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祭拜
时光如流水般匆匆而过，似乎只是一个转身的瞬间，十年就这么过去了。昔日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再回首，这十年仿佛如一场梦，弹指间就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
瑶池边桃花树下，一位少女正闭着眼倚着桃花树唇角含笑似乎在做什么美梦。清风拂来，吹落片片桃花，桃花纷纷而下落在少女四周，瞬间，少女就躺在了花海中，偶有几瓣俏皮的落在少女的额头，眉间以及那粉嫩的双唇上，令少女看上去宛如林中的桃花仙子，美丽而又不失灵动。
尤其是那瓣落在少女唇瓣上的桃花瓣，浅浅的粉色与少女的唇色仿佛融为一体，看上去就像一根粉嫩无比的手指正竖在少女唇上，纤细而温柔。
日光照射过来照在少女沉静安详的脸上，雪白的肌肤在细碎的日光下变得越加通透白皙，长长的翦羽垂下来盖住眸子在眸下投下一片阴影，倒映着头上桃花树的枝桠，树影晃动间，眸下的阴影也随之而动，更为少女平添了一份灵动之意。
黑色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桃花落下时纷纷落在那如瀑的长发上，犹如给长发缀上了一朵朵粉红的桃花发饰，看上去整个人仿佛与这桃花树已融为一体，越发的像林中的桃花仙子。
看少女的姿势就知道少女不是个拘泥于礼教的人。正常人家的女子都要求坐要有坐姿，睡要有睡姿，再看少女，修长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双腿呈交叉状，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模样。不过即便是这般看上去不太雅的睡姿在少女身上却生生被她睡出了美感，让人看上去不仅不会感到不适，反而会觉得她就应该是这般模样的入睡。
在少女身侧有一卷书卷，书卷是翻开的，此时正随着清风的拂动发出“沙沙”的轻微声响，却依然固执的停留在少女刚刚随手翻到的那一页，仿佛有灵性般要等少女醒来阅完它才愿意翻往下一页。
少女似乎睡得很熟，细细听仿佛还能听到那绵长的呼吸声。
而熟睡中的少女完全没有察觉到不远处一双眸子正温柔而宠溺的看着这如画的一幕，看着她。
站在距瑶池不远处的百里煜祺静静站在那儿一双如星辰般耀眼的眸子久久凝固在她身上。风吹过，吹动他的长发与衣角，远远看去俨然另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
十年了，当年那个看到他就往他身上蹭的小念璃也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这些年他陪着她一步步成长，看着她一点点变化，她生命的前十三年他从未缺席，而日后的每一年，他也愿意一直陪在她身边，陪着她，直到死去的那一日。
温柔的眸子忽然一凛，想到这十年间那两界的心思与动作他就头疼。或者说是两界与仙界之主的心思。他们韬光养晦了十年，就为了能一举拿下他，拿下仙界第一大家百里家，而仙界之主明面上还是对他们百里家恭敬有加，但他百里煜祺又不是傻子，难道会看不出仙界之主在这些事中充当的角色？
只是要拿下他，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他们要玩他便陪他们玩玩，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三方的阴谋百里煜祺冷笑一声随即将脑中关于此事的思绪甩开换上常有的温润的笑容这才缓缓朝树下正睡得香甜的少女走去。
他的脚步放的很轻许是怕惊扰到熟睡的少女，日光洒下来笼罩在他的身上，刹那间便如镀上了一层金光，全身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芒，伴随着小心翼翼轻移的脚步，看上去整个人有如神祗。
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少女身边百里煜祺并没有去唤醒少女而是身子朝后一仰在少女身边躺下随即侧首静静看着身边的少女。
她似乎睡得很香甜连他到了她身边都没有察觉。
看着少女的睡颜百里煜祺唇边泛出一抹温柔的笑随即半直起身子伸手替她轻轻拂去黑发上，额上，眉间散落的朵朵桃花。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生怕动作稍微大一些就会损坏她的美好。
修长手指所过之处桃花纷纷不舍的自她如雪的肌肤上飘落，缓缓的，如舞者般旋转着飘落到地上，而他的手指也一寸寸抚过她的额，她的眉，她的眸，她的鼻，最后在她的唇上方停住。
