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相思情苦
“好吵啊!”桑落扶着额头,从床上慢慢地爬了起来,眯着眼透过薄薄的纱帐往外看去,只见窗外许多人影走来走去,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桑姑娘,您醒了”几个穿红着绿的小丫头看她醒来,忙端来洗漱用品,还有几个端着类似药罐的东西朝她走来,桑落走下床洗漱好,不解的问:“一大早的是怎么了,这么吵,还有那个药罐样的是什么东西?”
那小丫头抿嘴笑道:“桑姑娘,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大小姐、表少爷与李家的两位小姐都已经用过饭了,在客厅里等您出门赏雪呢,昨天晚上下了一夜大雪,这是今年洛都的第一场雪,大家今都高兴得不得过呢,所以可能就吵了一些。”
“下雪了,那倒难怪。”
小丫头把那漆黑药罐似的东西端了过来,一面倒出一小碗棕色的液体递给桑落,笑道:“这是公子吩咐我们,替你准备的醒酒汤,他说昨晚你酒喝的太多了,伤身,所以替你准备了这个,你喝了这个我们便陪你过去用饭。”
桑落闻了闻那药汤,这汤闻起来倒是不太苦,反而透着一丝丝香甜的气息,桑落回想起昨晚去找苏昙,然后碰见了景止,再然后自己好像喝了很多很多酒,再往后就没什么记忆了。
等等!景止看见了苏昙的真身,而她也告诉景止自己的身份,那他岂不是……不对不对,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抹去景止的记忆,这点她还是可以确定的,况且一旦景止知道她的身份,她怎么还可能有机会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
桑落长舒了一口气,一把推开那碗药汤,打了个哈欠说:“我不想喝,也不饿,你们去忙吧,不必陪我了,我认得路,自己过去便是了。”
“这可不行,这是我们公子特地吩咐的,桑姑娘你就喝了它吧,我们公子说了对身体有好处的”小丫头急急地说到。
“你们公子的病还是我治得呢,我会不清楚我的身体吗,你把这药给倒了,然后就说喝了就行”
“可是我们公子说了……”
“公子、公子,你可真是喜欢你家公子啊,他说什么你都要听吗?”桑落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这绿园里的小丫头们三天两头都是公子公子的,公子做了什么,公子哪里好,三句话离不开景止,她耳朵都听得起茧了。
那丫头只听到“喜欢”二字便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好了,你去找你碧桃姐姐玩吧,莫要再管我了。”
桑落见状也不再多说,起身走出房门门,一片雪白映入眼帘,“好刺眼”桑落把手搭在额头上,半眯着眼看了看,“又下雪了……是吗?”桑落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走了出去。
桑落一进大厅,便感觉有一道目光灼灼地朝着自己射过来,但转瞬即逝。
桑落看了看,正堂上坐着两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她们模样倒有九分相似,但气质却大不一样,左边的桑落认识,是景夫人,景夫人气质凛冽端庄不怒自威,那是久居上位者的仪态。右边的想必就是景止口中的姨母景蓉了,那景蓉则与景夫人截然相反,娇美动人一派天真烂漫之态。
桑落心道:这景蓉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反倒还是一团孩气,那木萝倒真是不像她,反像是景夫人的女儿。
那李家小姐云锦、云卿靠着木焕之与景止的一边坐着,也不知在聊着什么,但内容想必是十分愉快,惹得云锦咯咯直笑,一旁的云卿也拿着帕子捂嘴笑到。
另一旁的木萝则独独的坐着,拿着一本不知写着的什么书看着,桑落环视的一圈,左看右看仍是没看见木妍,便不由好奇的问到:“阿妍呢,她是最爱热闹的,怎么没看见她。”
众人闻声都朝她看去,独木焕见她进来,忙起身迎了上来,“阿妍昨天晚上看见下雪便玩疯了,次日凌晨便感有些不舒服,大家忙了好一阵,大夫也来看了说是着凉了,倒也不是什么大病,休息几天就好了,倒是桑桑你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我听阿止说你昨晚喝了很多酒,今天可好些了。”
木焕一面说一面拿出一张画手上勾着一个镂空银香薰,以及一个鸡心形的荷包,荷包上绣着银色重瓣的小花,银白色花瓣绽放,穗带有二各缀有玉坠,木焕笑了笑递给桑落,桑落接过一看,那画上是一个女子正端着酒瓶豪饮,桑落看了看勉强能认得出是自己的模样。
“这是阿妍前几日画的,她说她没见过这么能喝的姐姐,所以画下来送给你做纪念。”
木焕又指了指那银香薰,“这银香薰是我挑的,那香囊是阿妍绣的”桑落握着那小荷包,荷包似乎内含香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妍妹妹倒真是心灵手巧,小小年纪竟然能够做出这么精致的荷包。”
“哪里哪里,”木焕不好意思的笑笑。
“没夸你呢,你急什么。”桑落笑了笑,忍不住打开荷包,被木焕一把拦住,“桑桑,这里面放的是很特别的香草,打开了味道就容易散了,过一阵子味道散了,再打开了换新的吧。”
云卿听着这话,忍不住回头望着这特别的荷包,这荷包的确漂亮,但针脚线路却不是特别好,若是让她来做能更加完美,是因为这荷包是……妍妹妹做的是吗?
