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救人

自那场风波之后，叶绵和白芷一连几日都没有出门。

陆岫一直没有等到机会。

这天她刚吃过早饭，二姨太约了裁缝给她试衣服。

半个月之后，四月初十是督军夫人四十六岁生辰，督军去了皖南前线，恐怕回不来，但请帖早早就下了，寿宴照常举行。

宴会请的都是军中要员和海城权贵，新政府中与陆大帅交好的官员也会来。

二姨太之所以精心装扮陆岫，是因为这次新政府财政部部长谢秉坤的夫人会带着二公子谢知珩前来。

谢知珩与陆岫两情相悦，两家也有结亲的打算，因此二姨太对这次寿宴格外上心。

二姨太选衣服选得眼花缭乱，陆岫却心不在焉的。

“你到底选哪一件嘛，自己的事那么不上心。”二姨太抱怨。

陆岫无所谓道，“我穿哪件他不喜欢啊。”

二姨太脸上堆着笑，“还是你这丫头有福气，谢家是江南大族，家里不是经商就是从政，听说知珩也已经在新政府的秘书处工作了，将来前途无量。”

“你可上心点，别仗着他喜欢你，就摆起小姐的谱儿，男人可是说变心就变心的。”二姨太提醒。

“好啦，知道了。”陆岫敷衍，仍心不在焉的。

这时月影在门口冲陆岫使眼色，陆岫忙起身过去。

“她们出去了。”月影说，“我已经让阿兰过去了。”

“这个阿兰靠得住？”陆岫问。

“放心，阿兰是我亲表姐，她孩子多，家里困难，当时还是求了您才让她进来到厨房当差的。”

“好像有点印象。”陆岫稍稍放心，“告诉她，事成之后，有重赏。”

月影高兴的应下，陆岫心情大好，才有了些试衣服的心思。

叶绵和白芷出了门，想到医馆配几副中药。

可出门找了半天，只见遍地的西医诊所，中医馆少之又少，一直打听着找了半个时辰，才找到一个中医馆。

叶绵配了几副调养身体的药，又买了些药材，想着闲暇时做些常用的丸药。

接着她又逛了百货公司和新式的时装店，逛累了两个人到一个街边的西餐厅吃饭。

白芷看着餐单上的价格，惊呼，“什么菜这么贵，金子做的吗？”

“你小点声。”叶绵笑她，“这可是海城，寸土寸金的，可不是就这么贵？”

“小姐，我忽然觉得不饿了，咱们回陆家吃吧。”白芷小声说。

“不要，以前总听人说西餐怎么怎么好吃，我今天倒要尝尝看。”叶绵让侍应生推荐了几道菜品。

菜还没送上来，叶绵听到餐厅里一阵碗碟碎裂的声响，她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神情痛苦地趴在桌子上。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一个丫鬟装扮的女孩哭起来。

叶绵连忙上前，见少女手捂胸口，面色苍白，冷汗淋漓，像心痛病发作，便问，“这姑娘有心痛病？”

“是。”那丫鬟抹了抹眼泪，似看到了救星，“小姐会医术？”

叶绵点头，“对，白芷快来。”

白芷闻声上前，把随身背着的小包打开。

叶绵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放进少女舌下，这是祖父秘制的药丸，专治心痛急性发作。

接着叶绵给少女号脉，随后拿出祖传的金针，刺入内关等穴位止痛。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这心痛病行针管用吗？”

“还是送医院的好，别给人家耽误了。”

那丫鬟心中也忐忑不安，只是此刻小姐病的急，没有办法。

片刻后，那少女脸上的痛苦消失，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人群中不知谁起了头，竟给叶绵鼓起掌来。

“姑娘医术了得啊！”

“就是，神医啊！”

叶绵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众人点头致意。

“咔嚓！咔嚓！”

叶绵注意到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人，举着一个小型照相机对准她拍了几张。

“你这是？”叶绵不解。

“小姐您好，我是申报的记者郑望舒，想给今天的事写一篇新闻报道，您看可以吗？”

“我先看看病人。”叶绵说着又给这少女把了把脉，对她说道，

“你这心痛症是自小就有吗？”

那少女轻轻点头，缓缓道，“谢谢您，我这病从小就有，不能喜不能怒，平时小心翼翼地养着，可还是时不时地发病，中医西医都瞧过了，药吃了一堆，也没什么用。”

叶绵想了想，从包里拿出纸笔，快速写下一个方子，对女孩说：“你按这个方子制成药丸，发病时吃一粒，可快速缓解症状。”

那少女又道了谢，从包里翻出十来块银元递给叶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今天出门就带了这么点钱，实在抱歉，您告诉我，您的医馆在哪儿，我再去送诊费。”

“举手之劳。”怕她过意不去，叶绵从她手里拿了一块，说，“我拿一块，就当你请我吃这顿饭啦。”

那少女脸上浮现出喜色，“谢谢姐姐，姐姐，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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