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年多是几多时 二救君星 下
——1——
君星再一次回到公司上班的时候，孙梓已经离开了公司。所有同事一起去顶楼的大会议室集合，因为今天方总来开大会。
方仲禹早年在政府工作过，后来下海参与了这件公司的创立。公司发展至今，是真正的一号人物。方仲禹五十多岁，保养极好。他自诩儒商，平时在公司露面的时候，都是风度翩翩，和蔼亲切。
方仲禹坐在大长环形桌的主位，正在低头看稿子。左手是他的助理，右手是张勋。张勋志得意满，虽然刻意低调，但是那弯着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显露了他抑制不住的开心。
君星和小郭坐在长桌子右侧中间。助理看到大家都到齐了，低声叫了一下方总。
方总抬起头，眼睛全场环绕一圈。到了君星这里，眼神停了一下。君星立马站起来，方总和蔼地一笑，手抬起来往下压，示意君星坐下。
然后他清清嗓子，开始说，
“各位同事，大家好！有一段日子没和大家坐下来聊聊了。公司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大家也都看到了，可以说得上人心惶惶。
今天我来，就是和大家交待一下事情的经过，免得大家猜来猜去。
首先呢，我要跟大家认个错。”
方总说完，低了下头。大家纷纷垂下头表示不敢接受老板的道歉。
“整件事情，我有责任。管理出了问题，用人出了问题，业务出了问题，公司风控出了问题。
但所幸，我们内部发现及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和巨大的社会影响。在座所有的同事，都应该以此为戒，遵守从业人员的操守，以高标准要求自己，在为公司做业务创造利润的同时，时刻谨记风控的要求、合规的要求。这不仅是保护客户、保护公司，更是保护我们每一个人自己。
现在，我把公司对孙梓山西煤矿项目索要回扣的事件，处理结果宣布如下：
孙梓因严重违反公司合规要求，而被立即开除，所有递延的股票和奖金作废。同时，证监会对他的进一步调查，我们都会全力配合。
这次由公司合规部、法律部、人事部和行政部组成的联合调查小组，对于查明事情的真相，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和付出了很多努力，在这里一并表扬。
这次事件，证明，武君星和郭正昌，两位同事，谨遵操作，与孙梓个人的行为无关。并且期间还做了ing的工作。“
君星心里常常地输了一口气，真相大白，水落石出的感觉太好了，老板就是老板，一瞬间生出要给老板加油卖命的心思。
打工就是这种心情，之前被调查的时候，觉得世界都完了，现在又开始从心里报老板大腿，立志要好好奋斗好好工作。
“但是，武君星在负责山西煤矿项目时，多次请假，最后由于请假长达两周，没有对项目进行合理的全程监控，间接上造成了这一事件的发生，少了check,让孙梓从中多次做手脚。考虑到武君星加入公司以来，业绩和表现都非常优秀，此次给予口头警告，希望大家以此为戒。
大家明白，我们这一行，市场没有休息，还在交易，我们就不能休息。客户没有休息，我们就不能休息。持续的努力和长时间的付出，是我们做出业绩的保证，也是我们工作的基本要求。如果达不到这个要求，我觉得，你要想想自己是不是合适这份工作。
另外，这件事件告诉我们，尽职调查一定要谨慎再审慎。这次，我听说是矿井的安全达不了标准，会拿不到采矿权证，还没有个人无限责任担保。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不合格，大家就能看出来的。武君星和郭正昌两位同事都下矿去看过，就没发现什么情况？这样可不行，大家的经验还是太缺乏了。
大家知道，我曾经亲自做项目。遭受到多少被尽职调查公司的刻意欺骗。曾经有一家公司，知道我喜欢自己对比每一个业务数据，数人流量，数车辆进出工厂频率，数包装袋数目，就在我去尽职调查的时候，安排一群群众演员，特意来扮演客户，车辆和包装工，让人防不甚防啊。但是我很认真啊，一个个群演谈，硬是发现这个猫腻，阻止了这个项目，让公司免于受损。”
