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蠢货
慕容凡依旧没有接他的话。
他像是在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人说话，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陆长老说的凶手，不知是什么人？我慕容家在此三百年，从未与人结仇，更不会随意杀人，会不会是误会？”
“误会？”陆无输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星盘，注入灵力，星盘亮了，像有人在黑暗里突然点了一盏灯。
盘面里的液体开始翻涌，那些光点从液体里浮起来，穿过盘面，在虚空中展开成一幅图。
慕容府的位置在正中央，亮得刺眼，像一颗小太阳。
陆无输看着那个光点，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冷，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下面是无底的黑暗。
小院里，江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星盘。
他没有刻意隐藏星盘，因为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站起来，推开院门，安秋然跟在他身后，天刑剑挂在腰间，没有出鞘，但她的手指搭在剑柄上，拇指按着剑格。
两人走出小院，穿过花园，走到慕容府的正厅，他们御空而起，停在半空。
江凡看着陆无输，拱了拱手，礼数周全：“陆长老，你们教中那个血魂使者，是我杀的。”
陆无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从头发到脚底，从衣服到气息，像是用一把刀在他身上刮了一遍。
元婴初期，又看向安秋然，也是元婴初期。两个年轻人，年纪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他活的零头多。
“你们是慕容家的人？”
“不是。”江凡说，“路过而已。”
陆无输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慕容家的人，那就好办了。
他转向慕容凡：“慕容道友，这不是你们慕容家的人，可以交给本座了吧？”
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这不关你的事”的意思，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慕容凡还未说话，慕容磊从下方冲上来，他站在江凡身前，看着陆无输，一字一句说：
“这位道友是为了救我慕容家才出手的，古魔教的人来我慕容家讨要血食，要拿我慕容家的人去血祭，我们不肯，他们就动手。这位道友出手相助，是我慕容家的恩人。你要拿他，先问问我慕容家答不答应。”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拔不出来。
陆无输的脸色沉下来，他的眉头皱在一起，眼神里那种客气彻底没了，只剩下冷。
“慕容磊，你们慕容家的人没有死，我古魔教死了一个元婴。本座没有找你们要说法，已经是给你们慕容家面子了。交出这两个人，我们相安无事。不交……”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不交”后面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他的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下，五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什么东西。
掌心里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凝聚，不大，只有拳头大，但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就开始扭曲，像是被烧着了。
慕容凡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像石头碰石头。
“陆长老，你们古魔教先对我慕容家的人动手，这事是不是也该给个说法？”
陆无输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没想到慕容凡会替两个外人出头。
他沉了下来：“你们慕容家没有人死，我古魔教死了一个元婴。你们还想怎样？”
慕容傲从下方升上来，他站在慕容凡身后，看着陆无输，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是其中的轻蔑谁都能感受的到：“切，那可不一定。没准是两位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慕容凡和慕容磊同时转头，两个凶狠的眼神同时戳在慕容傲脸上。
慕容傲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看见慕容凡眼睛里的警告，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嘴角还在微微抽搐，像是想保持那个笑容，但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
陆无输立刻觉得不对劲，他飞快地掏出星盘，注入灵力，这一次用的灵力比之前多了十倍。
星盘猛地一亮，亮到刺眼，盘面里的液体开始沸腾，像是烧开了的水。
光点再次浮现，他仔细观察自己的部下。
他的手指在星盘上移动，速度很快，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像是一只鹰在寻找地上的猎物。
然后他找到了，一颗星，很暗，暗到几乎看不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风里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灭。
那是他孙子的星，陆录。
他这两天急着赶路，日夜兼程，根本没有注意星盘上又一个暗淡的光点。
现在他知道了，他的孙子就在附近，就在这座城里，而且生命垂危。
那颗星在闪烁，不是正常的闪烁，是那种垂死前的挣扎，像一个人在水里扑腾，头一会儿露出水面，一会儿沉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从慕容凡身上扫过，从慕容磊身上扫过……从现场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江凡身上，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得红，是杀意。
那种杀意浓得像血，从他身上溢出来，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像浆糊，像沼泽，像踩进去就拔不出来的烂泥。
血云开始翻滚，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蠕动，是疯狂的翻滚，像一锅烧开的水，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我的孙子……”他的声音很低，很模糊、低沉、让人骨头缝里发冷，“也遭了你们的毒手？”
江凡看着他，没有躲：“在我手里。活着。”
陆无输的呼吸重了一下，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胸口上踩了一脚。
他的手指攥紧了星盘，指节发白，骨节咯咯响，像是要把星盘捏碎。
他盯着江凡，像一头狼盯着猎物，眼睛里的红越来越浓，浓到像要滴出血来。
然后他转向慕容凡，声音冷得像冰，像冬天最冷的时候，河面上的冰裂开了一道缝，那声音又尖又脆，能扎进人骨头里。
“慕容凡，本座不管你慕容家与他什么关系，你们若是再阻挠我，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古魔教不惜与大秦王朝开战。”
这话说得太重了，重到慕容凡的脸色都变了一下。
他不是怕陆无输，是怕这话传回家族。
那些本就反对接纳慕容磊这一支的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他们不会管事情的来龙去脉，不会管是谁先动的手，只会说：你看，他们惹了古魔教，差点给家族，给大秦王朝招来大祸。
他看了一眼慕容傲，那一眼里有失望，有愤怒，有一种“你怎么能这么蠢”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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