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辩论会场的再会
论喷人，键盘战士唐娜德可不会输。
然而，综合来看，现在却不是喷回去的最佳时机。有意或无意，在总数是五位候选人的情况下，被“抽签”到第三个的发言，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人转身就忘了吧。虽说在被糊了一脸黑料立刻喷回去足够博眼球，但……凭什么她要这么被动的呀？
是的，唐娜德一向是那种浑身充满攻击性的类型。
而双标如她，又只允许自己撕别人。
那位街头政治家的刑事案底，通过斐然检察官提供的线索，她自然是了如指掌，只是……同样的，在这样的顺序说出，就算是大料，转头也会被忘记。
更何况这种事……她抬眼，不经意地瞥过同样一脸职业微笑的小树丛三世。知道街头政治家案底的人又不可能只有她一人。闭口不谈，是真的不屑，还是觉得那件事情本身会拉低自己的矜持呢？
脑中闪过那几个烂熟于心的备选方案，唐娜德平静地站定，对着扬声的话筒，开始了自己那没什么实质性内容的发言。
与其说是“没什么实质性内容”，倒不如说是煽动性的遣词造句极多，满屏刷着完成蓝星的伟大复兴（tAgain）的弹幕，热劲儿过去了就没人记得她都说了些什么。
反正她现在说什么也没人记得住，干脆先这样好了。7分钟的现实发言，她喊了五分钟的口号，场内的气氛被她搅合的稍稍活跃了些。
——活跃的方向和今日的主题不太对。
这简直就不像是政客的辩论陈述，而像是企业家的传销洗脑。
小树丛三世的夫人带着女儿坐在尼亚旁边的位置。身在观众席的他们更容易感受到气氛的变化。这位上流社会的贵妇对这样的变化微微皱眉，表现出了些许的不悦。余光看到自己的女儿正一脸花痴地望向坐在旁边的大哥哥。
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脚下的鞋跟狠狠踩了一脚自己的女儿，少女痛呼一声回神，默默听起了台上那个女人的讲话，不满地撅了噘嘴。
莫名地想起了汉贼不两立这句不着边际的古语，小树丛三世的夫人瞥了一眼那位也就皮囊稍好的超模，心想这个戏子早晚要被踢出政界，有那么一瞬，目光竟带了几分恶意，可下一秒却又消失不见，恢复了往常的不怒自威，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假装没感受到身边发生之事的尼亚心底叹了口气，望着台上举着右手比划着的唐娜德，进而就看到了她领带因为她不老实的双手歪了那么几度……虽说不记得自己有这种强迫症，但……
他沉默了几秒，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讲话的内容上——这对他而言实在是枯燥了些。
观众席的另一侧，集中着无数器械的媒体区内，两个迟到的身影走了过去。来者正是刚刚出现演播室外的走廊里的妖娆女子和精英男士。
媒体区的人们似是对他们十分敬重的样子，连连起身让路，小声寒暄——都被那位暗金色短发的精英男子抬手压住。最终，他和被称为莉莉丝的“火星新闻记者”坐到了前排的位置上。
尽管台上被聚光灯照得让人看不清下面的一切，可第一排还是能隐约瞧见，只是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罢了。
那二人走过来坐定的动静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可在台上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唐娜德口中流利地嚼着那些辞藻，在望到下面那人时，一顿，显然是愣了一下。
坐在那里的暗金色男人抬臂松了松颈间蓝色的领带，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满是挑衅地向她扬了扬眉毛。
……
多年未见，相视无言。
马尔斯·L·沙比，在全银河控股了66家媒体包括火星新闻在内的传媒界大亨，也是她在商学院时的学长。
这个男人就算化成灰了她也忘不了，怎么想都要先抛了人家坟再挫骨扬灰才能解气。
咔嚓一声，她搭在讲台上的左手指甲折断，好在有鲜花挡着。
不过是愣神了一秒的时间，唐娜德隐藏下眼中的暗流，反射性地换头望向另一面，继续了自己口中的话，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刚刚说到……”
那一面，她的左方，观众席的第一排，尼亚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所以说小鲜肉超模不愧是小鲜肉加超模，那张脸怎么看都比另一面的傻○顺眼。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尼亚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一旁小树丛三世的女儿嗷嗷嗷花痴地惊呼，然后又因为被自己亲娘踹嗷嗷嗷痛呼了一声。
