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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疑是深闺梦里人 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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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泰集团董事长时泰来,一生经历风雨无数。他带领一个数千人团队,缔造了中国在这个行业最知名的民族品牌,光泰集团。

  光泰集团自成立之初,就经历过兄弟挖墙、外资进攻、资金短缺、市场竞争等诸多大事。此外,就像任何一个其他这一时代的民营企业,它艰难地成长在政策的将信将疑,亚洲金融危机、全球金融危机和08年四万亿大放水等特定的历史形势下,有山峰有波谷,却慢慢螺旋长大。

  时泰来可以说一手一足,全身心投入在这份事业上,他有过无数次沮丧、失望和劳累,但从未有过放弃。他听朋友说过’stronger之后,引为名言。尽管自己英语水平非常有限,但是他还是把这句话做成装裱,放在自己的办公室展示柜上。

  这次,市场出现关于他的赌债传言,在他的主动积极与投资者的沟通下,市场氛围渐好。

  然而,这一年的夏天注定要记入金融史册。人们还没有上半年股市的疯狂,七月的断肠中走出来。进入八月初,人民币汇率改革开启。811汇改,中国央行通过主动放弃传统的在岸人民币兑美元中间价管理,开启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汇改。8月11日,央行讲人民币中间价下调1000点,一次性主动贬值2%,创下历史纪录。同时,离岸人民币汇率比在岸价格更低,体现贬值预期,市场甚至出现疯狂的离岸在岸人民币即期套利。持续多年的人民币升值预期正式宣告结束。

  其后几天,巧合地令人心惊肉跳,美国著名做空机构“秃骛研究“高调发表其系列做空报告第一专辑,目标盯上港股光泰集团(0266),再次让坊间沸腾,光泰集团祸不单行。

  秃骛,大型禽类,栖息于海拔2000-5000米的高山、草原,性孤独,为大型食腐动物,常于高空翱翔,窥视濒临死去的兽类、鸟类,待其咽气,迅猛直冲而下。

  这家以秃骛为名的做空机构,活跃在华尔街二十余年。近两年开始盯上在美上市的中资机构,好几家海外上市的中国企业曾经惨遭狙击。而此次是第一次针对港股公司发表报告,更令人感受到其志在必得的决心是,此篇报告甚至配备中文翻译,题目是:“冰山下的第一角,光怪陆离的光泰。“

  其中文成语的精通程度匪夷所思,让人不由得开始挖掘秃骛下是否有任何中国背景研究员加入。此篇报告开宗明义,光泰集团这只港股(0266)具备巨大的投资风险,接下来秃骛将陆续发布深度研究报告。本次报告为此系列第一篇,主要针对光泰集团与一关联公司运通贸易之间存在大量利益输送。

  运通贸易,一家注册资金仅为500万人民币,注册地为时泰来老家的小型贸易公司,在香港和新加坡各设有一个交易平台,好运贸易和通达投资。运通贸易,表面上看起来和光泰集团不存在任何隶属、股权关系,但是报告指出,其实际控制人为时运来,也就是时泰来深居简出、异常低调的亲弟弟。光泰集团同运通贸易之间存在大量利益输送,造成上市公司利益流失。运通集团以与光泰集团之间设备进出口合同为幌子,大量制造虚假贸易合同在银行骗贷,同时进行人民币汇率利率的国内外套汇套利。

  本来在海外借低成本美金,通过转口合约最后转成人民币存在国内,套取人民币息差利差,是金融危机之后,整个亚洲最流行的利差汇差套利交易,无可厚非,实为聪明。

  可惜运通贸易胆子大,步子大,风控混乱。首先,大量伪造贸易背景,全是假单空转。其次,借美金存人民币,存在美金债务,是天然人民币多头美金空头,一般贸易公司都会对人民币相应头寸进行套保。运通贸易全都裸着。裸着也就算了,一般公司如果部分人民币不进行套保,会在银行存有相应的资金来做保证金,在出现这样的外汇单边行情时,银行会先跌掉资金保证金。可是,运通借助和光泰的关系,实质上大量合同通过光泰进行,光泰有资金在银行做保证金,已经损失,可是运通享有的是光泰给予的清洁授信,而如今,运通账上没钱来补充其人民币上的亏损。