君星刚收到批评，心里颇为不爽。看到方总在上头开始数老历史，心里都快腹诽起来。似乎所有的成功人士都喜欢表示，你经历过的我都经历过，我搞定这些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哪里穿开裆裤呢。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态。
她偏头看了看身边的小郭，小郭脸色发红，一副要哭的样子。君星叹了口气。小郭家里有钱，估计来金融机构，也是镀金加学习，所以受不了打击。这样的人生多么令人羡慕。君星从小就没想过靠家里，在自己比小郭还小，做实习生的时候，整宿整宿熬夜，第二天就一个人去出差的时候，小郭在干什么呢？
方总又对公司的风控的项目审查进行了批评。最后，他说的一句话，让君星彻底醒过来了。
“现在孙梓的位置空出来了，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行政上管理上的工作，接下来都请示张勋张总。
张勋啊，你来给大家说两句。”
君星心里好恨！这不是表明了让张勋接孙总的位置！这个可耻的举报人。他果然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2——
君星觉得特别没意思，一下班，拿着包就回家了。也怪自己，请假太多，中了这个局。以后什么事情都要请示张勋，日子怎么过。一切后果都有前因。进公司的时候，就是当了孙梓牵制张勋的棋子。那时候年纪小心气高，以为自己与众不同，领导的厚待和提拔就是幸运，一路顺风顺水开绿灯。哪里知道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厚爱，而无缘无故的爱往往带来事出有因的嫉恨。
估计孙梓也是看自己长相温柔，又是个女生好控制。张勋被孙梓压了这么多年，自己坐享渔翁之利，现在这利，要连着本金一起还回去。
第二天早上，才到办公室，就看到张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和小郭聊天。看见君星来了，也没起身，仰着中间秃了一圈的小头，一个巨大的肚子压着君星的办公椅，椅背上的弹簧展现出一个大大的弧度。他肚子大，四肢细，头小，坐在君星的椅子上，活像一只老鳖。
“小武啊，现在几点了啊？以后要早点到啊！你们孙总就是小事不合规，大事犯错误。方总再三跟我说了，以后我们的工作，日常合规一定要摆在重中之重。”原来他都是叫君星君星的，现在为了摆谱，已经改成小武了。
君星点了点头，“好的。以后我都跟着你学习，早睡早起，争取早点到，提高效率，少加点班。”一句话，堵地张勋没脾气，他平时都是到点就溜号了。
接下来的几天，君星体验了职业生涯最痛苦的几天。
首先是自己被安排了很多“重要”的工作，比如，张勋给了她尽职调查中录的几千兆录音，让君星全都整理出来，找出有用的信息。这种工作，平时是实习生做的。即时是实习生，君星也很爱惜尊重他们的劳动力，不让他们做这种无聊的工作。因为一个好的项目负责人，自己对项目有判断，而不是通过书山文海的材料来佐证自己的判断。君星熬了几个晚上，胃疼得厉害，还是按时把整理报告发给了张勋。
张勋像一个老鳖一样踱步过来，拍君星的肩膀，手油放君星肩膀就不拿走了，油腻肥黑。君星侧身装作拿东西，把肩膀转了过来，张勋站定说，“小武啊，你这个整理地太慢了，这次你整理的东西就用不上了。下次你得快点啊，我们这么多工作，效率必须第一。”
君星涵养再好，也忍不住想骂人了。她狠狠在心里吐了口口水，咽下一口气说，“张总，这事我是不是能交给实习生去做？一直以来，我们也没有几千兆录音全要听完的道理。这是人力的巨大浪费。或者可以由录音的同事确定，那些是重要的，重点批注，然后我们再有的放矢去整理，你看这样如何？下次工作效率就能提高了。”
张勋夸张得摇头，“细节在魔鬼，细节在魔鬼！方总再三强调，我们的工作一定要注重细节。”然后踱着步又走了。