她的余光望向对面的计时器，自己还剩下最后一分半的时间，这段发言的结尾……
用力把后牙咬到发酸，明明看到那人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出不来，还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陪演这出戏，鬼知道她怎么想的，张口就接了一句：“但是阻碍在我们前进道路上的却是只会编造假新闻的媒体……！是的，我就是在说火星新闻……”
全网的直播中，她又花费了整整一分钟的时间来裱假新闻与垃圾媒体之间不得不说的999件事，慷慨激昂到竟比先前的语气更高涨了几分。
坐在新乡唐氏总部办公室内的薇拉在手机上观看着直播，听到她道出一词时喷出了一口咖啡，脏了胸前的衬衫。
而在联邦中级检察院加班的斐然则一边开着网页直播，一边处理着手下的卷宗。听到她怒斥媒体，手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电脑上的网页，只见上面的弹幕莫名其妙地还在撕着之前的话题。
同样感到奇怪的还有尼亚。戏多的唐娜德在家里经常踩着沙发或者茶几绘声绘色地练习演讲，对他也毫不避讳。坦白说，这几日他可从未在她的嘴里听到过类似的词汇，而且……这怎么听也不像是适合放在临近结尾的说辞。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在现编什么？”新乡，唐氏总部最高层的办公室内，薇拉嘁了一声，不悦地望向墙上挂着的一个镜框，也不知是向谁低语道，“或者说，也不愧是留着你身上的血……”
这样的“意外”还算在唐娜德本人的掌控之内，只见在还剩下最后三十秒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把话语接到了应有的结尾上，没有多一秒也没有少一秒地结束了自己的发言。随后，礼节性的掌声响彻演播室，辩论会的主持人适时地拿着话筒继续着串场词。后面还有两位，医生和演员。
坐回演播室台上的座位，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后面那两位候选人的讲话。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望向观众席右面的媒体区。聚光灯的热度已经让她的手心有了潮湿，甚至还带来了几丝疼痛。
等等，疼痛……？
垂目，她左手折断的指甲划破了掌心，鲜红的血水渗了出来，把指甲缝染红。
“哟，唐大小姐，”那位街头政治家坐在她的右手边，冷嘲热讽地小声道，“紧张成这样了？”
呸！面上保持着面对正前方的微笑，她漂亮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开口道：“哦，跪安吧。”
“……你！”
连续三次一拳打在棉花上，估计正琢磨着过会儿自由辩论要怎么怼她街头政治家沉默了起来。可唐娜德却没什么顾虑之后撕逼大战的心情，再次望向了观众席右面的媒体区。
——那里又是一阵细微的躁动。
台长来了，举办共进党党内辩论的狐狸新闻的台长。也是，那个马尔斯可是传媒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又控股敌对政党民政党喉舌的火星新闻，此时此刻不闻不问地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单纯的事情。
台下，尼亚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媒体区的具体情况，只是敏锐的听觉听到了来自于那个方向的低声对话——火星新闻，马尔斯先生，莉莉丝女士，有何贵干。
这几个关键词凑在一起，不难听出只是普通的寒暄，但这有什么值得唐娜德凝神关注的么？
呼出一口气，尼亚收回了望向媒体区的视线，昏昏欲睡却要假装认真听着台上候选人的发言，深感当个社会名流也是不易。
漫长的一刻钟终于熬了过去，主持人风趣幽默地热场开着尼亚听不懂的政治圈玩笑，引得漫长哈哈大笑。又来回说了几分钟的废话，通常是给观众休息脑子和上厕所的时间，哦对，可能有的转播电台还会趁机贴点儿广告。
趁着暖场的废话间，马尔斯这尊大佛终于被台长请了出去——一同去办公室喝茶谈话看屏幕上的会场，毕竟这位大人物坐在这里……谁知道他心里藏了什么鬼？
之后，备受关注的自（撕）由（逼）辩（大）论（会）终于开始。
全网直播的观众数立即上升了7%，暂时还无法统计到其他转播平台的收视率，不过这也足够让电台开心的了。
谁不愿意看吵架，更何况还是这些平时一个个都道貌岸然的家伙……哦，把那个天天在微博上怼人的家伙叉出去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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