乔继续说，很不理解的样子。
“好聪明的丫头。”唐舒意眼睛一亮，“真想见见她。”
一个女孩子能完好无损的从苏城来到海城，还知道在自己最可怜的时候，出现在督军面前，激起督军的同情，实在不容易。
“那还不简单。”周南乔浅尝了一口鸡尾酒，吐了吐舌头，继续说，
“过几天督军夫人寿宴，姐夫一定收到帖子来了，到时候一起去呗。”
唐舒意点头，这时她注意到周南乔身边的男士目光灼灼地看她，想要搭话，便递过去一个友好的眼神。
那男士被鼓舞，站起来正要走近，唐舒意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搂入怀中。
她吃惊回头，是季时安，只是一向温润谦和的他，眼中竟翻腾着怒意。
那男士被这目光吓退，周南乔也站了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姐夫……”她刚要解释，看到阿姐的动作，忙红着脸背过身去。
唐舒意抬手勾住季时安的脖子，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她眼睛扫了一下旁边的妹妹，小声道：
“不许生气，我不要面子的啊。”她的语气妩媚娇俏。
季时安呼吸微滞，胸中的怒意瞬间化作绕指柔，
“听你的。”
他在她耳边低语，离开时轻轻地咬了下她的耳垂，声音暗哑魅惑，
“去门口等我。”
季时安松开唐舒意上了楼。
周南乔转回身，唐舒意冲她眨眼，“搞定啦。”
周南乔感到不可思议，这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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