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遇见
这队伍很长，对林思渝来说，等排到自己时，想必那固北王有多少事都应该办完回了王府了罢，所以林思渝也不急，慢悠悠的跟在队伍后头。
可能是上午来买糕点的人比较多，不一会儿，林思渝后头就又排满了许多人，在队伍中间的林思渝，倒是觉得无比舒坦，因为不在人群前，不在人群后，恰恰不容易被熟人看到，林思渝是心安理得的站在中间，口中哼着许久不曾唱过的歌……
“下一位。”糕点铺子的老板吆喝着：“请沿街站一排，别扰了行人过路。”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这微雨蒙蒙的街道上，显得响亮无比。
有不少孩童也来凑这个热闹，小小的身躯被夹在人群中间，手中紧紧拽着几个铜板，想必，他们也是这糕点铺子的常客，每日被这满街飘香的各类糕点，各种酥饼的甜蜜香味给唤醒。
排队间忽有人谈论起那收容所内的时疫已经彻底被根治，现在城中的收容所内已经没有染病的人了。
林思渝听到有人讨论收容所内的事，就竖起耳朵注意了一番。
排在林思渝后头的妇人道：“刚开始死了那么多人，真是搞得我们整日里是心惊胆颤的。”说罢犹还惊恐未定的样子，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有人听到，插嘴道：“虽说这时疫是大灾大祸的病，可我们城内大医馆的大夫们也不是吃素的，你看，最后还不是把时疫控制在那收容所内没有导致外散？”
周围的人听这人一说，连连点头。
“可死了人是事实，要是早点发现，哪里还会造成恐慌。”那妇人又道。
“自古哪有时疫不死人的？我城内算好的，不说我背在世不曾听说过哪里有过时疫，那史书中记载的还少了？”
那人还道：“那可是一城几城方圆百里都会传染，夺取多少人的性命，是个怎样的惨状即使是不曾见过，但是也能想象出来。那这相比之下，我固北城三大医馆的大夫们，个个都是可以说是医术精湛，有回春之术的。”
旁边的人听完后又连连点头。
听完这番话，妇人意识到自己说这番话也太过自私，便转口道：“这还是多亏了大夫们，让时疫不至于扩散开来。”
“是嘛……”那人才心满意足。
“哎？说到大夫，你们知道这次治疗时疫的大夫们分别是哪些吗？”
有人摇头有人点头。
“那日，我老娘病重去笑看堂请病，不见李大夫，掌柜的说是接命去收容所了，这么看来，李大夫应在行列中。”
“还有喻大夫和张大夫，这个日子我也不曾见过两位大夫，想必也是去了收容所。”
众人就这么七拼八凑的，倒也把人都给凑了个□□分全，但唯独，没人提到林思渝。
说不失落是假的，林思渝站在人群前，低着头，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失落，不过转念回来，林思渝想这样也好，能尽自己的一份力就已经很开心了，功名利禄的对于林思渝来说不过一抔黄沙，抓在手中，向空中一抛，便什么也不剩下。
做好自己手头的事，为百姓们尽心医治就好了。
这么一想，林思渝倒是坦然了许多……
快到林思渝了，差不多快等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林思渝才有机会接到热乎乎的桂花糕。
林思渝都想先尝一口，尝尝看刚做出来的糕点是什么味道。
更浓郁的香味充入鼻腔，林思渝想，果然是值得排队等待的好东西。
老掌柜的认出了第二次来买桂花糕的林思渝。
“你是笑看堂的林思渝大夫吧。”掌柜的等伙计在给林思渝抱桂花糕的时候问她道。
林思渝点头：“我是。”
“真是辛苦了你们这些大夫，才保得这固北城内一片安生呐。”
“哪里。”林思渝还在奇怪，这糕点铺子的掌柜的怎么会认识自己。
“你这姑娘还真谦虚，你家老掌柜的都给我说了，说他那里新来了一位不可小觑的女大夫，给我说了名字，我就说见过你嘛。”掌柜的边说话，边笑的合不拢嘴。
林思渝点头道：“这是我们应做的。”
这时，林思渝身后有人问了，问糕点铺子的掌柜的这女子是谁。
掌柜的道：“这是笑看堂的林思渝，林大夫，她在这次的时疫治疗过程中的功劳可不可估量。”
众人有些不信。
