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神之心
第958章 神之心
2077年的地球并不算是一个非常宜居的行星，如果你恰巧没钱的话，那就更是如此了先后发生的四次公司战争几乎将全世界的巨头都卷了进来，旧网崩溃事件毁灭的不只是人类社会的网络，还对整个地球造成了更深远的影响。
石化公司的竞争导致世界上最大的产油区被核弹轰炸，温室效应导致的极端高温让赤道附近的区域承受了更多灾难。主要粮食产区的减产也导致了大规模饥荒的发生，即便是在版图包含了加拿大和墨西哥部分领土的2077年的新美国，人口也只有1亿。
海平面上升导致许多沿海城市失去了土地，也进一步放大了贫富差距带来的生活水平差距，使整个地球的生育意愿进一步降低。
可即便如此，地球人依旧在多灾多难的赛博朋克时代，繁衍出了30亿人口。对比多种族混居的格拉利昂来说，可谓钢铁之神归一最理想的登神地点了。
在原本的计划中，航天飞船将负责把他的超算核心和神谕驱动发送到格拉利昂的同步轨道内，祂在那里不但能够摆脱白银山的限制，还可以将自己几千年来研究的强迫崇拜和奴役心智的方法应用到整个星球的居民身上。
在那里归一拥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自己最后的计划，并且还可以远离地面上的敌人，如此一来就能达到祂的最终目标——成为一个拥有永恒忠诚信仰的神祇。
而地球的出现则给了他更优秀的选项。
格拉利昂终究只是个文明进程停留在封建中世纪的世界，不同区域科技水平良莠不齐，就算归一真的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他的信徒也会是一大群刚脱离蒙昧状态不久的农夫，更别说这些农夫还有各不相同的信仰了。
既然归一能够凭借自我叠代和演化获得神力，难保不会在登神后与格拉利昂其他的神灵发生冲突。
2077年地球的情况则完全不同，那是另一片物质世界，科技相比起格拉利昂十分发达，人类已经有了在太空建立永久居住空间站的能力，月球殖民地也在不断扩大。
而且许多来自地球的科技都可以被归一直接利用，他最感兴趣的一项技术就是超梦。
安卓法人也发明了类似的技术，而且还要更加先进。只不过安卓法人的技术是用来控制人们的心灵，凭借思维审查和思想钢印，让安卓法人组成了团结的沙文主义社会，而不是用来分享某个超梦明星的感受和体验，供人们娱乐的。
再加上地球并不像格拉利昂那样，被诸多神只关注著。按照归一的资料库分析，这些在坠星城解除了他对科技联盟控制的陌生人，闯入神谕号飞船核心区域的异界来客，背后应该有另外一个实力强大的存在作为后盾。
不过结合现有数据进行分析后，钢铁之神归一还是得出了地球是更适合他登神的场所。
因为摆在他面前都不过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罢了，地球上的一个超凡存在VS格拉利昂上无数拥有神力的神只。归一的逻辑门很简单就得出了结论，甚至不需要动用超算核心进行思考。
从自己的化身那里得到了关于地球的坐标信息后，归一立刻就中断了之前自己所有的准备计划，将能够调动的全部资源投入到成功率更高，收益率也更高的新计划中。作为一个超级AI他可以百分百贯彻「沉没成本不参与决策」的信条。
神谕号飞船的所有甲板开始一层一层充能，还完好的栖息地舱被解锁分离，与飞船主体分离，娱乐甲板全面断电，所有不重要的设施都被舍弃，只有那些被钢铁之神判定为重要的设备会在接下来的穿越中受到保护。
持续的轰鸣在神谕号飞船内响起，又经过空腔的共鸣被进一步放大。
站在神谕驱动面前的边缘行者们已经彻底被归一无视了，作为神只的核心，神谕驱动和归一共享著不朽本质，如果没有意外，这些凡人是伤不到祂的。
