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苏铭打上财务室
苏铭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可临走时的那句话,却还在侯保田耳边回响。
“帮我跟你妻儿老小问声好。”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句客套话。
可侯保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帮他问好?你认识我家里人吗?
就今天两人闹得这么不愉快,问什么好?
不管了。
苏铭已经走了,走了就是怂了。
侯保田心里这样想着,那股发毛的感觉慢慢被一股子硬气给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才发现办公室里的五双眼睛,此时全盯在他一个人身上。
“呸!”
侯保田朝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用鞋底碾了碾。
“什么东西!拿把破菜刀吓唬谁呢?让他有种砍死我,他怎么不敢了?”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桌沿上被菜刀砍出来的印子,
“看见没有?我刚才就坐在这,让他砍,他砍了吗?还给我整理衣领!这就是个只会吓唬人的怂货!”
“没砍没砍,”旁边一个年轻科员赶紧接上话,“还是猴哥你硬气。”
“对对对,”一个岁数大点的科员也说道,“换我我是真不敢那样说。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一大家子人要养呢。我要是真被他砍了……唉——还是小侯胆子够大。”
侯保田再次听到“老婆孩子”几个字,心里又是颤了颤。
他猛地站起身来: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现在就去保卫科!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凶!还翻了天了!”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不过他出来之后,倒没有真的下楼去找保卫科。
而是走向了隔壁的科长办公室。
这事等不得。
谁知道苏铭会不会往上闹?
当时是科长让他办的,现在出事了,科长不能不管。
个子高的不顶着,天塌下来先砸死的就是他。
苏铭意念全开,自然看到了他走后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
也看到了侯保田走向的那间办公室里边并没有人。
不过他也猜到,那应该就是劳资科科长陈永年的办公室了。
苏铭还看到,就在侯保田走出办公室之后,办公室里响起了讨论声。
是那个被苏铭威胁了一句的女科员率先开口的,
“你们觉得,那个苏铭是真的怂了吗?刚才他看我的那一眼,差点没给我吓死。”
闻言立马有人接话:
“不是,你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吗?”
“前段时间整个交道口都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苏铭啊!就是父亲死了,母亲自杀,街道办王冬梅协助着把他妹妹的户口办到贾家,工位和房子被贾家占了的那个苏铭啊!”
“而且他妹妹还在贾家失踪了,现在生死不知。最近95号院死了多少人,你们真不知道?跟你们说实话,他刚才指我的时候,我差点没直接被吓尿。”
“我操,原来是他?”另外一人接话道,“我听说了。说是王冬梅儿子去他们院里干啥,结果一根冰锥突然掉下来,把他儿子扎死了。后来埋他儿子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他小儿子也进了棺材里,活活憋死在里边。”
说到这里,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传言,说是苏铭他母亲不是自杀,是他母亲在报复他们。总之传得很邪乎!”
那岁数大的科员此时也接口道:
“还好当时科长找我的时候,我没有答应他。我可是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现在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倒是小侯……”
他说着摇了摇头。
那女科员听他们说的这么邪乎,用手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还好我没真去招惹他。”
办公室门重新被推开。
侯保田走进来的时候,总觉得似乎同事们看他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苏铭推门走进财务室。
财务室跟劳资科不同,里面的布局跟他昨天去的银行差不多。
一张比银行里稍微低一些的木质长柜台,把房间隔成里外两半。
柜台里边有几张办公桌,坐着几个人。
苏铭走到柜台前,朝里边说道:“同志,我来领抚恤金。”
柜台里一个女人转过身来看着苏铭,随口问了句:“领谁的?”
“苏广才,仓库管理员,一个多月前工伤死的。”
那女人“哦”了一声,从桌上找到一个登记簿,翻到其中一页,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找到苏广才那栏。
然后她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这笔抚恤金早就领过了。”
苏铭闻言,一巴掌猛地拍在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瞎说什么?我是苏广才儿子,我什么时候来领过?你们不会是想吞了这笔钱吧?”
苏铭拍桌子的声音引起了其他几人的注意,他们都看过来。
那女科员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
不过她看苏铭这个样子,也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又低头看了一遍登记簿上秦淮茹的签名。
她说道:
“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先别着急。我的登记簿上显示的的确是领过了。既然你说没领过,那我来帮你查看一下。”
说着,她就起身往后墙的位置走过去。
在一堆资料里找出一个文件袋,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翻看了一下,然后走到最里边墙角位置的一个办公桌前。
那地方坐的是个男的,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
她说道:“科长,这人是来领苏广才的抚恤金的。”
她说这话的同时又朝着苏铭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可是咱们登记的,这笔抚恤金一个多月前已经被领走了。”
那科长拿起材料一张一张翻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拿着档案袋和那些资料走到了柜台前。
“苏铭同志是吧?我是财务科科长,我姓韩。”
苏铭还是冷着一张脸,一副“你们就是想贪墨我父亲的抚恤金”的样子。
他没有说话。
韩科长把那些资料在柜台上摊开,指着给苏铭看。
“你看,我们的资料是齐全的。上面显示,一个叫秦淮茹的同志,带着你父亲的女儿苏笑笑,来领的这笔抚恤金。上面有秦淮茹的签名,有手印。”
他又指了指另一张。
“这是街道办的秦淮茹收养苏笑笑的手续,都是正规手续。所以你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要不然,你回去问一问秦淮茹?”
说实话,从苏铭进来之后到现在,他一直在用意念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
但是他并没有看到像刚才在隔壁劳资科时那样的情形。
刚才他说到苏广才,那些人的表情立刻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而这里没有。
所以,苏铭可以基本确定,这些人跟侯保田是不一样的。
最起码,他们在办理这个手续的时候,并不是明知有问题的情况下还办理的。
但也正是这种“没有发现问题”的状况,反而让苏铭从骨头缝里开始感觉到愤怒。
劳资科那边,侯保田说了,那是科长让他那样做的。
也就是说,侯保田早就知道这个东西有问题。
意味着是他们个人的坏导致的。
而财务科这边,则纯粹是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明明有那么多发现问题的机会,他们却视而不见。
跟上辈子的时候他所遇到的那些人,又有多少区别?
但是苏铭也不可能因此就把他们都砂了。
因为哪怕换一批新人来,顶多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对工作保持着热情,时间久了,慢慢也就跟他们一样了。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处罚太轻,犯错成本太低。
这不是他所能改变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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