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破云之怖
莫瑶微微一笑，没想到这把剑的名声不小。
朱衣女子收了势，不可思议的问她：“你是谁？你怎么会有吹雪剑？”
莫瑶不可置否，耸耸肩，“姑娘，还打吗？”
“打！怎么不打，我可不想嫁给你这个骄横无礼的人！”朱衣女子边说着边拿着短剑让她冲来。
莫瑶无奈的摇摇头，真是一个倔强的姑娘！
几轮下来，朱衣女子的招数全被莫瑶拆解，最后，短剑甩出手，钉在了擂台上，手中没了武器，朱衣女子竟哭了起来。
“呜……我不要嫁给你这个人！呜呜……”
莫瑶收起剑，将它别回腰间，走到一旁，对那个老翁说：“长辈，我也是一个姑娘，你对您女儿交代清楚，我是不会娶她的，还有，长辈，您若真想让您的女儿嫁一个好夫婿，也不是只有比武招亲这一招啊，而且，您女儿姿色也不错，嫁个名门公子或者俊秀秀才也是不错的。”
老翁点点头，含着笑，拍拍她的肩，“孩子，谢谢你，你是不是吹雪阁来的？”
莫瑶点头，不否认。
回到台下原非鱼旁边，台上的朱衣女子还在哭，老翁站在台上向莫瑶摆手。原非鱼很好奇，莫瑶刚才对那个老翁说了什么，便问她：“你刚刚和那个老翁说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解释清楚我是女子啊，难不成，正让我娶那么一个泼辣女子回家？”
原非鱼听了莫瑶的话，不禁笑了，“我们回客栈吧，白衣小哥。”
慕瑶被他的称呼气着了，掐着腰，不开心的说：“原非鱼！你没完了是吧，要不是你刚刚推辞了人家姑娘的邀请，她怎么会叫我上去比试。绯雪，我们走，不理他这个白眼狼！”
莫瑶拉着一脸无奈的绯雪气呼呼的走了，留在原非鱼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台上那个正在哭泣的朱衣女子，不禁感慨：女孩子真是奇怪的一类人！随即，跟上她们，三人又好不低调的回了客栈。
方才看热闹的男子们都散去，人群中一个身着黑衣，带着黑纱顶的男子，伫立在台下。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那男子才离去，谁都不知道，就在刚刚莫瑶拔剑的那一刻，黑衣男子的脸上泛起一丝得意，眼中有着贪婪和欲望。
回了客栈，莫瑶一直在想着方才她在擂台上拔剑的那一刻，台下众人的异常反应，低眸看着那把寒光剑，不禁好奇，这把剑到底创造了多少奇迹，当年到底是何等疯狂，有多少武林侠士为了征服这把剑和它的主人而葬送了自己宝贵的生命，这把剑是饮了多少血，才令它寒气十足，阴气逼人。
原非鱼见她若有所思，不觉有些担心，便问她怎么了。
“我在想，这把剑比我想象中闻名得多。”慕瑶站在客栈二楼的栏杆旁，对身后伫立在屋内窗边的原非鱼回道。
皓月当空，南方的湿润气候，让深夜的露气更重了些，微风徐徐，带着一丝淮水腥甜味道，吹拂着月下不眠的人。
原非鱼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清咳了声，颔首道：“那是自然，这把剑不仅是吹雪阁镇阁之宝，还是吹雪阁阁主的传位之剑，当年……它也是在武林掀起了一场争夺宝剑之争，这把剑早已通了灵性，它能指引吹雪阁去寻找下一任主人，这就说明，这把剑已不是寻常之剑。”
“哦？这么说，真的是这把剑选择了我！我还以为……”她还以为是师父和原非鱼为了逼她入阁拜师的幌子。
听了原非鱼的话，莫瑶对手中的剑有了更多的敬佩和喜爱，其实，自她第一次见到这把在她面前不断泛着银光跳动着的剑，她就觉得，这把剑对于她有着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是她遗留在哪里又找回的东西，这种感觉，玉晚剑是没有的。
“所以，以后你要格外注意，这把剑很可能会给你带了祸端，非必要时，不要拔剑，玉晚剑虽不及它名气大，但毕竟也是当年‘天下第一’双姝使用过的，你也要注意。”原非鱼提醒道。
莫瑶心中突然泛起一丝不甘和愁绪。是这把剑选择了自己，也是这把剑给她带来了名气，所有，究根结底，她竟然只是凭着这把剑才有了今日的成就。现在的自己配得上这么“风华绝世”的名剑吗？
“非鱼，你说我配得上这把剑吗？”声音清扬，听不出说话者半分的卑微，但是原非鱼最懂得她的心思，听出了她的忧虑。
原非鱼没有说话，对她招手，示意她过来。莫瑶走过去，手中紧紧握着吹雪剑。
“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我这一身病是怎么来的吧。”有些喑哑的声音，在莫瑶头顶传出，莫要抬头，对上了原非鱼明朗的眼眸，一时间竟看得出了神。
莫瑶深知，原非鱼的病是他的忌惮，他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只知道，每日晨起他都会把自己锁在房间半个时辰，谁都不能进去，连绯雪也不能，他每日三餐后都要服药，那些药膳，莫瑶没有见过。