粉嫩的唇上一瓣同样粉色的桃花花瓣正静静躺在上边，看上去不像是无意中飘落到她唇上，倒像是她口含桃花，而此花也愿意依附在她唇齿间，与她的双唇近乎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为本就粉嫩柔软的双唇更增添了一抹诱人的色彩，让人顿时有一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而百里煜祺就是被眼前的景色所震到了，手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的双唇，看她呼吸间微启红唇那片桃花瓣立即随着她的呼吸上下漂浮，就像一叶扁舟在平静无波的湖水中静静的漂泊。
呼吸蓦地一紧最终他的手还是没能落下去，缓缓收回半空中的手他又凝视她的双唇半晌而后无奈的叹了一声再霍然俯身……
就在两人的双唇马上就要触碰到之际，忽然一抹紫光射来，惊得他立马起身看着霍然睁开双眸的少女。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笑嘻嘻的看着他，而这一睁眼也顿时让人看清了她的双眸。
少女的双眸很美很美，黑曜石般的黑色瞳眸中一抹紫色流光在缓缓流转，只不过如今的这抹紫色流光可不比以往，以往看上去少女的眸子还是黑的，可今日再一看就会发现少女的瞳眸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紫色，虽未将那抹浓重的黑尽数覆盖，不过假以时日，少女的双眸便会完全变成那种妖异的紫色，那种可以摄人心魂的魅惑的紫色。所以刚刚少女霍然睁眼的瞬间射出的才会是紫光。
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少女侧头美丽的淡紫色双眸含笑看着身边的人：“百里哥哥你来了怎么不叫醒我？”少女抬头的瞬间紫色光芒流转，连日光都顿时黯然失色。
见她似乎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百里煜祺不由松了口气随即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看你睡得香甜，不忍心叫你。”
顿时笑的眉眼弯弯少女一脸满足：“我就知道百里哥哥对念璃最好了！”
“鬼灵精怪的丫头！”听到她的话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随即百里煜祺定定看着她的双眸半晌突然道。
“小璃，还记得我教你的如何用法术压制住眸中的那抹紫色么？”
她的双眸是他这些年来最担心的，这双不同于其他人的双眸一旦被有心人看到可是会招惹出大祸的，以前她小的时候本就不明显再加上他用法术压制住了，但随着她年龄的增长，眸中的那抹紫光越来越深，深到即便他用法术也已经压制不住，而想要掩藏住那抹妖异的紫光，就只有这双瞳眸的主人自行施法才能压制，所以在她十岁那年他把如何压制这紫光的法术传授给了她，也或许是他的小璃天赋异禀，没几日就会了，而且能完全不着痕迹的将那抹紫光压抑下去。
“当然啦，看！”说着阖上双眸再睁开，再度睁开时眸子已经恢复了黑曜石般的黑，里面的紫色流光顿时荡然无存。
“小丫头！”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百里煜祺看着她邀功的小脸顿时笑的越发的温柔。
而他这一笑，顿时让她看呆了。虽然她常常看到百里哥哥笑，但是每次他这样笑她都会看到失神。她最喜欢他这样笑了，他这样一笑起来天地万物都在这一笑中黯然失色，整个天地间仿佛就这剩下了他一个人，主宰着这个天地间的一切。
百里煜祺本就生的及其好看，平日里虽然常常将笑挂在嘴边，但那笑却都是不达眼底的，但是在念璃面前不一样，在念璃面前他的笑就真的是笑，而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只愿在她一人面前展露的笑容。
所以也难怪每次这个小丫头看到都会失神。
而百里煜祺呢？他很享受她呆呆看着他的感觉，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感觉到她的眼中有他，只有他。所以每次她呆呆的看着他的时候他从来不开口去打扰她，他，喜欢她这样看着他。