等确定他走远了，小郭坐在办公椅上，滑冰一样滑过来，凑在君星身边说，“君星姐，刚刚秘书Lisa告诉我，我俩上次山西出差，我的报销批下来了，你的报销好多给毙了。你要不再去跟张总说说？我俩一起出差，为啥我的批了你的没批呢？”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
君星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张勋这是在给自己穿小鞋呢。风光有多风光，黑暗就有多黑暗，这话，是自己今天学到的。忍字头上一把刀，谁在职场没被人恶心过，谁在江湖飘没有挨过刀？
职场就像十八层炼狱。往上爬的时候，脚底下会有无数冤魂恶鬼拉着脚，要把上面的鬼扯下去。愿赌服输，炼狱这么多小鬼，就一条梯子，所有鬼争着抢着，往上爬的时候踩着别的尸体冤魂，抱着上头大鬼的大腿，承前启后，义无反顾。要爬上去，怎能没有踩踏？没有拉扯？爬梯子的鬼，在这个过程中，不吞下几个冤魂练就自己的魔力，就已经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只是，所有人以为爬上去了就能凤凰涅槃，变成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人。谁知道，梯子的尽头到底有什么？吃了这么多小鬼，除了变成更凶狠老练的大鬼，真的会有成人的机会么？
过了几天早出晚归的日子，这天好不容易准点准备下班，一封邮件就跳了出来《2016中国业务战略》，张勋耍老板威风发出来的邮件。君星用鼠标拖到底，立马就跳了起来，自己所有的大客户都被瓜分殆尽。华南和华东给了刘昌，其他几个区域也都全分给了其他同事。包括自己跟的几个项目，马上要做了的，也因为各种原因分给了不同的人。
正看着，张勋走过来，笑容满面。君星站起来问，“张总，我看我的客户都分给了其他同事，我正在跟的项目也分给了大家。你看我接下来干点什么呢？”
张勋手拍了一下，“找你就是要谈这个事。你看啊，之前孙总的事情，让我们明白，我们的业务存在很多不规范的地方。业务发展的快的时候顾不上，那现在我们人手充足，就应该把不规范的事情规范起来。你呢，接下来，就把所有我们去年，前年做过的项目，拿出来自查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你是说audit是么？audit不是我们专门有个部门做么？为什么要我来做？”
“那我们不能全依赖audit吧？我们自查。等今年他们开展工作的时候，你再去配合。”
“这不是我的专业，我不知道怎么来查。”
“小武啊，这话你可不能说。咱们是业务的核心，如果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是规范，别人更加不知道。第一步，你去和it部门合作，所有我们同事发给非官方邮箱的邮件全调出来，分析一下。比如什么l后缀的。”
君星怒不可抑制，这样子自己还做什么业务？没有业务不是要走人？这些全是张勋找出来的莫须有的业务。如果说其他小事，君星还可以忍，现在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她不管不顾地说道，“张总，你这样安排我的工作是不公平的！你是不尊重人的！我是前台业务人员，我不是公司的后台支持部门！”
张勋没有被君星影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把地中海周围一缕头发小心地放到额前，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君星啊，原来你有意见么？我觉得你挺适合这个工作啊。工作不分高低贵贱，都是给公司创造价值。你要有意见，你可以不做嘛。我这两天收到不少猎头推荐的人才，对你现在的位置都很感兴趣啊。那你要真不做，我不能让工作等着你，我得找新的人才来做啊。”
她胃里泛酸，好烧心。早上为了赶着上班，猛灌了一瓶牛奶，这时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她顾不上对这个荒谬的安排回答，叫了一声，“胃不舒服”，然后就往厕所去了。张勋这时候，两手扶着椅子扶手起来，椅子重重晃两下，他伸头往君星走的方向看了两眼，“哎，不会是怀孕了吧？你们大家啊，这个君星客户的事情啊，赶紧多跟跟。”
