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二卷
第一百零八章
赵致礼同夏锦、苏文淳正小厅里,小厅中间摆放着一个长画案,上面铺着上好宣纸,夏锦正坐着画工笔花鸟,苏文淳站案桌旁边看着,对他做一些指导。『雅*文*言*情*首*发』
赵致礼则坐窗户边上,窗户开着,有带着凉意的秋风吹进来,风里夹杂着院子里的木犀的香气,他看着外面一片碧蓝天空深思,也不知道到底思考些什么,好一阵子没有反应。
有进了院子里来,他听到些许声响,才看过去,就看到了从院子门口进来的季衡,他愣了一下,随即起身,也没有和房间里另外两说,就走出了小厅。
而另外两都认真对画,也没有注意到他出去了。
赵致礼外面檐廊下迎接到了季衡,十分惊讶地看着他,“怎么头上包了纱布,这是怎么了?”
季衡对他微微笑了笑,说,“没什么事,摔了一跤,磕破了些皮,怕出门吹风落下疤痕,就用纱布抱起来了。”
赵致礼微皱了一下眉头,语气里也带着无奈,说,“怎么就摔了一跤呢。而且,这也的确是太细皮嫩肉,摔一跤就摔坏了额头。”
说着,要拉他的手进厅里去,这么一看,发现季衡手上也裹着纱布,他就又叹了一声,“怎么手上也伤了。”
季衡说,“摔跤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手上也就擦破了皮,都是小伤,没事。”
说着,又问,“今儿是十六,怎么没家里。”
赵致礼也不隐瞒,说,“昨日中秋,太后娘娘请了些娘家进宫去,是男客,坐了一阵就走了,回家和父亲有些龃龉,就来了这里。”
说到这里,他就没有带着季衡去小厅,而是到了另外一边的书房里去,而且关上了书房门。
季衡看他是有话要说,便跟着他进去椅子上坐了。
赵致礼也坐了季衡的身边,没有让仆上茶招待,就直接同季衡道,“昨儿宫里留宿了么?”
季衡没想过这件事能够隐瞒住他,只是也没想到他消息竟然灵通至此,就点点头,说,“昨日陪着皇上饮酒赏月,时辰眼看着太晚,就留宫里了。”
赵致礼然后伸手指了指他额头上的伤,问,“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皇上的寝殿里摔了跤?”
季衡没想到赵致礼竟然是怀疑自己刚才给出的解释,就哭笑不得道,“是想问这事?的确就是寝殿里摔的,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去,脚榻上磕到的。『雅*文*言*情*首*发』怎么还怀疑撒谎吗,这有什么好撒谎的。”
赵致礼轻出口气,说,“知不是撒谎之,只是这摔也有好些种,只是担心和皇上之间闹出了什么矛盾而已。”
季衡知道赵致礼最近有些受皇帝的冷落,赵致礼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定然也是意的,就道,“和皇上之间的确是闹了些矛盾。”
赵致礼这是真的愣住了,然后叹道,“皇上对那般看重喜爱,现对也不好了么。”
季衡苦笑了一下,说,“倒不是所想的。是想回原籍准备考举,皇上不让回原籍去。”
赵致礼惊道,“要离京?”
季衡点点头,说,“的确如此,可能就是这几日就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这次是来和告别的。”
赵致礼蹭地一下子站起了身来,震惊地看着季衡,“怎么……怎么就要走。即使回原籍考举,也是要三年后丁酉年,为何这么匆匆忙忙就要走。”
赵致礼震惊得甚至有些慌乱起来,他是个身份贵重的,加之十分孤傲,故而狐朋狗友一大堆,但是真心朋友十分之少,这十分之少的真心朋友里,又数和季衡最好最有默契,季衡要是这么一走了之,他一想到,就觉得心里要空了一块地不踏实。
季衡对他笑了笑,又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坐下来,但赵致礼却不坐,皱着眉看着季衡,有些烦躁地房间里转了几圈,竟然已经是个坐立不安的样子了。
季衡看他这样,也只好不拉他坐了,只是安慰他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天下将的名声传得龌蹉不堪,于以后的仕途实是大碍,只能趁着现年岁还小离京了,不然,得一辈子背着这个名声。而且,即使离了京,也不会两耳不闻窗外事,京里情况,还是会关注的,有什么事,也会同写信。”
赵致礼依然紧锁眉头看着他,一言不发,显然是为此事深深愁苦着。
季衡继续说道,“这一走,于倒是有些好处的。知道徐轩要回京成婚之事吗?”