当闻人绮珊走到不远处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少女托着腮正呆呆的看着面前笑得温柔美好的男子，而男子也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任女子就这样直直看着自己，恰好在此时又是一阵清风拂来，两人头上的桃花树簌簌落下许多桃花落在两人的发间与身旁，远远看去，就像一对情投意合的有情人在这桃花树下脉脉含情的看着对方，尽诉衷肠。
这个想法一出闻人绮珊立马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的就走到两人面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这份平静美好。
“念璃。”
清清冷冷的声音顿时将暮念璃的神思拉了回来，听到来人的声音一下便从地上蹦了起来，当然起来时不忘顺手捞过一旁刚刚看着看着就随手给它丢一边自己则去呼呼大睡的书卷。
“姨母！”
见念璃毫无大家闺秀样的行为闻人绮珊摇了摇头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替她拍了拍还沾了些桃花瓣的衣衫随即将她朝外一推：“还愣着干吗？快回去收拾东西，今日我们要去祭拜你母后。”
早在念璃懂事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关于她娘的一切都告诉了她，以及她娘是如何过世的，都悉数告诉了她。她以为她得知一切后至少会大哭一场，却不想她平静的让人有些害怕，只是淡淡跟她说了句我知道了，便什么都没有再说。
后来她还是从宫娥那得知当天晚上她躲在琉璃殿中一个人偷偷的哭，不在她面前哭，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她，也不想让她难过。
这个孩子啊，从小就懂事的让人心疼。
“好的，我这就去！”听到要去祭拜母后念璃瞬间就有了干劲，跟一旁的百里煜祺打了声招呼就回殿收拾东西去了。
念璃走后闻人绮珊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目光犀利的看向一旁正自地上慢慢起身的百里煜祺：“百里煜祺，不要对念璃有不该有的念头，你该知道，你们两个毫无可能。”
狠狠丢下一句话闻人绮珊抬步就要离开，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却在这时慢慢飘进了她的耳朵：“有没有可能，从来不由你闻人绮珊说了算。”
顿时收回脚步她回首很认真的看了一脸云淡风轻的百里煜祺一眼，而后居然轻轻笑了笑：“那百里公子便拭目以待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对这件事她虽然有些担心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不是她不关心念璃，而是感情的事要两厢情愿，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而在念璃与百里煜祺的相处中她能看出来念璃对他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只是把他当成哥哥看待，所以至少现如今，她还不需要去太担心。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琉璃殿。
“见过闻人小姐。”
“见过小姐。”
“给闻人小姐请安。”
……
刚走到琉璃殿门口身边就传来宫娥们的请安声，闻人绮珊随手拉过一个宫娥问道：“公主呢？”
被拉住的宫娥立马福了福身恭敬道：“回小姐，公主正在内殿。”
“你去做事吧。”松开拉住宫娥的手闻人绮珊正准备进去找念璃不想还来不及动就看到念璃的身影出现在殿外。
念璃还是一袭白衫，长发却不像平日那般任他们胡乱散开今日破天荒的居然挽了挽，平日里从不沾染胭脂水粉的白净脸庞今日也破天荒的涂抹了些胭脂，浅色的胭脂在白皙的肌肤上泅染开来，更为她添了抹明丽的色彩。
虽不是精心装扮，但这样的念璃还是让闻人绮珊有些微怔。这么多年，她从未曾见念璃梳妆打扮，即便是一些宴会场合什么的，她也向来是素面朝天，从未装扮过自己。可是今日她居然有生以来第一次挽了发，还梳了妆，她怎么可能不震惊。
震惊之余又是淡淡的心疼。今日是她第一次带她去祭拜闻人绮璃，想必是因为第一次见母亲所以想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母亲面前吧。
眼神瞬间就柔和了下去闻人绮珊开口正想说什么将出口的话却被一道清丽的声音给打断了：“公主，你还有发簪没簪上，怎么就跑出去了？！”
随着声音的接近，只见一袭大红衣衫的少女朝内殿匆匆跑出来，手中还抓着一支简单朴素的发簪。
因为跑得有些急少女的小脸有些红，可那话却是一丝喘气都没有。
