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五瓣花刻进团部，内鬼浮出水面
沈厉川眼神似刀子：“大牛！麻子！”
陈麻子和王大牛端着枪就跑进屋。
“你们俩给我把南院的大门看死！除了锅爷去打水，谁也不准出去。念冬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俺拿你们俩填猪圈！”
陈麻子、王大牛双双立正行军礼：“是！”
沈厉川转身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脑袋上，看向赵铁山：“政委，咱们去团部一趟！”
两人跟着林书远出了南院，往镇东的团部赶。
沈厉川的步子迈得极大，赵铁山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团部设在镇东的一处大地主旧宅子里。
名册库在后院的西厢房，门前站着两名持枪哨兵。
保卫干事老刘正急得在台阶上直搓手，瞧见赵铁山和沈厉川进来，赶紧迎上去：“政委，沈连长，你们可算来了！这事儿出在俺保卫科的眼皮子底下，俺这脸都没地儿搁了！”
沈厉川没接话，凑到门板前看。
黄花梨的门板上的五瓣花刻得不深，刀口很新。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拿刀尖抵在铜锁的锁眼里，轻轻往外一挑。
吧嗒。一小截比头发丝粗的铁丝末掉了出来，正好落进沈厉川的掌心里。
“锁是拿细铁丝别开的。”沈厉川捏着铁丝，转头看向老刘，“昨晚谁值班？”
老刘翻开记录本，指着：“是新调来的勤务兵，叫小韩，昨晚后半夜正好轮他站岗。”
“新调来的？”赵铁山眉头拧成个疙瘩，“来多久了？”
“三个月前，从后头的收容队补进来的。”
沈厉川把匕首插回鞘里：“三个月前？团部名册库头一回被翻，还被人放了仿造的木牌进去，也是三个月前的事儿吧？”
老刘拍了一下大腿：“对啊！时间全对上了！俺今早盘问他，他说昨晚后半夜肚子疼，去茅房蹲了足足半刻钟。这段功夫，名册库外头连个鬼影都没有，就他一个人离了岗！”
赵铁山一听，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他大手一挥，拍在门框上：“这还等啥！三个月前他刚来就出事，昨晚又离岗。这不摆明了有鬼吗！老刘，去把人拿下！审一顿，俺就不信他不吐实话！”
老刘转身就要叫人。
“慢着！”沈厉川一把攥住老刘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拽住。
赵铁山瞪着眼睛：“厉川，你干啥？人都摆在明面上了，还不抓？”
沈厉川压低嗓门：“政委，不能抓。没有证据，他要是打死都不承认，我们也没有办法，而且这样就打草惊蛇了。”
“那也不能由着他在团部里头瞎晃悠！”
沈厉川指着门板上的五瓣花：“我觉的这记号是他给外头的同伙报信用的！”
赵铁山没说话。
沈厉川接着往下说：“就从他的表现看，他就是个跑腿的。外头的跛脚货郎不用进来，里头的耗子也不用出去，他们就用这种方式对暗号，传递消息。”
“抓住他，怎么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就断了。咱们得放长线，把他们一窝端了！”
众人一时都安静下来。
赵铁山背着手走来走去。
“行。”半天，赵铁山停下脚步，“但不能由着他乱来。这人啥底细？”
老刘：“他自己说是湖南人，但俺瞧着不对劲。他平时不爱说话，有两回俺听他跟人借火，口音不像是湖南那边的。而且，食堂做的辣菜，好像大家没见他吃过。”
沈厉川冷笑：“籍贯是的。这好办，马小亮！”
马小亮上前：“连长！”
“去换身百姓的衣裳，脸上抹点锅底灰。等这小子下班，你给俺偷偷盯住他！他去哪儿，见了谁，哪怕是在路边撒泡尿，你也得给俺瞧清楚了！”
“保证完成！”马小亮转身就往外跑。
赵铁山不放心：“那名册库就这样了？万一他今晚再进去翻呢？”
“这个好办，做个记号就行。”沈厉川说完就名册库里去了。
屋里一股子陈年纸张的霉味儿，靠墙的木架子上，摆着十几个铁皮盒子。
沈厉川走到第三排，拿起装有林若瑶档案的铁盒。
他打开盖子，翻到记录林若瑶遗物和念冬身世的那几页。
沈厉川从自己棉袄的下摆处，用力扯下一根细细的棉线头。
然后，他把线头小心翼翼地夹在书脊的缝隙里，只露出芝麻大小的一点点头。
只要有人动过，线头准能看出变化。
天色渐渐暗下来。
团部的晚饭号吹响了。
小韩端着饭盒从食堂出来，他个子不高，缩着脖子，走路有点外八字。
他没回宿舍，而是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搁，顺着团部后院的角门溜了出去。
马小亮穿着件破烂的灰坎肩，脸上抹得黑一块白一块，手里还攥着个破沿儿的破碗，活脱脱一个要饭的小叫花子。
他蹲在角门外头的石狮子背后，瞧见小韩出来，赶紧猫下腰，踩着墙根的阴影跟了上去。
小韩走得很警惕。
出了镇东的石桥，他故意放慢脚步，蹲在路边假装系鞋带，眼神却往后头瞟。
马小亮机灵，往旁边一滚，直接趴在一个卖烂菜叶子的摊子底下，屏住呼吸，一动没动。
小韩没瞧见人，站起身，加快步子钻进了镇北的一条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废弃的老磨坊。
房顶上的瓦片早就掉光了，只剩几根发黑的房梁斜搭着。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中间横着个巨大的青石磨盘。
马小亮躲在磨坊外头的半截土墙后，扒着墙头往里瞧。
小韩走到磨盘跟前，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后，他从袖口里摸出个揉成团的纸条。
他拿手抠开磨盘两块石头中间的一道缝隙，把纸条塞了进去。
塞完纸条，小韩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马小亮赶紧缩回脑袋，紧紧贴在土墙上。
小韩从墙另一边走过去，嘴里还哼着曲子。
马小亮竖起耳朵仔细听。那调子拐着弯，带着一股子苍凉劲儿，根本不是湖南的花鼓戏。
倒像是北方大平原上，那些走西口的人爱唱的梆子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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