君星站在厕所的镜子前，她看着自己，脸上因为连续的加班没有一点血色，头发干枯，表情狰狞。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哭了。
她怕人看见，不敢发出声音，躲到一个小格子间，用手捂着嘴，没有声音地，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场。别人屋檐底下要低头，有什么好说地。她洗把脸，甩了甩，然后又走了出去。
等君星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大家都散了，只有小郭还在等她。看到君星来，正要说话，电话响了。
“君星，你现在过来啊。我们有个饭局，就在上次的会所，你一定过来。”
时泰来的电话，还是简短的命令式的。君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挂了。
君星就没和小郭打招呼，转身回厕所。她要去化妆，化一个漂亮的赴宴晚妆。
在□□打拼的女人，没有机会也没有奢侈纵容自己女性的特质。哭可以回家哭，也可以在厕所躲起来哭，不过超过半小时，就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徒增尴尬。连在这个星球延续了亿万年，雌性哺乳动物最重要的性别工作，哺乳，都可以用泵奶来分离和外包，雌性还有什么借口不和雄性一起拼呢？
都市女性，能做的是把所有的柔弱、情绪化、自怨自艾、幻想全都撕下、吃进去再咽下，品尝着满嘴的酸甜苦辣，画上不同场合时宜的妆面，戴上精心打造的完美无瑕的面具，唱念做打，长袖善舞，追求一个个所谓女神的传说。
——3——
推门进去，丝竹流淌，满座高朋。城市越黑，欲望越深。渴望和满足就像贴在一起终身不可分离的双生兄弟，相伴着，要从血液中蓬勃而出。但是，这个饭局，可以说是，改变了她的人生。
方仲禹众星捧月，坐在首位，时泰来坐在左侧。君星震惊之下，还没打招呼，时泰来已经指指自己身边的空位，“君星，过来坐，等你好久啦。”语态格外亲昵。
君星站住，先对着方总点了一下头，“方总好”，然后才走到时泰来身旁的位置坐下。
方总和白天相比，笑容少了些和蔼，多了些活泼。他伸出右手点点时泰来，语气轻快，开玩笑地埋怨，“小弟啊，原来你把我的得力干将给带出来了啊。”
时泰来继续语气亲昵地举着大拇指，回答，“方总，在中国金融界，您是这个，定国的帅才。手下都是大将，金融大将！我们这帮土老帽啊，都想学习学习。另外啊，这个我要跟你汇报一下，君星加班很多天了，这样下去身体会跨的。□□教导我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啊，我今天就把她叫出来了，要放松放松，劳逸结合。”
君星模模糊糊，开始体会时泰来的用意。她不由眼带感激地望了时泰来一眼。时泰来刚好当时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接，君星一惊。第一次，君星在时泰来面前脸红了。她像是心思被戳穿，立马低下头喝汤掩饰。
饭局就是几个中年男子，对方总不停敬酒奉承。饭局上的方总，比白天的方总脱下了很多架子。他不再像个清高的金融学究，还会接局面上的黄段子。君星倒是有些脸红了。
君星也敬了方总两杯酒，方总推都没推，一口气喝下去了，然后笑吟吟地望着君星说，“君星啊，我一直没发现啊，酒量不错酒量不错。”他说着还举着大拇指做了不错的样子，但是那神情，分明不仅仅是在说酒量不错。
后半场的时候，方总基本就成了所有人的大哥，精神领袖。君星心里有些好笑，江湖哪里有那么多大哥，但是还是言多必失，饭局上又有几句真话几分真心。
这个饭局足足喝了四瓶50年的茅台，山珍海味就跟水一样流进来。时泰来基本是喝醉了，和方总出门的时候摔一趔趄。方总看了君星一眼，“君星啊”。君星只能过去扶着时泰来。到了门口，等方总司机开车过来，时泰来还在握着方总的手，语无伦次，