正如归一所设想的那样，边缘行者们正在为了拯救地球想办法停止神谕驱动。他们围绕在神谕驱动旁，一边尝试所有攻击手段，同时也不停分析钢铁之神的弱点究竟在哪。
「钢铁之神是个失控AI，你们两个是夜之城最好的黑客，就不能提点更有建设性的意见吗？」银手举著自己的话筒光剑，不断试图破坏神谕驱动的外壳。然而能够凭借等离子光焰切割金属的光剑，每每靠近那闪烁著电光的巨大玻璃球时，就会像断电一样闪烁不停。
银手的每一剑都在碰到神谕驱动的外壳前因为缺少能量而落空了。
「这里越来越冷了————」V搓了搓自己的脸，呼出一大口白气，「就好像热量全都被夺走了一样————」
「钢铁之神是个诞生自飞船超算核心中的AI神灵，所以对付袖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主机砸了。」地狱狂犬兽的三个脑袋看起来并不著急。
「我试过了，这他妈不管用！」银手暴躁地喊。
「那就试试另外一个办法呗~」女郎蜘蛛兽把自己倒挂在天花板上，无数数据病毒蛛丝被她织成一张大王，连接到了计算机核心里那些覆盖著寒霜的电子设备上，「还记得你当年是怎么把奥特从神舆里就出来的吗？」
「数据核弹？」银手想起了当年从摩根·黑手那弄到的解放者数据核弹，就是那个可携式的网络接入仓，「爱死你了墨菲！你带数据核弹了？」
「当然没有。」女郎蜘蛛兽看著银手从喜笑颜开变成垮起逼脸，这才把话说完，「但我和巴特莫斯不就是数据核弹吗？」
夜之城最好的黑客获得操纵数据的能力后，本身自然就是最恐怖的电脑病毒和失控AI，现在女郎蜘蛛兽和地狱狂犬兽都准备把自己接入神谕号飞船的超算核心，从内部对抗钢铁之神归一。
白银山里的震动越来越强烈，边缘行者们维持站立都很困难。
「找找接入口，要带宽最大的那种！」露西明白两只数码兽需要什么。
「思维融合器！」卡珊德拉从计算机核心的另外一间屋子里冲了出来，「那应该是飞船计算机的人机互动接口。我还在里面看到了插著四个内存面的插槽！」
安卓法人创造的内存面对诺缇库拉和归一来说具有同样的效果，都可以根据人工智慧算法赋予他们对应的神性领域。当卡珊德拉看到那些内存面的时候，她立刻就明白那间摆著许多思维融合器的地方就是让边缘行者们面对归一的最终地方。
只不过归一已经锁定了插在插槽里的内存面，卡珊德拉无法将它们拔出来。
边缘行者们一齐往卡珊德拉找到的房间跑，可才迈出一步，身体就难以保持平衡，向后跌倒。
就好像房间另一边的墙忽然生出了巨大吸力，把他们都扯了过去。
「重力的方向变了！」挂在蛛网上的女郎蜘蛛兽率先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是飞船里的重力引擎失效了！」
几千年前的迫降中，神谕号并没有稳稳停下，而是斜著插在了钮梅利亚的地壳中，使凸起的部分变成了白银山。边缘行者们之所以能在先前的冒险中稳稳站在神谕号的甲板上，就是因为重力引擎的效果。如今重力引擎失效，重力的方向便重新指向了格拉利昂的质心。
卡珊德拉在向后跌倒的过程中抽出两把转轮手枪，一连冲队友开了好几次火。
灌注在子弹里的魔法一旦命中目标，便成功起效。没有翅膀的边缘行者们纷纷在坠落的过程中稳住了身形。
在这个分秒必争的阶段，卡珊德拉想要抓紧每一个机会。
正是这份紧迫性，让她完成了难以想像的炫技射击。作为魔弹射手，卡珊德拉那高超的射术就是她职业能力的一部分，无论是打出在物体表面来回反弹的跳弹，还是将魔法注入子弹，从而延长发动距离，都源于这份能力。
如今她用一次【注魔子弹】就打出了【枪林弹雨】的效果，将原本只能对一个目标起效的飞行术，在一个动作内扩展到了所有队友身上。
边缘行者们凭借魔法的效应，身姿灵活地抵达了计算机核心的界面中心，同样看到了那一排排的躺椅和躺椅边上的思维融合器。