  说来说去一句话,不管这一脑门子官司怎么看,亏的都是光泰。

  报告出来后十分钟,光泰集团董事长助理王启风强烈建议,光泰集团迅速紧急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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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仅仅是一篇做空报告还不能让君星紧张,那么在报告出来不到二十分钟,著名财经媒体”独立财经报道”的一篇对“秃骛”看空“光泰集团”报告的转载分析,就实时地让人觉得有幺儿子。如果说“秃骛”还只是在较小范围的专业投资者中小有名气,那么“独立财经报道”就是在整个大中华区财经圈甚至普通读者中影响力巨大。

  君星读着“独立财经报道”的手机APP实时头条推送,拉到最后,看到独立财经报道编辑的一张照片,五官不太出色,眉心一点小痔。君星突然五雷轰顶,邓姐!

  刹那间,君星觉得房间内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一个个节点联系起来,那股力量胶着黏糊透明,不过现在,在房间内的人,已经能够透过断断续续的连接,发现这张网的痕迹。

  君星拿起笔,画出一个流程图、因果图和人物关系表。她沉思了一下,拨通了Jennie的电话。

  这时候已是晚上,Jennie的电话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重音乐,君星一下子没注意,耳朵都快聋了。

  “谁?谁啊?哦,君星啊。太吵了,听不见,我在MIX,对,MIX,你现在过来啊,我听不见你说什么。你在门口说找我就行。”

  电话就在单边通话中结束了,所幸Jennie给出了地点,君星决定去找她。

  工体的,算是北京小年轻夜生活的一个据点。周围人很多,乱七八糟,君星没事一般不往哪去。到了的时候,一到门口,看样子Jennie还挺出名,君星直接被引去一个巨大的钻石包厢。可包厢里放着KTV,一个人都没有,一个穿着黑白制服,年轻的男孩子跪在桌子旁,拘谨而认真地问要不要点歌。

  “Jennie呢?”

  “她去跳舞了,说您来了等会就行。”

  君星不习惯和这么一跪着的男孩子在偌大一个包厢空坐着,起身下楼去找。几个大舞池,挤都挤不开。但是很快君星还是看到了JENNIE。

  她就像个皇后,牛仔短裤太短,基本大半个浑圆屁股露在外头。她的黑色紧身小背心包住丰满的胸,雪白的腰全露着,在\\\"t\\\"的声音中疯狂地扭动,长头发既像诱人的波浪,又像一条条毒蛇在黑暗中吐着信子,散发着危险而欲望的讯息。

  Jennie背后紧紧贴着一个男生,个子挺高,看不清楚脸。

  君星在池子边站住没一会,Jennie拉着男生出来了,两个人身体紧紧靠在一起,走路踉踉跄跄。

  “Jennie!”君星扯着嗓子喊

  “君星,哦,你来啦?这是George!\\\"Jennie笑得像朵花,一摇一摆得招手。旁边几个男人眼睛就像用钉子钉在Jennie身上,ge怀里还给其他几个男人飞了一个媚眼,活脱脱一个想让人扑到在地扒光了的小妖精。

  君星没注意看脸,两个人又你扯脖子我对耳朵喊了一下,回去包厢。等一打shots龙舌兰摆上了冰面黑色茶几时,君星才发现和Jennie在一起的男孩子君星原来见过。

  这个男孩子比君星大几岁,当时她上一堂选修课认识了一个别系系花师姐。君星和系花师姐加了人人好友,日子长了,从人人网上看出系花的男友是另一个学校的学霸,当时在美国一个名校读博士,就是George。不过他并不认识君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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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场合下认出George,君星并没有傻乎乎地展开这段渊源。她不动声色,到Jennie身边紧挨着坐下。

  包厢门合着外头震耳欲聋的音响声又被推开,呼啦啦流水一般挤进来一堆男男女女,红男绿女,场面算不上矜持。

  墙壁四周不是亮得像钻石一样的镜子,就是黄灿灿如金子般的消音棉,富丽堂皇贵气逼人,又闪又黄又透亮。

  君星心中有事,坐立不安,时时找机会想拉着jennie出去,但jennie就像是一只花蝴蝶,又像是交际花,每句话都像是胡闹人来疯,不过你会发现其实她长袖善舞,房间里的人都按照轻重缓急,照顾地滴水不漏。

  一会和她不知道哪里的同学某某总玩色子,一会儿和某位美女玩划拳,一会儿又和George深情对唱“广岛之恋”,此外还能抽空出来拉着君星跳舞,电动马达一样的翘臀;最后就是拼酒,不停地和george喝酒。

  “George,你是我见过的第三帅的男生哦,我们赶紧喝两杯,我给你插队排第一哦!”

