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坚持住
“是我…搭的…”
王伯眼前一亮：“对！就在前面山坳里。”
林婉感觉陈志的身子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衣服已经被他的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终于，一间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简陋棚子出现在眼前。
“快进去！”
王伯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去引开野猪。”
“您一个人？”林婉急道。
“放心，这片山我比它们熟。”
王伯露出一个笑容，“照顾好他。”
林婉扶着陈志进了棚子，勉强将他放在一堆干草上。借着透进来的微光，她终于看清了他的伤势——右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别…别看了…”陈志虚弱地说。
“你先走…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你给我闭嘴！”
林婉红着眼睛，撕开自己的衣襟。
“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笨拙地替陈志包扎伤口，每一声闷哼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婉下意识地抓起猎枪。
“是我。”
王伯气喘吁吁地钻进棚子。
“野猪群被我引到东边去了，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止血的草药，快给他敷上。”
林婉手忙脚乱地接过，却在打开布包时愣住了
——里面除了草药，还有一小瓶药水。
“这是…”
“鸦片酊。”王伯叹了口气。
“以前打猎时防备用的。现在…只能用它止痛了。”
林婉咬着嘴唇，看向陈志惨白的脸。
他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
“对不起…”他用气声说。
“让你担心了…”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住陈志的手。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先把药敷上。”
王伯催促道。
“伤口再不处理就来不及了。”
林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药小心翼翼地敷在陈志的伤口上。
每一次触碰，他的身体都会不自觉地颤抖，却始终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
“忍着点。”
王伯拿起鸦片酊。
“这个…会很疼。”
陈志微微点头。
当药水接触伤口的瞬间，他整个人都绷紧了，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林婉感觉自己的手快要被他捏碎，却一动不动。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重复，泪水模糊了视线。
陈志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傻丫头，你又没做错什么…”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好，伤得太重，必须马上送医院。”
王伯喊道。
“可是…”
林婉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这里离镇上至少有两个时辰的路程。”
“我认识个大夫，就在山脚下的村子里。虽然比不上城里的医院，但总比在这等死强。”
一阵狂风吹过，茅草棚的顶棚发出吱呀的响声。
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野兽嘶吼，不知是不是那群野猪又折返回来了。
林婉看着陈志越发苍白的脸色，咬了咬牙：“我背他。”
“你？”王伯愣住了。
“你一个姑娘家…”
“我能行。”林婉坚定地说。
她转向陈志，不等他们反对就蹲下身，将陈志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别…你会累坏的…”陈志虚弱地挣扎。
“你再说话就永远不理你了。”林婉红着眼睛威胁道。
她慢慢站起身，膝盖因为负重而微微发抖。
陈志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微弱。
王伯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猎枪，“我在前面带路，你跟紧我。”
林婉点点头，迈出了第一步。
陈志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但她咬着牙坚持着。
“你不能死！”她一边走一边说。
林婉的眼泪落了下来，滴在泥泞的山路上。
外面下起了小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襟。
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的腿在发抖，手臂也快要失去知觉，可她不敢停下。
因为一旦停下，或许就再也走不动了。
雨越下越大，山路变得泥泞难行。
林婉的脚一次次陷进泥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和整个大地较劲。
“小心！”王伯突然低喝一声。
林婉抬头，只见前方山路边缘松动，一块石头滚落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沉闷的响声。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往路中间靠了靠。
背上的陈志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坚持住…”
她喃喃自语，不知是在对陈志说，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狼嚎，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渗人。
王伯立即举起了猎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狼群在靠近。”他压低声音说。
“这鬼天气，它们怕是闻到了血腥味。”
林婉心头一紧。
她知道陈志的伤口还在渗血。
又是一声嚎叫，这次近了许多。
“快！”
王伯催促道。
“再有一里路就到村子了。”
林婉咬紧牙关加快脚步，但她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是煎熬。
突然，她的脚下一滑。
“啊！”
她本能地往前扑去，用身体护住陈志。
膝盖重重地磕在石头上，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林小姐！”
王伯赶紧回头扶她。
“我没事…”
林婉强撑着要站起来，却发现右腿已经不听使唤。
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下来，她知道那是血。
狼群的叫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山坡的另一边。
“把陈志交给我背吧。”王伯说。
“不行！”
林婉拒绝。
“您得拿着枪。万一狼群追上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没有武器，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王伯还想说什么，林婉已经咬着牙重新站了起来。
她的右腿在发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她不敢停下。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能凭着本能一步步往前走。
陈志的体温越来越低，她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
“不要死…”
她喃喃地说，“求求你不要死…再坚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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