每时每刻都在隐忍着体内的不适，他常年咳嗽，导致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面容消瘦，经不得风吹，即使是现在的盛夏，每到夜晚降临，还是会披上斗篷。这些种种，莫瑶在心中明了，只是不知道，此刻，原非鱼为什么主动提起此事。
原非鱼并没有等莫瑶回答他，自顾自的说着。
“你一直问我那本剑谱的最后几页为什么总是突破不了。小瑶，其实那就是吹雪剑最高一层——破云。一般人是很难练到那一步的，练到那一步就意味从此天下无敌，当年师父都没有练到那一步，否则当年的‘天下第一’就是师父一人的殊荣了。但是，有一个人，他做到了，练成了吹雪剑的最高境界，或许是上天开了个笑话吧，那个人在达到最后一层时因为内力难以控制，导致全身经络受损，内脏也无一幸免，呵……他还没有来得及向天下人炫耀，还没有来得及使用‘破云’打败一个人，就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十五岁，我刚刚成为了吹雪阁阁主，不满足于武功平平，从第一层练到第九层，那时我已然是江湖上剑术翘楚了，小瑶，或许那时候我就像现在的你一般，不知天高地厚，初生牛犊不怕虎，背着师父试练第十层‘破云’……如果当时我不那么冲动，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变成一个废人，活不过26岁。”
讲述者极其平静淡然，听者早已泪流满面。原非鱼用着轻松平常地语气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惹得莫瑶又心疼有惋惜。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看淡世事说话犀利，老成稳重，偶尔跳脱飞扬，惹得莫瑶又气又爱的少年经历的事情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他才二十四岁，一个相貌俊秀飘逸的公子，有多少女子为之倾心，可惜生命只剩下了短短不到两年。
莫瑶明白原非鱼和她讲述这些往事的为的是什么，就是想安慰她不要执着于自己配不配得上这把剑，因为没有人能完全驾驭这把剑，师父是这样，原非鱼也是这样，如果一味执着下去，只能落得原非鱼这样的下场……
“非鱼，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这样想了。”莫瑶收起眼泪，表情凝重的看着他，粉面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
原非鱼举起修长的手为她擦去眼泪，玩笑道：“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哭算什么。”
莫瑶听了，羞红了脸，拨开他的手，撇着樱唇道：“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白眼儿！”
收回手，原非鱼转身，将身影没入在一片黑暗里，脸上的笑散去，面无表情，心中道：谁都不要为我哭，不值得。
翌日，万里无云，天高气爽，是一个好天气。大早上，客栈下就有几辆马车和一群身穿褐色衣服的男子好像在等候着什么，原非鱼走到窗前，高兴地拍掌。
“这是凌皖剑庄的人马，看来鹿兄已经到了！”
莫瑶不以为然，皱了皱鼻子，悄悄问身边的绯雪：“这个鹿凌风生得何样，人品如何？”
绯雪摇头表示不知，她的确没有见过鹿凌风，吹雪阁与凌皖剑庄之间的联系，一向都是叶枫负责的。
莫瑶心中暗自猜测着，跟在原非鱼身后下楼，直到走到客栈一楼的大厅里，原非鱼站定了脚，对着一个逆着晨光的男子打照面。
“非鱼！好久不见。”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清冽如泉，咬字清晰，只听声音就觉得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世家贵公子。
“鹿兄，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原非鱼又走了几步，走到那人身前。
顺着原非鱼遮住的晨光，莫瑶大致看清了那公子的模样。
俊朗的脸庞上带着大气温和的笑容，一双星目亦是洋溢着喜悦，嘴角微微弯着，竟然有两个梨涡一左一右，着实是比女子还美了一番，五官分明，一头乌黑青丝高束，穿着一身淡蓝锦衣，外面是一件蓼蓝半衫，身形修长，莫瑶只看到了上半身明亮处，就已经在他身上拔不开眼了。本以为原非鱼就已经是她见过这世上最俊美的男子了，没想到这个鹿凌风竟然比原非鱼还俊美！
莫瑶看得出神，直到原非鱼转身向鹿凌风介绍她时，莫瑶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躲过了鹿凌风的星目，胡乱作揖。
“鹿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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