桑落端详这荷包,闻了闻,确实是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好像是用着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或许是为了保住香味,的确不容易打开来,“这样是吗,那好吧,那这个香薰也是一样是吗?”桑落看着镂空的银香薰,那好像有子母扣扣着,更难打开了。
她虽想把香薰还回去,但当着众人的面,只收木妍的东西却将木焕的东西还回去,一则未免也太过无情,丢了木焕的脸,二来只怕木焕也是必是不肯收回的,她摸了摸这张充满稚气的画,笑了笑将它与荷包、香薰一并收入怀中。
桑落一抬头却见景止和两位夫人正微笑的看着她,云锦、云卿见她过来,也起身行了个礼,只是脸上看起来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愉快了。
“桑姑娘,来这边坐,昨晚睡得可还好,用过饭了没,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劳烦夫人费心了,都挺好的”桑落客套了两声便走到木萝身边坐下,却见那木氏一直在打量这自己,桑落勉强扯了个微笑回应了她,心想早知道木妍不在就不来了,还不如躺在床上睡觉来的自在。
木焕之看了看桑落,起身朝他母亲说:“娘,你们坐吧,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人也来齐了,我们就去梅园赏雪了。”
“好好好,你们去吧,我和你姨母也有话要说,只是记着一件事,可别再像昨天一样玩的误了时辰就好了。”众人笑了笑便出门了。
景蓉目送着众人的离开,轻笑了一声,回头朝景夫人说到:“芙姐,你觉得这桑姑娘如何?”
景夫人皱了皱眉,“什么如何?”
“当然是模样儿、性格如何啊!我跟你说啊,平日里焕儿整天对我唠叨,说她如何如何漂亮,性格多么好,我还不信,今天一见果然……”
“慢着,蓉妹,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她做媳妇,那桑姑娘确实长得好,但她性子冷淡,不是当家主妇的姿态呀,常言道嫁人嫁心不嫁财,娶妻娶德不娶色!那桑姑娘压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阿姊,我不过就是说说罢了,你看看,焕儿已经快满十九岁了,阿止也快十八了,阿萝平时能回来多看我几眼我就高兴了,哪敢指望她嫁人,妍丫头又还小,我也只能看看阿止与焕儿了,那桑姑娘生的那样好,若是与焕儿结婚,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更漂亮。”
景夫人略微不悦的看着她,手指轻轻的叩着桌面道:“蓉妹你也太把婚姻当儿戏了,这成家立业乃是第一大事,你怎么能……”
“阿姊~你也太严肃了,我就是开开玩笑罢了,我看那桑姑娘怕是还看不上他,我听妍丫头说,前两天他还灰头土脑跑了回来呢”说着景蓉拿着手绢咯咯的笑了起来。
景芙:……
“蓉妹,你也别妄自菲薄,想嫁给焕儿的姑娘多了去呢,前年王家不就有意将女儿嫁过来,但被你婉拒了吗,这婚姻之事不是玩笑,况且是我们这样的人家,更得注意,宁可耽误几年也不能随便,再来也得让他们找个自己喜欢的,即便是姑娘家差,即便是无根无底,那也都无所谓。”
“谁说不是呢,罢了罢了,不提了,阿姊你也难得回来,我们姊妹难得相聚,不提那几个小祖宗了,聊些别的吧。”
一路上雪开始缓缓地落下,所幸众人都带了雪帽,一时倒也无碍,桑落一行人来到梅园,这梅园原是洛都一处有名的景致,地如其名方圆十几里种满了梅树,如今恰是梅花开放的时间,又添一场初雪,因此梅园四处皆是游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桑落一行人衣着华丽、容貌超群,一时倒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洛都民风素来开放,故云锦云卿姐妹也倒是十分自得,但木萝显然是不喜热闹,她不理会众人独自往人烟稀少处走去,众人见状也不由得跟了上去。