“这位林大夫，可是配出了能彻底治疗时疫的药方，这让固北城的每家医馆都震惊不已呐……”糕点铺掌柜的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意，开始说起林思渝来。
林思渝站在队伍前头等着另外一包糕点，这下好了，打包糕点的伙计也不动了，听自家掌柜的说话，后面排队的百姓们，也都纷纷向前来看林思渝，想看看是个什么人物能做出那不治之症的配方。
林思渝很难为情，可面上还不得不挂满微笑，一一去回应来自后面排队人的问题。
今日出门，哪里都不安生……
人群吵作一团，叽叽喳喳的都是在说林思渝的好，林思渝尴尬到极点，窘迫到极点，她只想快点给小文轩买完糕点回去。
她希望自己回到笑看堂时，王爷已经走了。
可能是今天诸事不宜，林思渝并没有那么好运，这运气就像今日的天气般，乌云密布，雨滴淅淅，倒霉到了极点。
被人群包围的林思渝，最后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挣脱而出，由于需要挤出来的的缘故，所以林思渝也废了一番气力，最后脱出人群的林思渝，好死不死的一头撞进一位男子的胸膛。
感觉撞到别人的林思渝，头也没抬，就连连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也不说话，双手扶住林思渝的肩膀，让她站立好后便松开手，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看着林思渝独自慌乱中给自己道歉的样子。
林思渝抬起头，百里微的笑一眼就撞进了林思渝眼里。
如果是正常女子，一般遇到这种情况，现下这个注视，一般都会是心跳漏了两拍，接下来便是害羞的低下头，怕自己的脸红被他看到……
而此刻，我们的林思渝小姐想的却是：我怎么那么倒霉！
见到百里微的林思渝，脑中闪过自己好倒霉这个想法时，接下来的便是要给面前这位大佬行礼了。
说做就做，林思渝学着别家女子见到长辈时做的姿态，准备也跟着来一番。
动作都已经做出，中间却被百里微打断了。
百里微：“你在干嘛？”
林思渝：“我……我在行礼啊。”
“噗嗤”一声，百里微笑出声来道：“哪有你这样行礼的，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哈哈哈哈。”
林思渝暗暗翻了个白眼，口中却道：“那我要怎么……”
“不用了，不用了。”百里微边笑边道，尾音都还带着笑意。
林思渝想，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她会立马转身就走。
本来就怕遇到百里微，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林思渝干笑道：“王爷也来买糕点？”
百里微：“我来找你……”
嗯？林思渝黑人问号脸。
“我？”林思渝用手指着自己道。
“是的。”百里微点头，做出不可置否的表情。
“你找我，哦不，王爷您找我请问是有何事吗？”林思渝问道，心里却在想，百里微不会是去笑看堂时看自己不在，老掌柜的透露了我的去向后来问罪的吧。
不不不，林思渝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你又不是谁，人家干嘛还不辞辛苦的前来找你问罪。
这样想，林思渝就心安理得多了。
这么一问，倒是百里微不说话了，给了林思渝一个：“我给你一个微笑你自己体会”的表情。
自讨没趣还是不该问，林思渝也不顾了，又对百里微说：“王爷我要走了，你要买糕点的话记得排队。”说罢，还不等百里微做出反应，自己转身边走出了几步。
不过才走出人群，林思渝的心就砰砰直跳，不理人家位高权重的王爷，自己一个人就把人家甩在身后不理，这么做，会不会是在藐视皇权。
走出老远，也不见有人追上来，林思渝松了一口气，同时，心底却又有一丝丝的失落，说不清，道不明是为什么。
林思渝没在意，自己快步回了笑看堂。
行至门前，林思渝抬头看，笑看堂的牌匾换上了新的，字还是那三个字，只不过，新牌匾上的字，一眼看去处处透着苍劲有力，可细微处笔画转角平多添出几分柔和。
林思渝觉得，他的字很好看，其他的，倒是也评价不出什么了。
