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训示
古时候男子上门提亲，若姑娘满意，就会一脸娇羞的说:“终身大事全凭父母做主。如果长得丑不满意就会说:“女儿还想孝敬父母两年。”
古时候英雄救了美女，如果英雄长得帅，美女就会一脸娇羞的说:“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如果不帅就会说:“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此大恩。”
从古至今，全都是套路……
赵玉娇现今低眉顺眼地说“一切听凭祖母吩咐”，那是因为老夫人说的话正好合了她的心意，但凡要立即送她入王宫，她百分之百就是要说“还想孝敬祖母两年”了。
赵玉婉闻言赵玉娇进宫一事黄了，心中顿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她一脸欣喜地看向老夫人，若河间王回绝了赵玉娇，那么谁会替代她入宫？
她瞪大了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夫人，不由自主地开口道：“祖母，玉婉愿意代替长姐入宫。我……”
眼尖的沈氏早就把赵玉婉的神色变化看在了眼里，此时见她插话，忙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玉婉！”
她想要嫁河间王，她这个做母亲的没办法为她办到，老夫人同样办不到。
老夫人轻哼了一声，令沈氏和赵玉婉好一阵尴尬，她冷冷地道：“河间王欲选家人子一事，以后在府中休得再提！”
这个丫头的性子和沈氏一模一样，都为了各自心中构想的爱情一根筋，殊不知这男欢女爱讲究的是两情相悦。当年赵家是民，沈家是官，自然可以以势压人，最终沈氏成了赵家的当家主母。可是河间王乃一方诸侯，能和昔年的月儿相提并论么。
正厅的槅窗和障子门裱的是雪白的薄纱，晴时外面的光正好可以照亮整间屋子，此时一眼望去，却是灰蒙蒙的，看来日头已经西落了。
赵玉婉的心也跟着这夕阳一起一点点沉下去，曾几何时，她卑贱如斯，连赵玉娇剩下的都捡不来了么！她的耳边就听得赵承月笑着道：“是，母亲的话自当遵从。”
“嗯。”老夫人听得儿子这般说，点了点头，对服侍在一旁的沈氏道：“我的三个孙女如今都到了可以许配出嫁的年龄，难道你真的打算让她们二十岁时再束发及笄吗？这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且有着你操心，切不可由着小辈胡闹。”
沈氏笑着请罪道：“母亲教训的是，我也是心疼这几个孩子，赵家不缺那点口粮，所以才想着多留她们在身边几年，是媳妇考虑不周了。”
老夫人淡淡地道：“赵家是不缺那点口粮，可是别人说起来赵家三个闺女都排着队罚钱，这不是闹笑话么，老婆子平日里不管事，你且操心点心，莫要耽误了孩子。”
沈氏尴尬地道：“母亲教训的是。”
据《汉书·惠帝纪》记载，刘盈下令：“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
这“国策”用今天的话来解读是这样：年龄在十五至三十岁之间的适婚女子如果不出嫁，将被罚款，罚款的金额是“五算”。“算”是当时计征人头税的一种计量单位，是开国皇帝刘邦在建国后第四年定下的税收办法。十五岁以上、五十六岁以下的国民，都要缴纳人头税，每人税款金额是一百二十钱，称为“一算”。
对于西汉“五算”的罚款标准，在当时并不算低，以整个西汉的粮食均价每石一百钱上下的标准来算，七百二十钱可以买到七八石粮食，至少是一个成年人一年的口粮。
自然，这些，赵家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玉娇先等些时日，看看有没有合适玉清和玉婉的少年公子，两人没差几个月，你一并注意着就是。”
“是。”
老夫人从沈氏那儿收回目光，语中略感凄凉：“如今安儿下落不明，若他能留下一儿半女的，也不失为一个盼头。”
看着这样的老夫人，赵玉娇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她脑中忽然响起了薛泽的话，赵如安死在了黑风寨。自从她在雁门见到了刘彻之后，她的身份已然不再是秘密，杀人本是不得已，她那时候就没再想着对赵如安下手了。原本他可以不死，可他偏偏要去参与诸侯王的造反！
“苌儿……你是长子，向来都有自己的主见，你外表温润谦和，实质上心性极高，一般的人都不看在眼里。可祖母瞧着那冯小姐确实不错……”
赵如苌正欲说话，她摆了摆手道，“祖母知道，你心气儿高，祖母不逼你，可也得娶妻生子不是？祖母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
赵玉娇偷偷向他看去，此刻他正襟坐在木椅上，浓密的睫毛如扇垂下，轻轻颤抖着。
“是。”
语气温润清越，没有半分不耐，听不出一丝勉强与刻意讨好，仿佛是真的打算好好考虑嫁娶之事了。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赵如宁身上。
少年眉宇间已无往日的漠然，听到老夫人的询问，清浅的笑容在他唇畔化开，令平时看着冷酷的男子有一些虚幻，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屋里的人均嗅到了一丝诡异。
“宁儿，你可是有意中人了？”
他含笑点头，干脆地道：“是，孩儿有意中人了。”
赵玉娇看着面前溢出的茶水，转头紧张的询问：“菁菁，你没事吧？”
看着一脸煞白的菁菁，赵玉娇心里微微些发毛，伸手握住她酌茶的发白的指节，小声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先退下，让小月来伺候吧。”
菁菁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轻声道：“婢子无事。”
赵玉娇松手，菁菁接着不动声色的缩回手，掏出锦帕将案上的残茶擦拭干净。
老夫人乐呵呵地道：“果然这些小辈，就数你最孝顺。不知是哪家的女郎？可要早日下定才是。”
“不急于这一时，蓁蓁她随父到京城去了，等来回来时再商谈婚事也不晚。”
“呵呵呵，好好好。”
众人见老夫人高兴，一屋子的人都夸耀着赵如宁孝顺懂事，唯有赵玉婉扳着一张脸，脸上表情冷冷的的。直到老夫人训示完了，谴了众人散去，她才恶狠狠地起身瞪了了赵玉娇一眼。
虽然此时赵玉娇已经不是她的阻碍，可是恨与嫉妒已经成了习惯，她不想迁怒刘德，只能将怒火继续转向赵玉娇。
可赵玉娇哪有心思理会她，她的一门心思都想着今日的元宵节之约，她注意着赵如苌，看着他越走越远，忙急匆匆地绕过赵玉婉，加大脚步跟上。
赵玉婉眼看着赵玉娇似一阵清风从她身边掠过，只给她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他对自己受到的“轻视”倍感揪心，她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小贱人不得好死。
赵玉娇一路小跑，很快追上了赵如苌，跟在她身后的菁菁道：“对不起大小姐，婢子可能昨夜吹了风，有些不适，想歇一下。”
赵玉娇转身，见她面色有恙，平日里那双足水灵清澈眼眸也不复神采，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便道：“好。你先去休息，我和老师说几句话再去看你。”
“谢谢大小姐。”
她吩咐跟在她身后的一串婢女：“麻烦你们去请了医者来，再仔细照看着菁菁，不必跟着我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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