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活跃气氛

徐之舟这边，没一会儿一条羊腿也吃了个大半。不过仔细算算，大半条腿其实都是进了不瘦的肚子。

徐之舟自己没吃多少。刚开始那几块确实香，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嫩得往外渗油汁，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在嘴里铺开的时候挺过瘾的。但烤全羊这东西，第一口是享受，多吃几口就成负担了，太腻了。

徐之舟把小刀放下，拿纸巾擦了擦手，往椅子上一靠，长长呼了口气。

不瘦也吃不下了，趴在他脚边，肚皮贴着地，舌头耷拉在嘴角，眼睛半睁半闭的，偶尔舔一下嘴边的油花。韩潇潇低头看了它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它脑袋，不瘦连头都懒得抬了，只是尾巴尖敷衍地动了两下。

徐之舟正想站起来活动一下腰，旁边的范勇军也刚转过头来，嘴巴微张，像是要跟他说话。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棚子侧边传过来。

“范局长！徐老板！”

来人是三个小伙，打头那个染了一头黄毛，看着二十出头，身后两个男生，一个个子高些，一个稍微壮实点。三个人都微微喘着气，显然是跑过来的。

黄毛小伙子往前迈了半步，先冲范勇军弯了一下腰，又冲徐之舟弯了一下腰：“范局长好！徐老板好！”

范勇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带着意外：“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

黄毛小伙子搓了搓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两个朋友，又转回来，语速带着点紧张：“范局长，徐老板，我先介绍一下我们。我叫赵文远，这是我两个朋友，他叫郑伯安，他叫何仲平。”

身后高个子的郑伯安冲两人点了一下头，壮实些的何仲平也憨憨地笑了一下。

赵文远接着说：“范局长，徐老板，我们仨想在舞台中间唱几首歌，可以吗？”

他指了指晒谷场中央那个台子：“现在人这么多，大家基本都吃上饭了，也没什么事干，我们想活跃一下气氛。我们自己带了乐器，不麻烦你们，就用舞台上的麦克风就行。”

徐之舟看向范勇军。范勇军已经笑了，大手一挥：“可以！完全可以！你们上去唱，想唱几首唱几首。”

徐之舟也跟着点了头：“行啊，正好大家吃完饭没事干，有人唱唱歌热闹热闹挺好。需要帮你们准备什么吗？音响？电源？”

赵文远三个人同时摆手，赵文远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我们就借个台子就行。”

范勇军冲台子那边扬了一下下巴：“去吧，想唱什么唱什么，不用拘束。”

赵文远三人眼睛同时亮了，连声说了好几遍谢谢范局长谢谢徐老板，然后转身就跑。三个人从棚子侧面一路冲出晒谷场，沿着村道往民宿方向跑，脚底下带风。

徐之舟看着三个背影消失在路灯底下，忍不住笑了一声：“年轻人就是有精神。”

旁边范勇军听见了，笑着说了一句：“小徐，你这说得你好像多老一样。你才多大啊？”

他这话一出来，棚子里几个人都笑了。陈永明跟着点头附和，韩潇潇也放下手机看了过来。

徐之舟摆了摆手：“范局长，不瞒你说，我明年都三十了。”

这话一出，韩潇潇先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不可能吧？徐老师你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皮肤状态和精神头都不像快三十的人。”

徐之舟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韩老师，你这就夸张了。我真是今年6月6号的生日，过完生日就三十了。”

韩潇潇还是不太信，偏着头又看了他两眼：“真看不出来。”

徐之舟笑着没再反驳，靠在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回晒谷场那边。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晒谷场上的人更多了，估计起码都一千五六百号。那七十只烤全羊已经分得干干净净的了。

那些领到羊肉的吃完了，没领到的也在流水席上填饱了肚子，这会儿全散在场子的各个角落。有人坐在台阶上刷手机，有人蹲在田埂边聊天，有人靠在墙根底下吹风。闹哄哄的，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吃饱喝足之后的懒散劲儿。

没多久，赵文远三个人从村道那边快步走回来。赵文远背上多了一把吉他，郑伯安怀里抱着一个卡洪鼓，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对沙锤，何仲平手里捏着一支口琴。他们穿过人群时有人侧身让路，有人多看了两眼他们手里的乐器。

舞台边上还摆着徐之舟讲故事时用的桌椅，三个人也没挪，就在舞台边缘各自坐下。赵文远把吉他包拉开，取出，低头拧了拧弦钮，拨了两下找音准。郑伯安把卡洪鼓放在两腿中间，手在鼓面上拍了拍试了试音，又把沙锤搁在脚边备用。何仲平把口琴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两个音，又拿下来擦了擦，点了点头。

摆弄设备的动静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哎？那三个人要干嘛？”

“好像是要唱歌吧，带着乐器呢。”

“看着还挺专业的啊，临时新加的节目？”

坐着的站起来，站着的往前凑，手里端着碗的边走边扒拉最后两口。没一会儿，舞台前面就围了一大圈人。后面的人够不着，干脆站到了长条凳上，踮着脚尖往台子上看。

赵文远坐在舞台边缘，扫了一眼底下乌泱泱的人头，咽了口唾沫，转头冲郑伯安和何仲平递了个眼神。

三人对视一眼。赵文远的手指落在琴弦上，一串干净利落的前奏淌了出来。紧接着何仲平的口琴跟了进来，银色琴身在他嘴边轻轻滑动，悠扬的旋律顺着夜风铺开。郑伯安的双手在卡洪鼓面上交替拍打，低沉的鼓声稳稳地托着节拍，沙锤在旁边轻轻晃动，细碎的沙沙声给整段前奏添了一层层次。

旋律一响，台下就有人啊了一声。是华国那首传唱了十几年的民谣，调子简单，歌词朴实，但几乎每个人都听过。前奏那段熟悉的旋律一出来，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

赵文远握着话筒，等前奏走到第三遍的时候开口了。何仲平的口琴在句与句之间的空隙里轻轻填补着旋律，郑伯安的卡洪鼓始终稳稳托着底，沙锤在副歌部分轻轻加进来，细碎的声音像风吹过树叶。

赵文远第一句唱出来，然后哇的一声从人群中央炸开，掌声、笑声、口哨声同时响起来。有人举着手机就开始录，有人转头冲朋友喊了一句快来，有人原地跺脚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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