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梦中婚礼
洛阳白马寺那棵千年古树下埋着唐水谣与叶云初的尸骨,唐芷晴每年六月都会去趟白马寺在古树上系一条红布带,那日本应是她大婚……官方并未详说唐芷晴为何系那红布条,也并未解释唐水谣与叶云初的尸骨为何埋在洛阳白马寺,不过这样刚刚好,给玩家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这树原为生死树,树的主干上深深浅浅刻着一排字“与共生死”。后来官方为了吸引广大玩家眼球增添了许愿功能,不过这愿望可不是白白许的,正如世界频道所说的“这是土豪们的游戏”,许一次愿要48砖,折合成人民币800元,当然这只是针对成功案例,不成功的官方会从中抽取40%的利润再将钱返还给玩家。我想起陈蒿许的那一箱子愿望,土豪们的世界果然不是我们凡人能懂的,简直败家。
看故事看得我心情有些压抑,退了游戏又无事可做,这漫漫长夜该怎么度过呢?总不能在网咖睡觉吧,太不安全了,我深深地叹息着。忽的面前飞来一块大白兔奶糖,我手指拈起糖块,往它飞来的方向看去,来自隔壁桌坐着的一位小男生。
我试探地问道:“给我的?”
小男生戴着耳机两手飞快地按动着键盘,然后小声地爆了句粗口,他摘除耳机转身面向我道:“阿姨,你能不能别唉声叹气的,我这都被你带的连输好几局了。”他没好气地夺过我手中的糖块,剥开糖纸将糖塞进口中咀嚼起来,空气中一股浓浓的奶香味。
所以他刚刚是拿糖块砸我?还喊我阿姨?自己输了还怪罪于我?啊,真是的!现在小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没礼貌。但如若真同他计较,便显得我气量很小一般,我面上微笑道:“现在未成年可以进网吧了吗?”他看起来模样不大,还穿着校服,顶多是个高中生吧。
小男生象征性的举起身份证,指尖点了点上面的人道:“爷成年了好吧!”
我手摸着下巴打量着身份证上的人,小平头皮肤黑黑的长相很干净,与眼前这小男生却有几分相似,挨?怎么左看右看有点眼熟,我大脑高速运转的同时瞟了眼名字,什么!陆定一!没想到他的证件照嫩得能掐出水来,不是伪造的吧?啧啧,这年头都有人敢伪造警察身份证了。
“这人是你?”我斜睨着小男生道。
小男生抬起下巴飞扬跋扈道:“怎么!”
“刚巧,我也认识陆定一,陆警官。”我饶有意味地看着小男生的反应,小男生黑色的瞳孔渐渐放大,他拿起身份证低头吭骂了句“我去”,然后单肩挎着书包匆匆离去,走路痞里痞气的。
不一会儿,小男生又折了回来,他从背包口袋里拿出包大白兔奶糖递给我,皱着眉乖乖认错般道:“姐姐,今天这事你能帮我保密吗?”
有点意思,不可一世的毛头小子居然“请”我保密,我与他素不相识,就算将此事告知陆定一,陆定一也无法查找到他身上,何况警察哪有那么闲?我微眯起眼,难道他和陆定一之间有某种关系?我接过他递来的糖,剥开一颗放入口中道:“你和陆定一什么关系?”
小男生挠了挠头道:“我哥,亲哥哎。”他用手抹了抹脖子沮丧着脸,“被陆同志知道,我就完完了。”
世界还真是小。这哥弟俩差别也太大了吧,哥哥那么正派,弟弟却是个问题少年,我扬了扬手道:“行了,知道了,我会保密的。”
小男生用力地拍了下我肩膀,低头致谢道:“谢谢姐!”他飞快地跑出网咖,走之前还顺走了块糖。
我摇了摇头,学生时代总想着逃课,现在上班了却时常怀恋在学校上课的日子,人都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只可惜时光从来不等人。好想再穿上校服走进校园,参加一次升旗典礼,听一次热血激昂的校歌,在人群中偷偷地看着喜欢的人。想起这些,唇角便不由上扬,那样的美好是穿过树隙的阳光,嗅着都有股清新芬芳的味道,蓝天白云,心中一片澄澈。
现在陈蒿一时半会见不到我人便会打个电话过来询问,当真以为自己是病人便了不起了,这伤还不是他自己作的,虽然我也有点责任……我看着桌面上闪着光跳动着的手机,故意等了会儿才接通,不言不语,等着他先说话。
“你准备在网吧呆多久嗯?”电话那头传来陈蒿一贯清冽的嗓音。
陈蒿怎么知道我在网吧?莫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仪?太诡异了,我摸了摸衣服,小说看多了脑洞都变大了,他才没有那么无聊。周围声音嘈杂,我走出网吧站在楼道口郑重其事道:“我!才不回医院!”