听到这声音正准备朝闻人绮珊走去的念璃顿住了脚步回身愁眉苦脸的看着少女：“阿菀，我能不能不戴这发簪啊？”立刻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少女手中的发簪念璃小脸都快挤成了一团。
“不行！”毫不犹豫的回绝少女不顾念璃那一张哀怨的脸几乎是强行的将发簪簪上她的发随即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有了这发簪好看多了，好了我的好公主你就别再一脸苦大仇深了，第一次去祭拜皇后娘娘，当然要美美的不是！”
听到这闻人绮珊算是明白了。敢情不是念璃这个小丫头自己要梳妆而是被阿菀逼的，她还以为……
不过这样也好，代表她的念璃不会将母亲不在这件事看的太重，也就因此不至于太过伤心难过。
心顿时放了下来闻人绮珊看了一眼一脸愁眉苦脸的念璃和一脸奸计得逞笑容的阿菀也不禁莞尔一笑：“阿菀说的对，念璃，这是你第一次见你母亲，难道不想让她看到你最美的一面么？”
刚刚出来的太急没有看到闻人绮珊此时听到她说话那位名叫阿菀的少女立刻“啊”了一声随即朝闻人绮珊福了福身：“阿菀见过闻人小姐！”
玩味的看了念璃与阿菀一眼闻人绮珊不慌不忙的道：“看来今日我们的念璃太美以至于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站了这么久阿菀才发现。”
“啊！”惊叫一声阿菀立马反应跳了跳脚赶紧解释：“闻人小姐不是这样的，阿菀刚刚只是急着追公主，因此没看到闻人小姐，还请闻人小姐恕罪！”
“恕罪？你这个小丫头何时怕过我？”
“闻人小姐……”立马换上一副歉疚的模样看着闻人绮珊，阿菀水灵灵的眸子还扑闪扑闪的眨着。
最后还是念璃看不下去一手敲在还在不停眨眼的阿菀头上：“给我适可而止！”
立刻痛呼一声伸手捂住头阿菀一脸哀怨的看着身旁的念璃：“公主……”
“哼！”无视阿菀哀怨的模样念璃哼了一声随即便不再管她几步跑到闻人绮珊面前。那个小丫头，就会装无辜。
“姨母，念璃都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好。”
慈爱的看了念璃一眼用眼神示意殿外的阿菀跟上闻人绮珊挽着念璃就朝闻人绮璃棺木所在走去。
在人界，要是祭拜一个人那都是浩浩荡荡的一队人，若是祭拜的是当朝国母，那更是帝王御驾，身后跟着足足半个皇宫的侍女太监，再加上一车一车的祭祀品，那场面，堪比帝王御驾亲征，甚至有时比帝王御驾亲征更加的隆重与盛大。
但在连丧葬仪式都没有的仙界，祭祀这种活动就更加不可能存在。再者，仙界中所有死去的人几乎都在玄冰棺中，极少有人选择下葬，所以在仙界，所谓的祭拜也就是去置放亲人的棺木前看一眼，就如平日走亲访友一般随意，因此仙界中人压根就不在乎这些虚浮的行为。
祭拜就是为了在自己在乎的人死去的那一日再来好好看看他们，在他们的坟墓前回想以往那些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带着一群人在墓前吵吵闹闹，烧金烧银，这样，反而失了祭拜的本意。
所以在仙界，哪怕是去祭拜一国之母，也没有人会去在意，因为在仙界人心中，人人都是平等的，何况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也正因此，今日去祭拜闻人绮璃的就只有念璃，闻人绮珊，阿菀三个人。
闻人绮璃的棺木被安放在御龙宫的一间密室中。
御龙宫一共有三间密室，两间在外殿，一间在内殿，而内殿的那间是闻人绮璃死后暮峰才叫人修建特意用来安放闻人绮璃的棺木，每日处理完仙界的事务他就会去密室陪着她，甚至还常常宿在那，于是在那玄冰棺木旁不知何时就多了一方矮榻，而内殿中华丽温软的榻却再也没有迎来它的主人。
当念璃三人一踏入这间密室时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放置着闻人绮璃尸身的玄冰棺而是棺旁那方矮榻。
矮榻不大，只能容一人睡下，若是那人稍稍高大些睡在这榻上怕是都得微微蜷曲方能睡下。
榻上的物什也很简陋，除了一床薄薄的锦被与一个衾枕外，其余什么都没有。
再看榻的四周竟也是空无一物，莫说悬挂衣物的架子，就是连一个洗脸盆都没有看见，如此简陋的一切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一位上位者夜夜所就寝的地方。
密室很小，放置了玄冰棺与矮榻外已经没有多少空地了，并且这间密室并不华丽，除了玄冰棺与矮榻外，其余空着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就是空旷的一片空地，让人顿时不禁生出一丝荒凉之感。