“方总，我就服你，我就服你！你是我大哥啊！别看不起我这小弟。你得帮我。我这个收购美尔光，一定得整！一定得整！”
时泰来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还是一边身子压在君星手臂上，两个手使劲摇方总的手，
“这不是为了我，我自己。这也不是为了光泰。这是为了咱中国人！咱十六亿中国人。咱们受他们欺负还少么？”
时泰来发酒疯，竟然哭了出来，嚎着嗓子说，
“我刚做出来那会，美尔光他们在中国怎么对我的？派了个奸细来我们公司，我每做下一个渠道，他们立马找上门，用钱砸，把我的渠道砸断。
那是四个字，赶尽杀绝！亏大钱也得把我逼死！”
时泰来继续发酒疯，“我那哥们老曲，对，华南最大那老曲，我在他们家给他们闺女当马骑，第一天同意了，第二天就给我反悔了。我不怪他。他是我哥们。得亏他把和美尔光的合同拿出来给我看，要不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准备关门大吉呢。美尔光！太不要脸，下作！如果经销商做我的渠道，美尔光啥货都不能卖。
现在，看看咱怎么样了？我在中国赶走了它！我在国外，我不怕它！我要收了它！120亿，我收！150亿，我还收！我丫豁出去了，我这辈子，我就赌上了！”
时泰来摸了摸头，继续说，“老哥，我跟你说，我舔着脸，叫你一声哥。这个，这个君星。”
他四处找了找君星，发现君星就在身边扶着自己，他颇为满意地胡乱抓起君星一只胳膊，“君星她是，她是”
他想介绍君星的身份，好像又突然忘了她是谁，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想起来似的，拍了拍胸脯，停顿了一下，自豪地说，
“自己人。”然后又醉醺醺，画蛇添足、得意洋洋地加了一句，“我的人。”
君星脸红了，时总真是醉了，胡说八道。她连忙解释，“方总，时总醉了。”
方总不以为意地示意时泰来继续说，时泰来得意的说，
“你俩得帮我。我不找其他人，我们公司接下来所有你们能做的业务，包括我这个世纪大并购，我全给你们，给我的君星。”
方总听到关键的话，才展开了笑颜，握着醉鬼的手说，“谢谢时总信任。”
尽管醉了，时泰来还是喜欢掌控，他把手抽出来，反过来拍了拍方总的手，
“方总，其他人不行哦，只能给君星，我们君星。你还得答应我，你得让君星接你们孙梓的位置。”
方总沉默没回答。君星站在他俩之间，心如鼓锤，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职位还是因为时泰来的话。她已经分不清楚了。
醉鬼继续一把握紧方总的手，拖进自己怀里，自顾自地说，
“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啊！”
方总脑袋里飞快地算了一下这些业务能带来的收入，他看了看君星，又看了看时泰来，心里迅速下了一个决定，然后摇摇时泰来的手说，
“接孙梓的位置，君星还是太年轻了。但是年底做完项目可以升一级，发个大奖金，你看如何？”
时泰来紧紧握着方总的手，没有松手，然后嘴巴靠近方总耳朵，小声嘀咕一句话。方总脸上又是恍然大悟又是震惊，等时泰来退开，他看看君星，然后像下了决心，跟时泰来说，“既然这样，我就把孙梓的位置空着，君星全面主持工作，你看如何？”他怕时泰来不同意，又补充一句，“其实都是一样的，君星还年轻，这样内部好看。”
时泰来像是醉得不行了，“好！我们来日方长。我今天是真的高了，高了。”
君星忽地抬起头，看看方总，然后转向时泰来。他的大背头倒下来东倒西歪，整个脸像是煮熟了的红虾，他压在自己手臂的身体滚烫滚烫。他好像醉了，可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坚定，一点迷糊也没有。
春天的晚风吹过君星的脸庞，暖暖的，像小娃娃的手。君星想，可能是我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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