“没有你的夜晚我睡不着。”陈蒿压低了嗓音,正经的语气中透着□□惑。漆黑的楼道里有人在吸烟,那一点火星光又迅速被掐灭,将我那点不理智也通通掐灭,他总乐此不疲地说这种开玩笑的话,窗口透着风,窗外一轮弯月被树梢挡住。
“陈蒿,你有病吧。”
“好了,赶快回医院,不然,我难保不会拔了针管去找你……”陈蒿轻咳了几声,颇有挑衅的意味。
我听着陈蒿讲话,漫不经心地一步步下台阶,还真就不信他会拔了针管来找我,“哎呦”我一脚悬踏了两个台阶,差点扭到脚踝。
“嗯?怎么了?”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没什么。”真是倒霉到家了。
陈蒿简单“嗯”了声,随即又补充道:“下楼梯小心点。”
我四下张望着,忽的感觉周围阵阵阴风,真是见鬼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蹙眉道:“我没有在下楼梯!”
“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嗯,我等你。”
陈蒿定是生病生糊涂了,不仅性情转变了,而且一言不合便开撩。回想起他刚说的那番话,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努力在脑海中将那些话挥散去。他似乎搞错对象了吧。
唉,我好怂。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面对领导的质疑和盘问都不曾怂过,怎么面对陈蒿便怂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医院的时候,陈蒿已经睡觉了。我脚步轻轻走到床边,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他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睡着了。我抽拿出陈蒿手中紧握着的手机,替他重新掖好被褥,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伴着浅浅呼吸声一下又一下的煽动着。
忽的陈蒿手机响了,他的手机没有调静音模式响铃声很大,我看着他睡梦中微微蹙起的眉头,手忙脚乱地将音量调到最小。他的手机此时如同一块烫手的山芋,我神色纠结地看着来电显示人“河”,这一看便知是戴河,只是这么晚了,她打电话来干什么?是不是有急事?我该不该接或者将陈蒿喊醒接?
经过一连串复杂的思考后,电话已经中断了。随即戴河发了条短信过来:“想你了,能见一面吗?”我不是有意要看他短信的,只是恰巧……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总觉得有点心虚,我将他的手机安放在了床头柜上,随手找了条小毛毯窝在沙发上睡觉。我知道关于很多陈蒿和戴河的事,却又有很多事不知道,比如他们为什么会分手?他们俩之间的事剪不断理还乱,我管那么多干什么,想太多,想太多……
绿色的窗帘如海藻般浮动,清清浅浅的阳光照射进教室里。我趴在课桌上,陈蒿坐在我的身旁,我们用文言文对着话,他学着古代老夫子那般摇头晃脑。教室里越来越多同学,两个、三个、四个……忽的场景转换到海边,这是一场盛大的露天婚礼,天空中漂浮着七彩气球,乐队演奏着婚礼进行曲。而这场婚礼的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我,我面上挂着无比幸福的笑容,穿着洁白的婚纱手挽着新郎走上红地毯。在众亲友的祝福下,新郎为我带上戒指,可是……可是我竟看不清新郎的脸!一点也看不清,戒指落地……
我睁开双眼,天已经微露曙光了,窗外小鸟“叽啾叽啾”鸣叫着。我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又做稀奇古怪的梦了,都是老妈最近逼婚逼的,这样下去,我都要有结婚恐惧症了。所以,梦里那个新郎到底是谁?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右手无名指,硬硬的,我惊奇地将手从毛毯中伸出来,无名指上有枚戒指!什么情况?梦想成真了?可是梦里戒指掉地了呀……
我忽的坐起身双手抓着脑袋,一转头,陈蒿正穿着素色病服站在窗边,窗帘只拉开了小半截,阳光散落在地面上,他沐浴在半片阳光中,像是从时光深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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