此时的念璃便有这种感觉。不过不是荒凉，而是悲哀，为她自己感到悲哀。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皇不疼爱自己，可是今日看到这方矮榻她才明白，那不是不疼爱，而是恨，是一种深切入骨的恨。在母后为了她放弃自己性命的那一刻，那颗恨意的种子就已经在父皇的心中埋下，随着年岁的流逝，那颗种子也已经生根发芽，慢慢的在他心中长成参天大树，也让他对她的恨意到达了极致。
而这，应该就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未来看过自己的原因吧。
轻轻吐出一口心中的郁气念璃将目光从矮榻上移开随即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距自己并不远的玄冰棺。
无论父皇对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但是她的母后是爱她的，否则也不会为了她放弃自己的性命只为保她平安，而今日是她第一次见母后，心中难免有些激动。
“公……”
阿菀刚喊出一个字就被身边的闻人绮珊捂住了嘴而后闻人绮珊拉着阿菀慢慢退到门边示意她们先出去，阿菀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正缓缓走向玄冰棺的念璃眸中闪过一抹担忧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随着闻人绮珊不动声色的从密室退了出去，将这方天地留给念璃与她的母亲。
密室的门无声关上的那一刻念璃也已经来到了闻人绮璃的玄冰棺前。
通透的玄冰棺中女子眉目平静的静静躺着，看上去仿佛只是睡着了。
这是念璃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在看到闻人绮璃的那张脸时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不是开心，不是惊喜，而是愧疚。
愧疚十三年了今日自己竟才来看望母亲；
愧疚十三年了今日自己竟才来尽孝；
更愧疚，十三年来，前五年自己一直无忧无虑的生活，直到六岁那年才知道自己的母后因自己而死，而自己却在七年后的今日才来到此处，来祭拜自己一面都未曾见过的母亲。
她不是一个好女儿，不值得母后为了诞下她而生生放弃自己的性命，而她这个不孝的女儿，今日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见到了自己无私伟大的母亲。
心中的愧疚一旦找到了缺口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顿时一泻千里，没有任何犹豫的念璃双膝一软便跪倒在闻人绮璃的棺木旁朝着棺木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第一磕，磕自己的无知；
第二磕，磕自己的不孝；
第三磕，磕自己的无能。
三个响头磕完念璃抬起头来静静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从宫娥口中听到过很多有关于自己母亲的事，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位奇女子，是位曾经惊艳了仙界的人物，而这样的人物也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摆布。
单枪匹马力挑仙界十大高手时她坚持了下来；面对群臣非议将她说的不堪入耳时她坚持了下来；强敌来袭浴血奋战时她也坚持了下来；却在最后诞下她时，终究没能坚持住，名动四界的这样一位奇女子，最后竟是死在了自己的白玉榻上，而且，心甘情愿。
耳边不断回响着宫娥们的声音与闻人绮璃的事迹念璃突然伸出手去将手掌覆上闻人绮璃冰冷的额头。
刺骨的寒意袭来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是这样久久的，久久的凝视着棺中的人。
就在这长久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凝视中她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一个对她人生至关重要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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