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冯小姐邀约

　　一见门口有那么多的人，赵玉娇一时有些疑惑，好在自有管事的打发，赵玉娇扶着菁菁的手，跨过大门的门槛，进了垂花门，走过游廊，经过穿堂，来到了普齐院。

　　屋前的台矶之上，候着几个丫鬟婆子。其中一个婆子老远见着了赵玉娇，忙迎上来福身道：“老夫人从早上大小姐出门就一直念着您，大小姐可算回来了。赶紧进去吧。”

　　上了正房台矶，又有两个小丫鬟打起猩红毡帘。方入堂屋，顿觉满堂生香。见三五个丫鬟正在安设案席，又有几个丫鬟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从食盒之中取出。

　　老夫人身边的萍姑迎了过来，道：“大小姐回来的正好。老夫人刚刚传了话，让夫人和小姐们过来一起用膳呢。”

　　赵玉娇盈盈一笑，道：“我竟有这等口福，祖母这儿的饭菜必是顶好吃的。”

　　萍姑笑：“大小姐谬赞了。老夫人在里间呢，进去吧。”

　　二人说着话，来到了东边这间屋内，是老夫人平时歇息之所。老夫人端端正正坐在案首，好似专门在等着她一般，此刻正是慈眉善目的看着她。

　　“昨夜可吓坏了吧，快来祖母这边坐下，让祖母好好看看可伤着了没有。”

　　于是又有两个丫鬟过来帮着解下白狐毛大氅，脱下鹿皮短靴，赵玉娇踱着小碎步，恭谨地在老夫人身侧坐下来。

　　老夫人充满慈爱地看着对方，叹一口气，道：“你说说哪个不长眼的竟要伤我孙儿。昨天我听人来报，竟是骇得一夜未睡好，本想去瞧瞧你可安好，谁曾想这一屋子的奴才非说天色晚了，路又滑，死活不让我这把老骨头出去，把我弄得呀，又气又急……”

　　老夫人温和的目光在赵玉娇身上扫过，眼前虽是一个婢女之女，可生的仪容不俗，且言语乖巧，行事丝毫也没庶出的卑微忸怩，此次武垣令堂前问话，赵家能主事的男人都不在，她却也放心让她一个小女孩自去。因为活了一大把的年纪，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难得有了一个看的入眼的孙女儿，老夫人便也格外地亲热起来。

　　“这刀剑无眼的，我看看，上天见怜，多亏无碍，改日祖母定要再去大净寺进香，以求家宅平安。”

　　面对老夫人如此，赵玉娇感激地道：“竟劳祖母如此挂怀，是玉娇不孝。玉娇无碍，而且今日县公大人亲口说了，定将贼人缉拿归案。祖母不必忧心了。”

　　“希望如此吧。”老夫人笑着与她点头，“马上就要年关了，若不能尽快将人抓获了，恐怕这个年都过得不痛快。”

　　赵玉娇秋波流盼，星眸暗暗闪过一丝光芒：“是呀，一眨眼已经在家待了两月了，现离年节时日不多，父亲和二弟三弟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说到此时，老夫人唇角含着的笑意越发灿烂：“已经在路上了，时间有点赶，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年前几天就能够到了。你父亲平日里忙，你好像才见过他一面吧。平日里除了苌儿能时时见着外，一家人也只有年节这么几天可以一起热闹一下。”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呀。赵玉娇低头，掩住了眼底的一抹沉思。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必须在赵如安回来之前将小三和小五弄死。

　　只有杀掉知道她是假的大小姐的这四人，她才可能寻得机会拒绝入宫，然后取代真正的大小姐，在这赵家平静地生活下去。

　　死了一个随从，赵如安不会对自己有所怀疑，但是等她把知情的三个随从都杀掉了之后，就算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也难保他不会疑心生暗鬼。

　　所以，他要在赵如安回府之前，解决掉剩下的两人，给赵如安一个猝不及防，如此才能趁他不备，一击而中。

　　瞧瞧，她说的没错吧，一个人只要踏出了这临门一步，不管初衷是什么，到了最后，心境都会变。两个月前，看见别人杀人她崩溃。今日，已经在人前暗自筹谋杀人灭口了。

　　“玉娇，这份名谒你亲自看看。”

　　老夫人含笑朝随候在侧的丫鬟点一点头，来人双手奉上一张竹制名谒，菁菁双手接过，递给了赵玉娇。

　　赵玉娇瞧老夫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情知必有缘由，便把名谒接了过来。只见字迹娟透，一看就是女儿家的笔迹。赵玉娇甚至还嗅到了若有若无的芬芳，字迹虽是小篆，但她现下却已认得。

　　上书：“敬启者：小妹与尊府大小姐一见如故，得知赵姐姐昨日之事，甚是挂念，诚愿于后日午前来贵府探望，万望晤面。相府，冯雁容拜上。”

　　谁和你一见如故呢。挂念的分明就是大公子，真是想千方百计地和赵家扯上关系。

　　老夫人一脸和煦地看着赵玉娇，疑惑地道：“这相府的冯小姐，你何时结识她的？”

　　老夫人来此定居日久，本县的富人自然结识了不少，可是冯相久居乐城，暂居在表兄家的冯氏兄妹平日里却甚少与人交往，今日她见借此事送来的不少的名谒之中，乍然见了这份名帖，不觉很是欣喜。沈雁容的哥哥就是冯相嫡子，他四处游学，暂居在县令李进德的府上，暂未婚配……哦，老夫人这是又替她的另外两个孙女上了心。

　　赵玉娇盈盈一笑，道：“昨日上午在君子馆门口有过一面之缘。不曾想还挺得冯小姐的眼缘。”

　　一语未了，只听有丫鬟回话：“夫人和两位小姐到了。”

　　赵玉娇抬眸，沈氏，赵玉清，赵玉婉各自带了贴身丫鬟从外室进来。

　　三人给老夫人行了礼，赵玉娇又给沈氏见礼，各自坐了。

　　沈氏笑道：“我这还在担心玉娇呢，原来是早回来了，躲母亲您这来了。我们两都挂念着她，可在她眼里，您这个祖母可比我这个母亲要亲的多了呀。”

　　赵玉娇连忙起身道不敢。

　　老夫人笑骂道：“她呀，就剩一张嘴皮子耍着了，你可别吓着了。”

　　沈氏这么精明的人又如何会不懂讨老夫人的欢心呢。

　　沈氏又和老夫人说起，因县丞的到来，昨天的事一大早便已经传开了，此刻又有哪几家送了名谒请柬，谁是谁派来的，谁又是亲自登门的，完了道：“到了此刻才把客人们都打发走了，玉娇刚刚遇刺，这几天怕也是心神不得安宁，除了几张重要的名谒，儿媳接了已经送给母亲您过目了。其余的那些个要来探望的，我都给回了。”

　　沈氏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那些人，暂时也不必急着理会，可是这冯小姐却是无论怎样都要好好招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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