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上

　　山里的早晨空气清新凉爽，李莉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透过窗户格子看见飘着一片树叶，树叶上的晨露，晶莹剔透，窗外传来阵阵鸟鸣声。

　　李莉推开房门走出观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十几天来第一次睡得这么舒爽。举目远眺碧云绿水、流云泻动，看近些山路婉延伸向山下。深吸一口气，来时不觉，此时才知已入了深山。

　　“李莉，昨晚睡得可好！”

　　李莉转身，看见刘浩捧了一把青菜，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浩哥，睡得好！”

　　打刘浩带李莉在厨房吃过晚饭，并提供客房给她睡个安稳觉后，李莉自觉他们俩已是明友了。

　　“你在哪里摘的菜呀？这是要去做早餐么？”

　　李莉又问，自家哥们，不说客气话，那显的生外。

　　“这是谁？刘浩，是你亲戚么？”

　　突然一个声音在李莉背后响起，她连忙转头看去，是一个比刘浩稍大点的阳光少年。

　　“不是，我是前来拜师学艺的。”

　　李莉一愣，代刘浩答道。

　　“不是吧？谁送你来的呀？”

　　少年惊讶，这山中有猛兽，一般人可不敢上来。

　　“没人送我，我自己走过来的，你瞧，我鞋子都走烂了。”李莉又一边说一边提起右脚，露出个粉嫩大脚趾。个人傻胆大，理解方向还完全错误。

　　少年和刘浩对视一眼，摸摸鼻子，半晌：“先帮刘浩打打杂吧，师父不在观中，半年前带二师兄去了远门。”

　　然后又丢下一句走了：“刘浩，你等下去陈吉房中看看，有没有小人鞋，收两双给他穿。”

　　刘浩这时才慢声应道：“是，三师兄。”

　　李莉这时才反应过来了，感情刚才那货便是被她抢了晚饭的三师兄皓月。

　　即然被安排给刘浩打下手，李莉便又跟着刘浩去了厨房。

　　转眼李莉上山过了十天，山中清苦，自是比不得李府，什么都得自供自足。住下的第二天，刘浩从陈吉房里，帮李莉淘出两身粗布青衫，两双比她脚偏大点的鞋。

　　这几天她一直跟着刘浩，早晨起来摘菜做早餐，种菜浇水做琐事。李莉做得顺手，尤其是浇水，她力气又大，常常一手一大桶水，直接从湖边提到菜园子里，桶不比人矮多少，远看去就好像两个桶自己在飞，刘浩第一次看到时，差点掉了下巴。倒也弄明白了，这么个小孩是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到山上的。

　　云霄观的菜园子，就是在观后辟了一块地，周围用木条做了篱笆，防着有些小型食草动物偷吃，把菜作贱了。种菜活其实不累，下种之前把地翻一番，有草就拔一拔，有虫子就捉一捉，地干了就浇一浇，菜熟了，就摘下来送厨房，菜多了，折下来洗干净，都做成胜腌菜或梅菜干。

　　夏季蔬菜收获颇丰，午觉后口淡了，顺手摘几颗西红柿，掰几支嫩黄瓜，随口一咬，脆嫩香甜，直沁心脾。种菜不怕慢，不怕不熟，只要你用功夫，总是有些成效的，李莉每天闲的，对于种菜，也是兴致勃勃，她认为种菜的乐趣贯穿于蔬菜的成长过程。

　　今天李莉又抱着木盆，和刘浩去湖边洗衣服，她上山只带了两套衣服，都是绸缎面料的。在山里做事还真不能穿，第一天洗衣服的时候，就被她戳了几个窟窿。现在穿的和洗的都是刘浩给他淘的两套粗布青衫。

　　洗衣服也并不难，只需要铺的青石板上用棒槌敲打就可以了，是人都会干。是个人都能干的事情，也要看人适不适合干。李莉力气大，又没有洗过衣服，只知道用力使劲敲，她用那牛大的力气敲打，也不知道个轻重，绸料质地轻薄那经得住，一套衣服脱下来洗，等到挂衣服的时候，一看傻眼了，全是窟窿洞，没办法再穿不说，还把皓月和刘浩乐了个半死。

　　午饭后，李莉随皓月去湖边抓鱼，山中清苦，观里只养了两头猪，不到年底不给杀。

　　观里住的都是一群半大小子，俗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还要练功，更需要营养，不吃荤光茹素那是行不通的。

　　观里的小子们自有自己一套生存方法，那就是自己在山中打猎加餐。

　　李莉其他事不一定会做，但是抓鱼烧鱼是一等一，所以皓月问她，今天想吃什么的时候，李莉两眼亮晶晶：“你抓鱼，鱼好吃。”

　　皓月本来还想去抓个兔子，或者打个野鸡。抓鱼他真的嫌麻烦，又腥又臭不说，还老是打湿衣服，把衣服也弄的又腥又臭，甚至几天都是那个味。但他低头一看李莉那漂亮的眉眼，黑漆漆亮晶晶会说话一样的眼睛，拒绝的话就转了个弯：“事先说好，我只管打鱼，不管做鱼，鱼弄上来了，怎么弄着吃都归你。”

