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深入腹地
暴风雪从赵玉娇领队出发的时候开始下，整整一夜不停，茫茫的草原被纯净的白色覆盖，天地皆是一片白雪皑皑，一到冬天草原寸草不生，匈奴赖以生存的牛马没了食物，不得不南下抢掠。
因为天气太过恶劣，就算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也不敢轻易在晚上行军，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找准李广将军的军队，如此乌漆抹黑的根本就不辨方向，此时，赵玉娇才知道为何与秦始皇并称为秦皇汉武的刘彻不给牵制匈奴主力的李广增加援军了。
茫茫荒原，一旦失去了联系，如何知道他们走到了哪里，又该与他们如何接应？
事实上赵玉娇清楚四路分别从不同地方出发的大军只有卫青取得了大捷，若她没有穿越成陈阿娇这个身份，她绝对会选择跟在卫青屁股后面捡现成的功劳。可是屁股决定了脑袋，让那个真的阿娇知道她占据了她的身体后，却跟在她的情敌的弟弟屁股后面拍马屁，相信那位一身傲气的阿娇翁主绝对会被她气的活过来的。
这是她舍卫青军队而选李广军队的其中一条的缘由，另外一点她也是为了这支马匪队伍着想，她想立功。投机取巧并不能走地长远，只有凭借真本事立了功才能真正地被朝廷看重，有更好的出路。
可她并没有带军的经验，大雪寒风的，纵然是策马赶路，那也是极为吃力的，可不像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最终，在队伍又一次摸黑打个转回到了原点之后，风浩南统计归纳了各人的意见，带着二当家并几个负责探路的侦骑一起来向赵玉娇“摊牌”了。
风浩南苦着脸上来说道：“赵大小姐，拼命大家伙儿不怕，可这么活受罪，而且是没有一点用处的受罪，大家真吃不消了啊！”
颜司明冷冷地道：“真没想到，我黑风寨几千壮士，居然蠢得相信奸商之家，被一个黄毛小丫头如此戏弄。”
蓁蓁生气了，他说赵玉娇就说好了，干嘛还把整个赵家牵扯进来，于是她很自觉地跳出来给她的大姑子撑腰，长筒马靴一磕马腹，手里握着的鞭子向前一指，娇声呵斥极为有力：“出发的时候父亲是如何应承大姑姐的难道二当家没记住？一路听赵大小姐的命令，你都忘了？二当家你这一路一意阻拦，推三阻四，到底意欲何为？莫不是畏敌怯战了？”
颜司明嗤笑一声道：“蓁蓁小姐何曾见过某怯战？实在是赵大小姐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庞大的队伍原地打转，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否有见不得人的意图？”
颜司明一路上总是带着一股阴森的笑意，等着看赵玉娇的笑话，他既然动手杀了前来劝他谋反的赵如安，就等于是相信了赵家没有站在朝廷这一边，那么就不可能知道汉军的战略决策。可是临出发前，眼前的削瘦的女子脸上谜一样的自信，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赌一把，现在，他懊悔了。
“能有什么私心，你不要忘了，是你劫了赵家的粮草在前，不然我整个黑风寨和大姑姐何至于受这风霜雪剑之苦。”
蓁蓁扭头看向赵玉娇，一双好看的眉斜挑如剑：“大姑姐，这一路上，大家必须唯你马首是瞻！要是有人不服管束，你可以动手拿人，甚至就地□□的！这也是道上的规矩！”
蓁蓁这样一说，风浩南一脸尴尬、颜司明冷着脸敢怒而不敢言的模样，几个侦骑兵露出了惶恐之色。为了保证整个队伍的安全效率，每一次下山领队之人的确有资格便宜行事，其严厉如同军法，这是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下自然而然形成的潜规则。
赵玉娇沉吟一笑，点头道：“大当家，你说的有道理！这茫茫草原也找不到避风的山坳，我刚正好看到了东边有不少草垛，应该可以避风。让大家歇息一下，明日一早再上路吧。”
蓁蓁不高兴地道：“大姑姐，人家好心好意给您撑腰，你……你……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原则？”
赵玉娇无奈地道：“这一路奔波，气力耗尽，若是方才被匈奴发现，恐怕我们便不易突围了。”
阿鸿面无表情地静静地站在赵玉娇的身侧，这一路上唯有他一句话也不多说，随时候着，只听从赵玉娇的话。
“大小姐，小人给您挡着风口，您先打个盹儿。”
“谢谢你。”
第二天，天刚亮，队伍开始往匈奴的地盘缓缓行进，可是一天过去了，并没有找到汉军的军队。
风浩南因吸多了风雪而哑着嗓子道：“这片不毛之地我们谁也不曾来过，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寻找李将军的军队纯粹是碰运气，若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匈奴，恐怕……”
言语间，已经有退缩之意，并不是他怕死，而是要对这近三千人的队伍负责。
这条路是赵玉娇自己选择的，尽管也有颜司明之类的对她表达不屑之意，可是跟在她后面的整支队伍却对她满满的信任，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感动的。听了风浩南的话，她握着马缰绳惭愧地道：“是我思虑不周，根本没想到出了关就没有了路，这样子越走越深，也不知道会碰见什么，是我带大家进入了险境。”
因为是找人，所以队伍行进速度不快，赵玉娇试着独自骑了一匹马。
风浩南忙道：“赵大小姐千万别这么说，你以身犯险，带着大家孤军深入，大家其实都很佩服你，只是司明不愿意和我女婿一起押送军粮至沮阳官仓，非要跟着咱来打仗，让陆三爷去跟着押粮了，不然若是换成陆三爷在此，他定有良策啊。”
赵玉娇道：“现在再说又有什么用呢？我看再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个头，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往四面八方派人出去，等有人找到了李将军的军队再来通知我们。”
风浩南拧眉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赵玉娇道：“这法子不可行吗？”
风浩南重重地叹口气道：“若是在其他的地方，的确是这个法子，多派人去找寻，但是你看，我们已经在这片不毛之低越走越远，除非找到了李将军之后，他能够原地等候，不然在这毫无坐标的茫茫荒原之上，就算沿着侦骑兵指明的方向去找寻，也非常有可能和李将军这万人大军擦肩而过。”
赵玉娇听到这里呆住了，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速度落空，令她沮丧。风雪还在继续，被风吹进鼻孔的雪粒子甚至还带着点苦涩的味道。
这时一个侦骑过来禀报：“大当家，附近发现了一处水源。”
风浩南苦涩一笑，道：“让众兄弟们先行休息吧。人要吃粮，马儿也需要饮水。”
赵玉娇却像是被吃进嘴巴里的雪粒子磕到了牙齿，嘴角露出一个奇妙的表情来，她蹭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吃惊地道：“你发现了水源？”
“是，就在附近。”
赵玉娇心中一紧，忙道：“走！带我去看看。”
风浩南看着赵玉娇的脸色重新恢复了淡定，略一琢磨，不由击掌叫好，翘起大拇指道：“老夫没有看错人！好敏捷的洞察力，哈哈哈……匈奴逐水草而居，这里只有水源而无匈奴居住的痕迹，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战斗而迁走了。”
跟在风浩南身后的颜司明有些诧异，再看向赵玉娇的背影时，眸中便多了一丝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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