  “George哥,你在华尔街工作是种什么感觉啊?我为了牛一牛,还特意在你们那T铜牛身上摸了几把。”

  Jennie血红色的指甲似乎划了一把George的腰,“你知道我摸哪里了么?”

  George挑了挑眉,他的眉骨特别好看高傲,听说当年他在学校也是传奇人物,学习好不接近女生,长相清秀,然后浑身总是一股很牛的气质,和系花师姐在一起也是师姐被吃得死死的。

  George从善如流地问:“摸哪里了?”嘴角含着笑,和玩味。

  Jennie突然凑近George的耳朵,低声说了什么,然后如一朵大红花绽开那样放肆而柔软地笑了起来。不难猜到,那个答案是什么。

  橙汁配伏特加,黑方,各种酒混着上,见着就见底了。

  夜晚,给所的男女疯狂加了一层催化剂和保护膜,大家都活得更自我,或者说更原始,更动物本能。

  ——4——

  不知谁开始了游戏。

  首先是r(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玩游戏的人说一件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如果其他人谁有做过,就必须喝酒;如果大家都没做过,玩游戏的人喝一杯;如果玩游戏的人被发现撒谎,就得把所有人的酒都喝了。

  然后是(我做过什么),玩游戏的人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情,如果其他人谁有做过,就必须喝酒;如果大家都做过,玩游戏的人喝一杯;如果玩游戏的人被发现撒谎,就得把所有的酒都喝了。

  在有心人的兴高采烈和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游戏的内容不停向不可说滑过去。

  游戏越来越不堪入目,君星看着Jennie喝的也差不多了,就决定先去厕所躲一下,然后回来再见机行事。

  从厕所回来,正赶上Jennie玩的游戏。jennie突然说,“嘿,我玩个狠的。敢不敢?”大家起哄,“我敢的时候你丫还开裆裤呢。”

  Jennie把酒杯一摔:“我婚!”

  大家一瞬间情绪似乎有点尴尬,面面相觑,一瞬间有些冷场。然后两个手上戴着戒指的男士抓起手里的酒,喝了下去。接着,是George,他并没有戴戒指,不过,也看了一看,然后抓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ge,大眼睛像狼一样执着又像狐狸一样挠得人心里痒痒的,突然大笑着跳上桌子,“把酒给我全端上来了,看我一诈,把你们全诈出来了吧。把酒都给我满上。”

  原来她撒谎了。

  十来杯酒一串满上,Jennie嘴角噙着笑,一杯杯喝下去。

  君星突然走过去,拖着jennie往外走,触手的胳膊皮肤又嫩又细腻,不过她整个人沉得往地下滑,动作难看死了。

  “你干嘛呢?干嘛呢?我喝酒呢!我没结过婚啊,必须得喝啊,不然我这名声毁了啊,哎哎哎,你~~~~~~~~~~”

  后面的大呼小叫,其他人并没有听到,君星一手从Jennie胸下笼过去,一手抓着肩膀,力大无穷地把Jennie拽出去了。

  ——5——

  的服务生交代了什么,然后跟了出来,很快扶起Jennie另一边肩膀,“你就一人来疯,你看看你喝了多少?”态度埋怨而亲昵,Jennie把头靠George身上嘟嘟囔囔什么。

  君星没开车,走出去几步,打了一辆车过来。George直接半扶半拖着高跟鞋的Jennie坐在后排。三个人住的都隔得不远,君星留了个心眼,说先送Jennie回家,再送自己回家,然后在前排副驾驶装作闭目养神。