行到一处,梅园多是红梅粉梅,此地倒与别处不同,洁白芳香,桑落倒是十分喜悦,便走到一处细细的闻了起来,景止与木焕之则被云锦、云卿和其他相识的小姐们粘着,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一时倒也抽不开身。
正在乱着,不知为何,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霎时四周寂静异常,只余积雪坠落的声音,有一道悠扬的男声传了过来,桑落听了心道:也不知这人是谁,这声音真是好听异常,若要形容,真是恰如清泉入口,如流水击石,如微风拂叶,如指绕青丝,让人心中生出强烈渴望,忍不住想要看看他的面容。
桑落不由转身一看,只见一团火红映入眼帘,有一位年轻男子撑着伞踏着雪,向他们缓缓走了过来,梅映雪、雪照人,雪舞衣袂,梅飘青丝,桑落看了不由一怔,随即转颜笑到,这样的人,这样的容貌,方不负那动容的声音啊!
只见四周众人都愣愣的盯着那红衣男子,那木萝也是一愣随即错开眼,顿了一下,也朝他走了过去。
打破沉默的是木焕欣喜的一声“阿若,你可算回来了。”说着便绕开众女向他走去,那阿若朝他微微一笑,恰如那红梅开放。
众女纷纷回过神来,更有几个人欣喜的喊到“是木公子”正想要一拥而上,不知为何又踌躇起来,红着脸看了看彼此,慢慢的的散去了。
木焕看着眼前人,久别重逢,更是让他喜不自禁,木焕绕着他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阿若,你穿的这么少,不冷吗?”
“哈哈哈哈,小焕,许久不见,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句话吗?”
木若笑了笑,走到景止身边问道:“阿止,身体可好些了,前一阵偏偏我有事出了趟远门,所以回来迟了,对了我带了些东西给你们,稍晚我会让人送到府上去的。”
“劳烦挂心,多亏了桑落姑娘,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说着便侧身朝桑落看去,木若也随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蓝衣女子站在白梅之下,木若目光一滞,随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走到桑落身旁……的木萝处。
“阿萝,好久不见”木若边说边抬起手帮她拍掉身上的积雪,随即将手中的递了给她。
木萝一愣下意识接过,她看了看手中墨梅纸伞,神情复杂,她轻轻的抚摸着伞面,旋即抬起头了,澄澈的眼睛的眼瞳中倒映着木若如映雪红梅般的笑颜,她带着一丝悲悯凝视了他一眼,转身将伞交给了木焕。
木焕愕然接过,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伞,又看了看桑落,只欲走过去帮她撑伞,谁知桑落瞥了他一眼,碎碎小跑到另一棵梅树下摘花去了,一旁的景止与李家姐妹看了都笑了起来,木焕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时前也不是后也不是,只得磨磨蹭蹭的走到木若身边替他撑起了伞。
木若轻轻一笑,倒也没说什么,二人在雪地里并肩而行。木焕也是身量修长之人,但与木若相比仍是矮了半个头,走了一阵子,木若便接过伞陪他赏梅看雪,那木若身上似乎自然而然的散发着一股令人舒心愉悦的感觉,木焕伴着他倒也觉得怡然自若,好不自在。
正在逛着,只见有两个明眸皓齿的女子从远处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朝木若行礼说到:“花君,有些急事,请您速回。”
木若微微一皱眉,说了声抱歉,同着她们一起离开了。木若的离开也似乎带走了众人赏雪的兴致,略微逛了一阵便乘马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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