新牌匾上还挂着红绸，药堂门口还有红鞭炮的碎屑，都还能闻到炮仗爆炸后的味道。
林思渝能从中判断出，王府的人应该才走不久，不然也不会在东市遇到百里微……
回到医馆后，人人都道：“思渝丫头你回来晚了，方才那么荣幸的场景你没在。”
林思渝放下手中的药箱和糕点，做出惋惜的表情道：“那还真是可惜了，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负责抓药的伙计刘蒙手舞足蹈的对着林思渝描述当时的情景是怎样怎样，说笑看堂门前又有多少人来围观，说固北王是如何个品貌非凡，同行的阵仗是如何浩大。
林思渝微笑着听刘蒙说，自己却不出口附和一句。
刘蒙说完了，连连摇头，可惜道：“你怎么就不早点回来。”
林思渝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靠在案桌上缓缓道：“我耽搁了。”
“哎……”刘蒙一阵的摇头叹气。
一旁的老掌柜却不说话，看着林思渝头也不转。
杜大夫李大夫也没空看林思渝这边，他们手头都还有病患。
林思渝吐吐舌头，准备去接病人了，老掌柜的抓住时机开口道：“东市的桂花糕是最好吃的，还有糖葫芦。”
林思渝心想，坏了，老掌柜的一定是看到自己手中提了东市最好吃的那家桂花糕，才说出这番话，他一定知道了自己宁愿不惜排长队去买糕点也不愿意回笑看堂和大家一同受赏。
“丫头你过来。”老掌柜的向林思渝招手，脸上挂着笑。
这让林思渝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不会是老掌柜的要责骂自己吧。
等林思渝走近了，老掌柜的从木盒中偷偷取出一件东西，林思渝看不到，因为有案桌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林思渝还以为老掌柜的要给自己什么，只听老掌柜的神神秘秘的问林思渝道：“你觉得东市的糖葫芦好吃吗？”
林思渝一头雾水，好好的问这个干什么。
不过林思渝吃过东市的糖葫芦，她曾经和苏念徽一起买过，味道不错。
“好吃。”林思渝如实回答道。
“嘿嘿嘿。”老头子偷偷摸摸的，从盒子中取出了一串糖葫芦，拿出来递给了林思渝。口中道：“专门给你吃的。”
林思渝一脸懵逼的接过。
“好好的……怎么会给我买糖葫芦。”
“奖励你的。”老掌柜的笑道。
“奖励我？”
“吃吧吃吧，吃完就要开始接病人了。”
林思渝手中拿着糖葫芦，盯着它看了半天。
掌柜的给我买糖葫芦……
掌柜的给我买糖葫芦……
掌柜的给我买糖葫芦……
虽说是奖励的，林思渝却越想越不明白。
掌柜的知道我喜欢吃糖葫芦所以特地给我买的？说是奖励我的，可老掌柜怎么不给我别的东西？如果是奖励，为什么杜大夫李大夫就没有？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吃吗？
一头雾水。
林思渝也不纠结了，拿着糖葫芦准备一人分一颗，可是，再怎么分，这笑看堂内那么多人，也分不周啊。
自己一个人吃也不大好……
怎样都不成，林思渝干脆把糖葫芦同桂花糕一同放着，等回去和文轩一起分享，他也一定很喜欢吃。
医馆今日并没有什么病人，来抓药的倒是同往日一般多，还有些，是前来给老掌柜的祝贺的。
林思渝林思渝可以早点回去陪文轩，林思渝其实是很开心的。
也没什么人，林思渝就帮着刘蒙抓药，包药，研药，但也是井井有条。
不出一个时辰，这笑看堂中只有几个客人，人手倒是有多的，大家现下反而都不是很忙。
坐诊的大夫基本没事干了，相互间三句两句的聊着天。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老掌柜准备叫了大夫们回家，可这时，门外踏进一个人。
大家习惯性的往门前看去，一看之下，不得了，大家纷纷站起身来。
却见那人摆手道：“不必多礼，本王来接人。”
嗯？众人一脸懵逼。
百里微独自走到林思渝面前，对着还没回过神的林思渝道：“本王来和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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