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楼头残梦 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一连过了十几日,清延的药丸汤汁不曾断过,整个人却没见丝毫起色,面色惨白,眼中血丝遍布,形销骨立,如同枯槁。
她本想着尽快好起来赶回云京参加钟离珏的葬礼,送他最后一程,可越心急身子越不争气,如今连咳嗽都震得胸口疼,头昏昏沉沉的很难清醒。
自古心病难医,意识催促她赶快痊愈,爱情却叫嚣着陪他一起死去,自然药石无用。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就被“吱吖”一声的门响吵醒,她费力睁开眼睛,看到一抹深紫色的衣角,目光再往上逡巡一双邪魅狂娟的眼睛便闯入她眼帘,明明该傲世天下的眼睛怎么就盛满了突兀的心疼?
她迟疑地唤了一声,“凤撷?”
“是我。”凤撷抓住她伸过来的手,原本圆润的胳膊如今已成皮包骨,虚掩在白色亵衣里,手背青筋凸起,说不出的可怖。
他微微叹息:“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清延苦笑,“我也不知道。”
她手指绕过凤撷额头垂下的一缕墨发,心想他何时如此狼狈过,她何德何能让他风尘仆仆不远千里探望?
“不是快到年节了嘛,一国之君怎么还跑出来逍遥,宫里不忙吗?”
她原想问师兄是否已经下葬,细想下来无需再问,天这样暖,连边塞都停了风雪,更何况是四季如春的京都。尸体放长了就会腐烂,钟离伯父又是个恪守礼制的人,怎么也不会看着师兄失了体面。更何况,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自然不会为她延迟葬礼。
“不忙。”
他语气里有些敷衍,看她病成这样子实在不想让她再费神了。接到快报说钟离珏战死,他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正要着手调查却接到她病重的消息,无论如何静不下心,简单收拾一下便风尘仆仆来到她身边。
凤撷解下承影腰间的荷包,拿出一只小瓶,倒出一颗黄色的药丸递给她。
“把这个吃了。”
清延瞪大眼睛看着他,“你……”
她万万没想到,他当时随手扔给她的荷包里竟然藏着伤药,他难道就不怕她弄丢了?
清延将药丸捏在手里揉了揉,端详了好一会儿仍旧没舍得咽下。凤撷瞥了她一眼,“没毒的。”
“我知道没毒,可这么金贵的药你确定要给我吃?”
她以前听师傅说凤家有三颗世代相传的奇药,虽不能活死人生白骨,却可解世上百毒,医治几十种疾病。不仅如此,它还可以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情况发挥不同药效。体虚之人食之,盈血补气;练武之人食之,功力倍增。正是因为珍贵,凤家有祖训若非生死存亡不可服用,如今他却什么都未说明就让她吃,还真是暴殄天物。
他无所谓地耸肩,把玩着药瓶好笑地看着她,“你听过这药的传说?”
“嗯,据说只有三颗,极其珍贵。”清延一本正经地回答。
“哈哈哈哈~你也信?就这种药宫里多的是,哪天我拿给你当糖豆吃。”他从床上站起身,豪爽的单手插腰,一手拿着药,活脱脱的像个土财主。
清延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是药三分毒,哪有人傻到当糖豆吃的?”
“你终于笑了。”他喃喃说了一句,声音很小,清延抬头,疑惑地问:“什么?”
“奥,我说这里的环境真差,怪不得你的病好不了,等我把白石谷的事情调查完,就带你一起回云京。”他环顾四周寒酸得让他咋舌,感叹一声:还是云京好啊!
“你啊!别太挑剔了。”清延把药放进口中,任它轻轻化开,预想中的苦味并未袭来,反而有股淡淡的清甜,果然是好药,竟然挑不出一丝瑕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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