赵致礼点点头,“是和金陵王家结亲吧。听说对方是他的表妹。王家之前世袭琉国公,不过只能袭爵三代,已于上一代去了爵位,不过王家的根基深厚,也是个庞然大物。”
季衡点点头,“正是如此。徐轩回京,想来短时间内不会再出门带兵,他家要他留京里传宗接代。皇上是不会一味提拔谁的,要是提拔了徐轩,应该就会同时亲近。”
赵致礼苦笑了一下,说,“这么几年过去了,大家都不是当年的了。说起来,变得最多的是皇上,没有变的反而是。皇上的心思越发莫测,很多时候,都已经是揣测不出他的心思了。而最近家不宜出头,倒是不想皇上亲近的。”
季衡道,“皇上其实很念情意。”
赵致礼摇了摇头,继续对季衡道,“知道明年要选秀之事吗?”
季衡摇了一下头,他是真不知道,不过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就微蹙了一下眉头,心想既然是明年就要选,恐怕不久就要放出消息了,三姐儿一听到,定然更是不会改自己的初衷了。
赵致礼又说,“这是昨儿太后说的,消息还没有传开。不过觉得选秀也没什么用,太后希望皇上花些心思后宫上,但是皇上显然一心政事,无心后宫。”
说到这里,他又深深看着季衡,似乎是有点犹疑。
季衡看他盯着自己目光闪烁,就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说,“如今也变成这般躲躲闪闪胡猜乱想的了吗。根本没有想的事,和皇上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发生。”
赵致礼这才笑了一下,他抱着手臂靠站书案边上,说,“说起来,有时真有些猜想,皇上待可谓是独一份的好了。”
而且季衡这个模样,这份性情,谁和他相处久了,都会生出些心思来。
季衡说,“再这样打趣,可就生气了。”
赵致礼,“别,就是说一说而已。”
到这时候,外面的门却是被敲响了,赵致礼过去开了门,是一个仆,赵致礼不高兴地说,“什么事?”
仆道,“是季公子家里来了,说家中有事,请季公子快回去。”
季衡已经起身来了,心里想着是什么事,却是和赵致礼说,“那就只好回去了。”
赵致礼不满道,“这才来坐下,一杯热茶也没喝,就要走了。”
季衡说,“怕是要事,就走了吧,不送了。”
这个“不送”,说得很有些力度和深意,应该是让赵致礼接受他要回江南的事情,让他那时候也不要送。
两走出书房门,檐廊下的时候,夏锦和苏文淳也从小厅里出来了,夏锦虽然脚上有伤,这阵子天气又变凉,恐怕旧伤也并不好受,但是还是飞快地走到了季衡的跟前,说,“君卿,额头伤了吗?”
季衡对他一笑,行了个问候礼,说,“只是擦破了点皮,无事。现天气变凉,的旧伤难耐,才是要多注意保养。”
夏锦道,“已是好多了,要多谢君卿才是,都是送的药来。”
季衡说,“举手之劳而已。”
苏文淳也过来和季衡见了礼,季衡不再多做停留,赵致礼也没有送他出门,看着他自己出了院子去了,他的神色深沉,不辨喜怒和情绪,眼底深处却带着怅惘和不舍。
皇帝杨钦显几乎可说是一夜未睡。
他的心思总是掩藏心底,掩藏惯了。
再说,作为皇帝,本来就不该将自己的喜怒和喜好表现出来,不然于国不利。
他本来也准备将对季衡的心思继续掩藏下去的,但是,季衡说要离京回江南之事,就像是道闪电惊雷,将他的那份心思炸得再也没法掩藏,就那么暴露季衡面前了。
没想到季衡知道了他的心意也是无动于衷,完全不愿意接受。
皇帝要有多爱季衡,就有多忐忑,忐忑之后就又有多惊怒,但是,即使他惊怒,他也不想伤害季衡。
只是,季衡说不愿意接受他的感情,实是深深伤到了他。
他躺季衡旁边,两之间只有很短的一段距离,但是那时候,两都无意去将这个距离缩短。
皇帝感受着季衡的呼吸,发现他开始也没有睡,慢慢地才呼吸均匀睡了过去,皇帝就翻了个身对着季衡,看了他几乎大半晚上,但是却舍不得碰他,怕把他碰醒了,他的伤处就又要疼得他睡不着。
皇帝无意放季衡离京,季衡一家都京城,他不相信季衡能够置一家不顾和他作对离京。
所以,早上他起身收拾去勤政殿处理政务时,并没有让柳升阻拦季衡离开,他以为季衡无论如何要等自己答应后才会离开的。
没想到等他回到麒麟殿,季衡已经不了,回家去了。
皇帝有些恼怒,就亲自出宫往季衡家里去了。
季家没什么,季大没家,许氏也出门办事了,只有因为中秋放假三天的许七郎还,于是皇帝到季家的时候,就和许七郎两厢对着了。
许七郎对他倒是恭恭敬敬的,只是他心里知道许七郎对季衡有意思,是他的情敌,又能够日日和季衡一起,那醋意就翻腾起来。
许七郎虽然恭敬谨慎,却也带着富贵家子弟的大方周到,说,“皇上,衡弟出了门,却不知是去了哪里,容草民让去找他回来罢。”
皇帝坐季衡的书房里,点了点头,“赶紧去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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