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寻址，告别
那个本地男人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也没有走远。
刘德信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跟他对视了一下，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靠谱的人大多是这样，不多说话，但该在的时候一定在。
两人从另一条岔巷出去，脚步声消失在更深的巷道里。
绕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条街了。
刘德信走了两步，放慢了脚，在心里把这个点过了一遍。
进出路线多，藏货的地方也够隐蔽，这是好处。
但九龙城寨这片地方，盯着的眼睛从来不少。
帮派有，线人有，什么路数的都有，不是干净的地方。
货放在这里不能久留，短期周转，快进快出才稳当。
先试一趟，看看成色，再做打算。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关注他们从哪里出来的。
下午坐船去长洲岛。
渡轮上人不少，刘德信找了个靠舷的位置坐下，看着海面发呆。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用手压了压，没压住，干脆放开了任它去。
浪不大，一层一层往远处铺开去，阳光打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闪耀的粼光。
在长洲岛靠岸的时候，码头上还有渔船进进出出，卖鱼的摊子摆在岸边，腥味随着风飘过来。
本地渔民见了陌生面孔也不多问，顶多抬眼看一下，问买不买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
停靠点在港口偏西的位置。
礁石多，水道窄，大船进不来，但对他们要用的那种快船来说，正好合适。
刘德信站在礁石边上，仔细打量着。
水深够，礁石的分布对停靠有利，遮挡也足，从主航道那边看过来，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这个挺好，就是偏了点儿。和九龙城寨那个交替用。还有，有时间多出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
“好，我回头和老黄他们商量一下。”
两个人在礁石边上站了一会儿，远处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条船的轮廓，慢慢地往更远的地方移动，最后看不见了。
趁着还早，刘德信把岛上另一件事也一并办了。
旧仓库那头已经不能久用，港岛市区里头人多眼杂，货压在那边始终是个隐患。
长洲岛这边不一样，进出都是渔船，外头的眼睛不容易盯进来。
离停靠点又近，货到了就能就近存放，不用再多转一道手。
岛上还有组织的驻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这会儿领着他们穿过渔村，找到了一排仓房。
外头看着普普通通，里头平时堆着渔具和杂物，气味有点重，光线也不足。
从外面看去，和周围的屋子完全融在一起，一点儿都不起眼。
刘德信进去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四周，转头对那个向导说道，“就这个吧，后头陆续会有些东西过来。”
向导同志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出来的时候，刘德信压低声音对小陈说道，“这边安排一个人守着，只负责仓库安全，不管物资进出库，跟他说清楚。”
“好，我来安排。”
两人沿着小路往码头方向走，影子拉得很长。
回程的渡轮上，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坠，海面上的颜色深了，岛上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起来。
小陈靠着船舷，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侧头看了刘德信一眼。
“信哥，你这次回去，大概什么时候还会来？”
刘德信没有立刻开口，目光还在海面上。
“说不准，”他摇了摇头，“有事我会来，希望咱们一直没事儿。”
小陈嗯了一声，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着海。
船继续往港岛方向开，发动机低沉的声音从脚底传上来，夹在浪声里，一路到靠岸。
接下来两天，刘德信把旧仓库那边的事收了尾。
每天都开汽车过去跑上几趟，进去之后把里头的货装一些到车上，暗地里一批批清进空间。
最后一次，他把仓库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确认空了，才在门口停了了一下。
这地方用了有好一阵子了，只出过一次纰漏。
虽然压下去了，但终究是个隐患。
留着做短期周转，货不隔夜，是目前最稳的用法。
他把看守叫过来，叮嘱了几句。
旧仓库留着，以后长洲岛那边是主仓。
两个点分开用，互不关联，哪边出了事不会牵连另一边。
这头的事，就这么定了。
跟大哥告别是在第三天的下午。
还是诊所楼上的宿舍，老白跟大哥换了班，把他从医院换了回来。
屋里只有他们兄弟两个，刘德信把这段时间港岛这边的情况捋了一遍，渠道的，货源的，转运点的……
一件一件，简单说了一下。
大哥坐在桌子对面，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问一句。
等刘德信说完，屋里静了一会儿。
大哥站起来，来到墙边的书柜，转身手里多了两个信封，走到桌边递给刘德信。
“带回去。”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封口压得很实。
刘德信拿起来，仔细揣进内衬口袋里，实则已经收进了空间。
这是大哥对家人浓浓的思念，必须得保护好带回去。
虽然这有些不太合规矩，大哥相信刘德信能完成，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正事说完了，大哥去里间拿了茶叶，回来沏了一壶热茶。
他把茶倒上，推了一杯过去，自己端着喝了一口，开口问道，“你二哥那边，有消息吗？”
“见过了。”刘德信把茶杯端起来，“就前段时间，去了一趟前线，正好遇到了，没什么事。说起来，咱们转运的这些物资立了大功了……”
“那就好，那就好……”大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低声说道。
灯光把他脸上的轮廓打得清晰，鬓角有几根白发，这是刘德信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的。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街道上还很热闹。
刘德信也没有提要走，话题就这么散开了。
从二哥说到家里的老人，说到孩子，说到从前的一些事，说到哪里算哪里。
偶尔停下来，就这么坐着，各自喝口茶，也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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