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忆过往

陈北玄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情书，在全班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上了讲台。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他还真敢上去啊！”

“哈哈哈哈陈北玄牛逼！社死还得自己加把火！”

后排平时就爱起哄的男生直接带头鼓起了掌。

全班都知道陈北玄喜欢谁。

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林静雅，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用精致的发卡别在耳后，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是那种走在校园里回头率极高的女生。

此刻她的脸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恼怒。

陈北玄喜欢她，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情。

每天课间趴在她座位旁边的空桌上傻笑，时不时往她桌洞里塞一瓶饮料，体育课跑八百米的时候在跑道边喊“林静雅加油”

这些事情放在偶像剧里或许很浪漫，可放在陈北玄身上，只让她觉得恶心。

家境一般，成绩倒数。

被这样的人喜欢，简直是她高中生涯最大的污点。

现在倒好，这个白痴居然还主动走上讲台，这是嫌不够丢人，还要把她的脸也一起丢尽？

林静雅看着陈北玄一步一步往讲台上走，终于绷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在全班的目光中，低着头直接冲出了教室。

门被她摔出一声闷响。

班主任李三峰见状，指着陈北玄怒斥道：“陈北玄！你看看你！你无形之中伤害了多少人！啊？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净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搞对象的？”

陈北玄没有理会他。

他站定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青涩又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了第二排中间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个清纯女生。

她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没有刘海，露出洁白的额头。

长相说不上多惊艳，但很耐看，眉眼之间有一股干净的气质，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跟周围闹腾的同学形成鲜明的对比。

孙柔。

陈北玄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但这一次，笑意里多了一些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前世种种，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他和孙柔，其实不止是高中同学，还是初中同学。

初三那年，孙柔是班里最沉默寡言的女生，穿得土气，说话声音小，成绩中等偏上，属于最容易被忽略，也最容易被盯上的类型。

有一段时间，她因为不小心撞到隔壁班的精神小妹，然后就被盯上了，叫了校外的混混，天天放学堵她被勒索，她不敢告诉老师，也不敢告诉家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陈北玄那时候在班里是个混子，打架逃课什么都干，但骨子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仗义。

看不惯几个混混欺负一个女生，就出头了。

那天放学后，他在校门口跟三个混混打了一架。

一个人打三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肋骨差点断了，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但也因为这件事，那几个混混再也没再找孙柔的麻烦。

从那以后，孙柔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开始主动帮陈北玄补习功课，每天早上偷偷往他桌洞里塞一个热乎乎的包子，或者一个煮鸡蛋。

陈北玄那时候基础差得离谱，孙柔就一道题一道题地给他讲，从初三讲到中考。

可以说，陈北玄能考上高中，全靠孙柔那一年多死拉硬拽。

如果没有她，早就进厂打螺丝了。

可上了高中之后呢？

陈北玄遇到了林静雅，然后就彻底变了。

他开始嫌弃孙柔土气、不够漂亮、不会打扮，每天追在林静雅屁股后面当舔狗，把孙柔晾在一边，连一句谢谢都没正经说过。

高中三年，孙柔劝过他很多次，让他好好学习，不要整天围着林静雅转。

可那时候的陈北玄哪里听得进去？不仅不听，还对她发火，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烦不烦啊”

语气一次比一次重。

有一次甚至当着好几个同学的面凶了她，孙柔当时愣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硬是没掉下来，然后默默地走开了。

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再开口了。

只是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犯傻。

后来高中毕业，孙柔考上了天南师范大学，林静雅考上了岭南大学。

陈北玄为了继续当林静雅的舔狗，报了个岭南的专科，跟着去了同一个城市。

大学三年，他拼命跑外卖、干日结，赚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林静雅身上，买礼物、请吃饭、帮她还信用卡。

可到头来，林静雅连手都没让他牵过一下，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付出，偶尔给他发一句“你最好了”，陈北玄就能高兴好几天。

毕业那年，林静雅和一个据说是偶像练习生的小鲜肉在一起了，删掉了陈北玄所有联系方式，干净利落。

他灰溜溜地回到天南，继续送外卖。

有一次，陈北玄接了一个送到天南二中的订单，在门口等顾客的时候，一个穿着职业装，戴着眼镜的女老师走了出来。

是孙柔。

她已经回母校教书了。

那天孙柔一眼就认出了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主动加了陈北玄的联系方式，因为之前孙柔被陈北玄删了。

从那以后，她隔三差五就约他吃饭，每次都说“刚好买了菜做多了”“刚好同事给了两张电影票”“刚好路过你送外卖的区域”。

后来陈北玄的父亲查出重病，掏空了所有积蓄都不够医药费。

孙柔知道以后，二话没说转了五万块钱过来，还专门请了假去医院帮着照顾，端屎端尿，比亲闺女还上心。

有一天晚上，两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陈北玄终于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孙柔沉默了很久，然后笑着说：“因为你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守护了我。”

后来陈北玄主动告白，两人在一起了。

孙柔家里不同意，觉得陈北玄条件太差，没房没车没稳定工作。

但孙柔倔得像头牛，硬是顶着家里的压力跟他结了婚。

婚后的日子平淡但幸福，孙柔教书，陈北玄找了个稳定的工作，两人攒钱买了个小房子，养了一只橘猫。

孙柔说等攒够了钱想去大理看看，他笑着说好。

可还没来得及去。

孙柔查出了癌症，从确诊到去世，只有七个月。

陈北玄在她走后彻底垮了，每天晚上灌自己一瓶又一瓶的劣质白酒，喝完就在街上乱晃。

一天晚上，他醉醺醺地过马路，被一辆大车撞飞。

然后，就穿越到了上古修仙界。

在修仙界的数万年里，陈北玄拼了命地修炼，只有一个执念在支撑着他。

修成真仙，去地府把孙柔复活。

可渡劫失败了。

不过，命运终究还是厚待了他。

陈北玄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安安静静坐着的女生，看着她微微低着头，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起哄的样子，眼底忽然有些发热。

没关系。

这辈子，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讲台下的起哄声还在继续，李三峰在旁边气得直拍桌子，林静雅跑出去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北玄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泛黄的情书，笑了一声，然后清了清嗓子。

“念，我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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