  的士走了半天,才从堵得不行的工体附近转开,没几分钟,君星突然听到后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睁眼往后视镜里一瞧,脸基本都要红了,幸亏夜里黑。

  的士司机老神在在,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见怪不怪。后头ge一阵湿吻,啧啧出声,两个人手脚已经缠到了一起。

  可能是君星的目光太ge得空说了一声,“君星,先送你回家。”

  Jennie也抬起眼睛,似笑非笑似醉非醉地,望了后视镜一眼,芭比娃娃一样地两只眼睛,涂了厚厚的紫色眼影,不过君星仍然能看出,那眼睛如湖水一般似有阳光照过,泛起处处波光潋滟。

  然后两人继续忙乎起来。

  君星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这几天所有的错综复杂的事情,像一张织好的网铺天盖地,她突然有了一种要胡乱拳打脚踢、突破什么的胸闷感。

  到了自己楼下,保安还坐在大堂,没注意到的士已经在门外停下。君星下车,后座两人甚至没有说一声再见。君星突然冲到Jennie座位旁边的车门,一把拉开车门,把忙碌着的两个人吓了一跳。Jennie突然似乎傻呵呵得笑了一下。君星扯住Jennie的胳膊,还没等George回过神来,对着门里保安大喊:“保安师傅,过来帮个忙。”

  ——6——

  等一阵尴尬的忙乱之后,等君星把Jennie安放到自己卧室的大床时,Jennie突然腾得一下做起来,“我要吐。”君星一把扯住枕头上海洋枕巾堵在Jennie嘴上,一边半拉半扯她往厕所。

  稀里哗啦一顿,Jennie头从马桶里抬起来,似乎清醒了些,“这是你家?买的租的?”吐的时候可能出了眼泪,黑色假睫毛大紫色眼影糊了半张脸。君星递过刚打开温水暖过的白色毛巾,“你擦擦脸。”

  然后君星出厕所去厨房烧水。君星住着个一房一厅的小户型,全新装修,开放厨房,金色小马赛克卫生间,不大,但打扫得很整洁。客厅朝南阳台上两盆花、一个透明框子装的两只小乌龟晚上也被搬进来,灯光开了之后,小乌龟驮着龟甲悠闲地游来游去。

  Jennie洗完脸出来,就从芭比娃娃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小女孩的样子,只是脸稍微有点黄。

  “george其实长的还挺帅的,姐姐你今天可把我好事给搅和了啊。”

  君星没停下手里动作,顺着下坡,“行行行,那你现在打电话,赶紧让他把你接走。”

  “你做什么呢?”

  “我找你之前熬了点汤,刚好咱现在可以喝喝。”

  “George是秃骛的,你知道么?”

  大景德镇环保白瓷汤勺“哐当”一声掉地上,摔成几块,摔碎处白得刺眼,尖锐狰狞,如猛兽牙齿。

  jennie似乎看热闹一般,咯咯咯笑了起来,“哎哟,我的亲姐姐啊,要是他们知道你胆子这么小,还敢让你去找时总啊?”

  她接着张开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十指不沾阳春水地指着地下的鸡零狗碎,吩咐到,“赶紧收起来啊,要不等会划破脚了。”

  君星只得赶紧拿出扫帚撮箕和拖把出来忙活,jennie心情很好地翘着脚转到客厅到处晃悠,看看,“哎,你这还有两只小乌龟呢!你和你男朋友养的?”

  君星收拾完毕走过来,“Jennie,你坐下,我有事想问问你。”

  “你赶紧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说George是秃骛的?你知道今天的做空光泰的报告了么?你和他熟么?”

  “你问了个好问题。他没穿衣服的样子我都看过好几次了,你说我和他熟不熟?”大眼睛俏皮地眨了眨,没有层次递进的眼妆的烘托,艳丽不足,露出几分天真的感觉。

  君星无语。

  平时Jennie挺能说的,但也没有今天这么口无遮拦。

  Jennie意犹未尽,继续放开话匣子,“其实啊,要说这个算熟的话,我和张敖啊,小杨啊,就是时总那个小助理,你师兄,我都挺熟的,欸,你懂的哦。”

  君星听到这里,才觉得不对劲起来,Jennie脸上两片红云,“你是不是醉了?说话挺清楚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不你现在赶紧睡,明早我再问你。”

  “你先把你那汤给我来一碗,”jennie继续指挥着,“闻着香死了!君星啊,我看你这么漂亮,学历又这么好,还会做饭,我简直崇拜死你了!我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

  “你真不睡?那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你。”

  jennie摸摸身上,没找着烟,深深看了一眼君星,

  “你真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给你讲点我知道的,你知道我爹是干什么的吧?”

