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林晚占领水塔,佐藤公开行刑
“别死在下水道里,老子可不去捞你。”
陆峥单手撑着铸铁井盖,雨水混着血水从他下巴往下滴。他盯着下面一片漆黑,嗓子沙哑。
“管好你的机枪。”林晚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十分钟清不了场,我连你一块儿狙。”
“哐当!”
井盖砸下,光线彻底消失。
下水道的水淹过小腿,又冷又黏,臭得让人想吐。水里飘着死老鼠和烂菜叶,不时撞在林晚腿上。
左肩的枪伤是陆峥昨天刚缝的。现在泡在冰冷的污水里,刚结痂的皮肉一阵阵抽痛。她往前走一步,伤口就被撕扯一下。
林晚咬紧牙,一声不吭。额头的冷汗和头顶滴下的脏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辣的生疼。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她心里默数着步子。
终于,她摸到一根冰冷的铁管,是水塔的检修口。
头顶的铁栅栏上挂着锁。林晚拔出大腿外侧的匕首,刀尖插进锁芯,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锁芯断了,声音在管道里显得很大。她屏住呼吸等了十秒,头顶只有雨声。
她推开铁栅栏,带着雨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身上破烂的皮夹克瞬间湿透。
这是一座废弃了十几年的老水塔,三十多米高。外墙的铁梯早被雨水腐蚀的全是锈。
林晚把沉重的毛瑟98K狙击步枪绑在背上,开始往上爬。
铁梯上的红锈沾了雨水,又湿又滑。林晚只能用右手抓紧栏杆,左手虚扶着借力。每往上爬一节,左肩的伤口就被扯开一次。
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黑色的衣服,滴进下面的雨水里,一下就看不见了。
到了顶层,林晚一脚踹开腐烂的百叶窗木板。
大风卷着雨点扑在她脸上。
她趴在满是鸟粪灰尘的地上,解下背上的毛瑟98K。
拉栓,上膛。
冰冷的枪托抵住右肩,黑洞洞的枪管从百叶窗缝隙伸了出去。
瞄准镜里,整个极司菲尔路广场一览无余。
此时,早市。
陆峥戴着破毡帽,身上是件油乎乎的破棉袄。他弓着背,推着一辆沉重的木板车,车上堆满了黑色的煤球。
雨水冲刷他的脸,留下一道道黑印子。他左脸颊那道弹片划出的口子,被煤灰糊住了,看上去就是个常年劳作的苦力。
但这辆车太沉了。
煤球下面,藏着快两百斤的MG34重机枪,还有两条黄铜弹链和三捆TNT炸药。
他每蹬一下地,右肋和后背的伤口就往外渗血。他每一次喘气,嘴里都是一股血腥味。
他推着车,混在人群里,慢慢靠近百货大楼的后巷。
那地方,是整个广场的火力死角,也是佐藤肯定会派重兵把守的地方。
巷口站着两个穿黑雨衣的日本宪兵,刺刀在雨里泛着冷光。
“站住!干什么的!”左边那个宪兵用三八大盖指着他,厉声喝问。
陆峥停下步子,压低帽檐,弯着腰,用一口地道的上海话回道:“太君,送煤球的,大楼锅炉房催得紧,要是晚了……”
“滚!今天戒严,不许进!”宪兵一脚踹在车轮上。
陆峥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太君,行行好,不送进去,掌柜的要扣工钱,家里还有人等着吃饭……”
“八嘎!”宪兵没了耐心,抬手就把枪托对着陆峥后背砸了下去。
“砰!”
陆峥没躲,硬接了这一枪托。后背刚结痂的伤口一下就裂了,血浸透了棉袄。
他顺势惨叫一声,摔进泥水里。
倒下的同时,右手已经伸进板车底下,握住了汤姆逊冲锋枪的枪柄。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等那宪兵再走近一步。
就在这时,广场那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宪兵的注意力被引了过去,没再管地上的“苦力”,转身站回了原位。
陆峥趴在泥水里,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阴冷的盯着百货大楼二楼的阳台。
七点半。
三辆挂着膏药旗的军用卡车冲破雨幕,引擎轰鸣着开进极司菲尔路广场。
车一停稳,近两百个宪兵跳下车。皮靴踩进水洼,脚步声整齐划一。
他们迅速散开,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把广场围得死死的。四个街角,还架上了重机枪。
中间那辆黑色福特轿车的车门被小林副官拉开。
佐藤正宏穿着笔挺的军装,踩着马靴下了车。
他没打伞,任由雨水落在肩章上。他那双阴冷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建筑,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水塔上。
林晚的呼吸几乎停了。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牢牢套在佐藤的眉心。
距离四百米,东南风四级,雨天湿度高。子弹会下坠半米,向左偏十二公分。
只要扣下扳机,佐藤的脑袋就会在雨里炸开。
但她没动。
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因为太用力,已经发白了。
沈敬之还没出现。
如果佐藤现在死了,这些宪兵会立刻失控,沈敬之就活不成了。
她必须等。
八点整。
一辆铁皮囚车开了进来,停在广场中央。
车门“哐当”一声被打开。
两个宪兵从里面拖出一个血人。
铁链在石板上拖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林晚在瞄准镜后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是沈敬之。
那个总穿着干净白大褂,斯斯文文的给她处理伤口,告诉她要“向着光走”的沈先生。
现在,他身上的白衬衫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黏在身上。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没了,露出下面的嫩肉。两条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膝盖骨显然是被敲碎了。
他被宪兵拖起来,用铁链绑在广场中间的铁柱上。脑袋垂着,不知死活。
雨水冲开他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张惨白又满是烫伤的脸。
雨点打在冰冷的枪管上。林晚的食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太用力,已经发白了。
她胸口一紧,疼得喘不过气,嘴里全是血腥味。
“你的命不仅是你的,也是组织的,不要为了杀人而杀人。”
沈敬之的话,好像还在耳边。
林晚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的味道。
沈先生,今天,我只为你杀人。
广场上,佐藤走到铁柱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捏住沈敬之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佐藤在笑。
他朝着周围的空楼笑着,那是在挑衅藏在暗处的林晚。
行刑的大戏,正式开始了。
就在这时,广场北边的钟楼顶上。
一个断了手指的特工正趴在石板上。他的狙击枪瞄准镜在广场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百货大楼的后巷。
一个刚从泥水里爬起来的煤球工,肩膀太宽,背太直。
特别是他握着车把的手,虎口一层厚厚的茧子。
那不是一个苦力该有的手!
断指特工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他的手指,慢慢压向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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