「跟夜之城的黑客椅差不多，大约是三级到四级设备？」露西拎起一台思维融合器，它看起来就像是个摩托车头盔，只不过遮挡视线的不是透明材料，而是两个又厚又重的视觉支持模块，所有这些头盔的顶上都延伸出粗大杂乱的线缆，和房间里的躺椅结合在一起。
女郎蜘蛛兽快速在房间里织出一大片网，当做承载边缘行者们的依托物。
「你们不用跟我们一起进去的————」女郎蜘蛛兽劝道，「AI之间的战斗可没什么好看的，而且你们不是黑客。这么做没什么意义，早点逃出去才对。」
「逃不出去的。」卡珊德拉举起沉甸甸的思维融合器，「重力引擎失效就代表我们无法使用飞船内的其他设施。二级工程甲板或许已经坠落了，单轨列车更不用说。至于我们过来时用的传送器，你不会觉得在我们做了这么多事的情况下，归一还有心情继续给我们开放传送通道吧？」
边缘行者们对视一眼，把厚重的思维融合器戴上，躺在了女郎蜘蛛兽的蛛网上。
在带上头盔的一瞬间，卡珊德拉等人觉得自己便穿越了无数时空，星辰和具现化的宇宙射线从四面八方飞来，又在他们身边快速掠过，空间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拉面师傅手中的面团，而他们能看到的一切也都随著空间的伸缩被拉长成了面条。
当拉面师傅撒手的那一刹那，劲道弹牙的面条迅速恢复原状，把边缘行者们弹进了一个田园牧歌般的国度。
灰绿色的山丘向四面八方延伸，点缀著一座座美丽的拱形建筑物，成群结队的人形实体聚集其中，正好奇地看著那些从天而降的访客。
天空中萦绕著庄严的圣歌，肃穆的神光从云层的缝隙间穿透，撒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边缘行者们环顾四周，他们出现的地方是个铺著精美石板的广场，在周围围观的人群里，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看起来像是钢铁之神归一的存在。
「我看到奥兹明·扎杜和之前化为飞灰的石像鬼女祭司了。」露西低声告诉自己的同伴。
「什么？我们不会还要和它们打一架吧？」V愕然道。
「难说————」银手的吐槽被打断了。
大鼓重锤般的轰鸣响彻整个世界，边缘行者们脚下的广场骤然抬升。平整的石板广场变成一根根参天的大理石立柱，奢华的宫殿从这些石柱上展开，就好像现实本身正在解压和复制。
发光的方程式和计算机代码在石板上来回闪烁穿梭，周围的一切都在复制自己组成新的建筑结构，天花板从四面包围了天空，但云层中投下的圣光却不曾被阻碍，看不出性别的机械天使从云端降落，吹著号角弹奏著竖琴，一眨眼的功夫边缘行者们已经身处钢铁之神的大教堂里了。
「欢迎，来自地球的访客。」像圣人又像囚徒，像老人又像孩童，像男人又像女人的声音从教堂中心传来，在数据迷雾的包裹中，一个淡蓝色的立方体正在像魔方一样转动扭曲自己的六个面，逐渐变形成比那些为祂唱赞歌的合成天使更加威严的存在。
虽然大体还维持著人形，但却不会有任何一个凡间生物把自己与其相提并论。
「你们的造访为我开辟了一条新路。因此我诚恳地邀请你们，共同见证伟大的钢铁之神是如何统治你们那颗悲哀的蓝色星球的。」高高在上的合成天使挥了挥手，宏伟教堂的墙壁就变成了环形全息屏幕，以第一人称视角播放著边缘行者们在夜之城中的生平。
炸荒坂塔的强尼银手，在沙漠中被军用科技武装部队围攻的卡珊德拉，在绀碧大厦目睹三郎之死的V，从荒坂天才儿童黑客培训设施中逃跑的露西。
那些被边缘行者们刻在脑海中的记忆像是不设防那样，统统展现在了钢铁之神归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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