　　皓月寻思这小子力气大，鱼弄上来肯定不需要自己带回来，衣服也就不会沾上是腥味。

　　于是便一手拎着鱼篓，一手提着把一张丝网，带李莉搬了竹凳去了后山溪边。

　　后山小溪的活清泉，皓月直接去湖边，寻一片树荫，支起竹凳，放下鱼竿鱼篓，他又挖了几条蚯蚓剁碎放网中作饵。

　　李莉原想三个人，巴掌大的两条鱼都够了，结果……她傻眼的看着地上活蹦乱跳翻跳蹦哒的鱼：“这都十来斤一条的吧，这两条，够我们吃上三四天了。”

　　把鱼拎进鱼篓里，李莉心里也怪高兴的。

　　皓月却摸下巴，一副深思的样子：“要不就丢掉一条吧，带回去放到明天也臭了。又难闻又不能吃，提着也是麻烦。”

　　李莉兀自欢喜，听这话便反对了：“不能丢，等会儿把全剽了腌着，明天还能吃的。”感情这货只吃新鲜的，看不出来在这破山沟里，还能那么挑食。

　　皓月瞪大两眼直担心：“怎么吃，腌了明天就能吃？你莫弄个臭鱼给我们吃。”

　　李莉也不介意他的质疑，高高兴兴的抱起鱼蒌自顾自走了：“不会，今晚我做给你吃，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皓月提着丝网和凳子远远坠在后面，看着前面小小的人了，兴致勃勃的样子。他表示，对李莉保证很是忧愁。

　　鱼要趁新鲜处理，李莉把鱼放在厨房边的草地上，从厨房拿来瓦罐和刀具，活鱼去鳞。大鱼在草地上跳了一阵就没了精神，李莉走过去，拿刀背敲打鱼头，她人小力气大，动作迅速的挖腮去鱼鳞，划开鱼背去内脏，动作一气呵成娴熟无比。

　　皓月瞧得目瞪口呆，围着李莉直打转：“这鱼腌了，明天真的能吃吗？”

　　真看不出来，这个小娃子，杀起鱼来一点都不含糊，这得杀多少生才练的出来呀。

　　“明天吃这鱼入味，不过今晚炖了也好吃。”李莉说着转身去厨房拿了盐，别的不敢说，做鱼她是做惯了的，前世在庄子上，未发达前少吃少喝，没女人没下人，连荤菜都混不上的时，他弄的最多的就是鱼。

　　后面她也是靠市场摆摊卖鱼赚点小钱，才转做海鲜生意慢慢发达起的。这套生存技能犹如刻在骨子里似的，信手拈来成生存本能。

　　一条腌全鱼，一条剁成大块，把盐细细的揉在鱼肉上，又拿了一把生姜，切断成丝，洒在上面，然后支使皓月：“我手脏，你去帮我拿瓶料酒，坐在灶台上。”

　　待皓月倒上料酒，李莉揉搓拌匀，这两条鱼算是全腌好了。

　　当天晚上，李莉应皓月要求做鱼。她人小个子矮，没办法搬把椅子放在灶台边，自已站在椅子上，挥着个硕大锅铲。

　　待皓月烧开油锅，便下鱼块干煎，把鱼块两面煎至金黄色，接着下姜、蒜末、豆鼓、辣椒、米酒一起下锅加一些水煨煮，汤滚片刻收汤汁加入青蒜苗，装大碗。

　　李莉又用半生不熟的手势，做了一大盘子拍黄瓜、秋油烧茄子。

　　待吃饭的时候，皓月炖了一大锅饭，竟然吃了精光，这山中鱼肉的鲜美，不但皓月没想到，连李莉也没想到。

　　刘浩打量着李莉，眼尖看到她手背的一处泛红的烫伤：“李莉，应该在家是个少爷，这是是头一遭做菜吧。”

　　李莉扬起包子脸，一脸认真：“不是，前天帮你翻过煎饼，你忘了。”

　　刘浩哽了一下，没敢吱声。

　　皓月却一脸意犹未尽：“味道不错。”啧啧啧，赶明儿师父来了，一定想办法让他收下李莉才好。

　　两人这么赏脸，李莉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起码证明，在烧饭上她还是很有天份的。

　　晚上，李莉躺在床上，不由想起这些天来，每日不是跟着刘浩一起去溪边洗衣服，喂猪做饭，便是跟皓月捕鱼打猎。好像回到小时候住在乡下，平时跟着奶奶忙进忙出，没事了就去树林里带着一帮孩子，玩游戏，抓蛐蛐，掏鸟窝，上窜下跳的日子。又好像回到前世，落魄时在庄子里忙碌的那段时光，那段为了果腹求生存，那段上山下海披星戴月忙碌的日子，劳苦忙累却充实的日子。那种苦痛于她现在想来，应是前世今生一最大的财富。不由得心情豁然开朗，奇异地胸腹间那时常炙烤她的那股力量，也平静潜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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