  于是Jennie打开了话匣子,并且停不下来,

  “我那地头蛇老爹,里里外外有七八个孩子,我读完初中,我就上中专了,跳舞。我爹有钱,不过我那时候真的很讨厌念书,就喜欢跳舞。初中我全校文艺汇演一个人演了五六个节目呢。”

  所以我就自己跑去读舞院,我爹都管不住我,更别说我妈了。

  你看我这胳膊这腿,我们老师都说我身体条件好,万里挑不到一个。我们省里大小的表演、年会我都去表演过,现在你还能找到录像呢。我爹特别恨我不上高中,不像你一样上重点高中上大学。见着我骂我一次。

  后来中专毕业我就去北京了,我想考北舞啊我得出人头地啊,我得比我爹在外头的那些弟弟更有出息,让我妈过的不那么憋屈。

  我们好几个小姐妹一起,就带着几百块钱,心一硬,就跑北京来了。今天这里睡睡,明天那里混混。大家白天就到处走商演主持,晚上卖啤酒啥的,瞎混着,特开心。

  我有个小姐妹有钱,住百子湾,我们四五个女孩就在她客厅靠厕所那,搭了一个床。就一床被子,晚上我就扒拉出来睡。哪里像你,刚毕业一个人住这么好的地段,有打扫阿姨,还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羡慕死人了啊。

  后来我们那会,漂亮女孩子特别流行一个事,就是喝到半夜,到工体,穿得特少,站路边伸手拦车。而且专门拦好车,什么布加迪威龙,法拉利,兰博基尼,起步得是卡宴路虎吧,一停下来,我就往车上撞。一般男司机看到我们拦车,都会停。嘿嘿,也不单纯图钱,就是好玩。就算没钱,一般开这车的都是富二代吧,出来看我,我就顺便往他身上一趟,谁知道能发生点啥呢。

  然后呢那天,我记得是一冬天,北京得十一月底了吧,我里头穿一齐B小短裙,外头罩一个假的貂皮,腿光着,在路边一直哆嗦。后来终于来了一红色法拉利,我招手然后往上撞。车里头出来一哥哥,三十来岁,光头,我当时还想,哟,今儿运气不错嘛。

  那哥哥上来,先问我,美女,没事吧?我笑着说,哥哥,有事,大腿疼,赶紧给我揉揉。

  那哥哥说,“好,我给你揉揉,”突然就开始揍我。一边打一边骂,说不止碰见我一次了,骂我贱货骂我下三滥,这些我都不怕。可这哥哥最后竟然从车里掏出一把枪来,抵着我的脸,说,“你他妈撞啊?有本事你撞啊?晦气!触我霉头!”

  我那时真的怕了,你知道么,尿都吓出来了。是不是有个什么伟人说过,任何一个人,被枪抵在头上,都能变成哲学家。

  然后诸葛就出现了。

  我现在还记得,她穿着一套宝蓝色的西装,长腿长发,又飒爽又高贵,她用手扒开那光头哥的枪,“这位大哥,什么事跟这小妹妹生气呢?”当时,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我趴在地上抬头,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她更酷的女生,想,“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那个晚上的夜色如水一般,阳台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个二十瓦的大灯泡,照进君星这个温馨的单人世界。这个世界今天多了一个女孩,用她水一般的声音,流淌出人生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有太多君星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的曲折,就发生在这样一个年轻的、美丽的,在其他家还被父亲或者男朋友捧手心里的芭比娃娃一样的公主身上。

  君星永远记得这个晚上,这个可爱的公主,这个时而妖娆、时而人来疯、时而七窍玲珑心的女孩,用娇滴滴的声音深沉地对自己说,

  “君星,你和我不一样,我就一贱货,你呢,真的不适合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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