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收个徒儿
这是一个沿海的人族聚居小镇，人口不多，民风纯朴。
当歌的伤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没过几天，就连疤痕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千扬不知当歌的身体为何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变化。不仅她身体的愈合速度惊人，就连她体内的灵力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着。当歌此前虽修炼刻苦，但修为甚低，与同龄人相比，更是落下了一大截差距。如今看来……并非是因为她天资不够，而是……之前她体内有什么东西限制住了她修为的提升。
当歌伤好后，开始每日早起修炼，千扬一言不发，也陪她默默修炼，偶尔给予她一些指导。
小乐安得知他们是神族后，整日嚷嚷着要随他们一起修炼。当歌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他说：“乐安，人族修炼是很艰难的过程，要吃很多很多苦的。”
小乐安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比娘亲的药还苦吗？”当歌正色道：“比娘亲的药还苦，乐安还要学吗？”
小乐安低头很认真思索了一番，当歌面含期待地看着他，“姐姐，你几岁了？”小乐安突然问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来。
当歌表情一僵，几岁了？她默默打量了不过八、九岁的小乐安一眼，要是按照人族的岁数来算，自己也就不过十七八岁……
不过……她干笑两声，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谎不太好吧……“姐姐……姐姐，嗯——大概一百多岁了吧……”
小乐安的眼睛变成了星星眼，“哇！姐姐那么老了！”云千扬猛然笑出来，当歌朝他瞪去，颊边却慢慢浮现出几丝红晕来。
“姐姐！我要修炼！”当歌皱起眉头来看着他，小乐安两眼放光，“这样的话我也可以活到姐姐这么老了！”
一旁的千扬突然抑制不住地轻笑起来。
小乐安伸手拽住当歌的衣角 ，可怜巴巴地说：“姐姐好不好嘛……”当歌有些头疼地拍了拍额头，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拒绝他。
“乐安，过来。”千扬突然开了口。
小乐安飞快地溜到千扬身旁，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地看着他。
“乐安，你真的想要修炼？”
“嗯！”
“再苦也不怕？”
“不怕！”
“那好，愿不愿意跟着我学？”
小乐安呆呆立在原地半晌，猛然反应过来，“啊！太好啦！哥哥最好啦——”他一个老高跳起来，抓住千扬的手，开心得在原地又蹦又跳。
千扬低头看着小乐安，抿嘴笑着。
当歌默默看了千扬一眼，怎么你也跟着他闹……
其实当歌的担心不无道理。神族之人出生便有神魄，只有修为高低之分，并不像人族修炼，要先修神魄。人族修炼要经历的时间和过程都是漫长的，很多人族穷极一生，都不一定能够修得神魄，成为神族。其中艰辛并非三言两语能够概括，当歌实在不忍小乐安去受那么多苦。
当晚云千扬和俞大娘长谈了一次，小乐安偷偷去扒了几次门缝，都被俞大娘赶了出来。最后俞大娘和云千扬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小乐安立马冲到自家娘亲面前去眼巴巴地看着，俞大娘笑着摸摸他的头，随即将他推到千扬面前，“乐安，叫师父。”
小乐安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扯开嗓子：“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千扬轻轻咳了一声，笑着说：“嗯。”
当歌见俞大娘都已经答应了，只好伸手摸了摸小乐安的头，“恭喜呀，乐安。”小乐安蹦到当歌面前，“以后乐安也能和姐姐一起修炼啦！”
自这日起，两大一小的身影成了和日出相伴的一道风景线。
白驹过隙，转眼间，两月光景已逝。
“姐姐！”小乐安朝她跑来，手里捧着一大堆贝壳，“你看看漂不漂亮！”
当歌温柔地替他拭去鬓角的汗水，“漂亮啊！乐安捡那么多贝壳干嘛呀？”“乐安要给姐姐做一串项链！”当歌笑得眉眼弯弯，“好呀……姐姐等着。”
小乐安雀跃地将贝壳铺到地上，开始自顾自地挑选起来，“这个太大，不要。这个缺了边……”
当歌屈膝坐到礁石上，将脚丫子伸到凉凉的水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水。
海平面拉成一条长长的线，大片的蓝直直漫延到天际，变成一个模糊不清的临界点。
海风湿咸，卷起当歌的碎发，轻轻挠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当歌突然有些惆怅。
不止是白才下落不明，外界因为绥玉魄的丢失发生了怎样腥风血雨的动荡，在这个与世隔绝小镇上的二人也一概不知。
十天前，千扬终是与他们告别，小乐安又哭又闹地不让他走，最后也不知千扬用了什么法子把他给哄住了。小乐安又来缠着当歌，不让当歌走。当歌前前后后思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先不随他去。
千扬答应她，等外面的事情告一段落，就来接她，两人以十天为期。
而今天，就是第十天。
小乐安把筛出的贝壳包好，“姐姐，我们走吧！娘亲应该已经烧好饭啦。”当歌点点头，牵起他的手。
暮色四合，海平面泛起瑰丽而梦幻的光芒，当歌回望了那无边无际的大海一眼，拉着小乐安慢慢远去。
“呲——”金黄色的油里翻滚着几条小小的鱼，俞大娘动作熟练地一条条将它们捞起，沥油，入盘，洒料。
天色墨蓝，夜里星星明亮。院子里凉风习习，木盆里泡着些新鲜的瓜果，当歌蹲在盆前细细清洗着。
俞大娘端着炸好的小鱼出了厨房，却看见当歌蹲在盆前，手浸在水中发着呆。
“当歌，吃饭了。”当歌恍然回头，看着俞大娘一笑，“诶，就来。”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饭后当歌说要出去走走，小乐安难得地没有缠着她，说要再温习一下千扬师父所教的东西，等着他回来检查。
海风湿咸，明月映着海岸线，幽幽反着蓝色的光，细细的沙子在脚下打着滑。当歌索性脱了鞋袜，在软绵的沙子上慢慢走着。
虽是冬天，这里却丝毫不见寒意，夜里海风吹着，反倒生出几分清爽来。当歌的脚丫浅浅地陷在微微有些冰冷的沙子里，偶尔还会踩到一些硌脚的小东西。
海水温柔地拍打在岸上，看不清远处，只觉那边有无穷无尽的海水在朝岸上涌来，却被搁浅在沙滩之上。
当歌的心被风吹得有些乱。这已经是云千扬离开的第十六天了。
自己还是对外界的情况一概不知，姜蓠怎么样了，云千扬为何还不来，白才……当歌的眼神黯淡下去。那时在水底自己已是神志不清，压根不知一起被卷下漩涡的三人是怎么分开，白才又是怎么与自己失散的。
他一身血的样子尤在眼前，当歌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她迎着海风深吸了一口气，却猛烈地咳起来。咳着咳着，便没了声音。再抬首，颊边已然挂上两行清泪。
“夜色正好，又何必流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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