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故人重逢

　　翌日，大理寺卿李岩带人来，将园子层层围住，红姨虽也是看过大阵仗的人，但看到如此情形也被吓得一哆嗦，就算昨夜在这里吃了亏，也不至于弄这么多人来。

　　她上前去扯住李岩道：“大人，我这里犯什么事了？他们这是……这是干嘛呀？”

　　李岩一脸正气，沉默不语，持剑饰往院里径直走去，昨日那风流的嫖.客样荡然无存。

　　红姨又跟上去，一顿絮叨，还提出往日旧情说事，李岩拔出剑刃，红姨闪退三尺，不敢言语。

　　他一声下令：“给我搜！”士兵冲进屋里，姑娘们被吓得尖叫起来。

　　回想起来，昨日砸伤他的物件，与大王秘密拿给他，让他作为线索协助办案的极像，本以为是自己手里的那块被盗了，没想到，这两块顽石一模一样。派人问遍城中大小当铺，珠宝玉石店，都说没见过这东西，不知是什么材质，似玉非玉，似石头非石头。

　　那就甚是奇怪了，两块顽石绝对出自一处，而荣妃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只能从园里砸他那姑娘身上查起。

　　不一会，士兵将花月容掺上来，她面色煞白，头发凌乱，步履蹒跚，一个弱女子怎么也禁不住那三十大板。

　　李岩盘问了红姨，她如何伤成这样，红姨看这次是来真的了，也不敢隐瞒，将实情上报。

　　当问及她顽石的来历时，她一无所知，又问救她之人，可是她同伙，她也摇头。李岩以为她存心包庇罪犯，便将她带回了大理寺，严刑拷打。

　　她被施以拶刑，用麻绳将五根小木棍穿起来，套在五指上，左右用力收紧，她疼的咬牙，嘴唇渗出血来，不一会又昏厥过去，等她醒来，又继续施各种刑法，但拷问结果还是就一个————不知道。

　　大理寺卿怕把人弄死了，断了线索，便将这事报了上去。

　　御花园中，百里杀扶着婉儿，游园赏花，如鼓琴瑟，这几日她可是风头占尽，恩宠赏赐让多少后宫女人眼红，太后对她也颇多不满。

　　李岩火急火燎来到跟前上奏，说有要事相商。

　　百里杀虽爱美人，却也需顾江山，既是要事，就不可怠慢。他命人将婉儿送回了静寰苑，自己跟李岩来到养心殿。

　　李岩跪下，将当前情形一五一十的说出。

　　百里杀身穿黑色锦缎龙袍，上面用金丝红线秀满飞龙，背着一只手琢磨道：“一个青楼女子却如此嘴硬，我到要见识见识，将她带来，我亲自审问。”

　　她在狱中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睁眼恍惚间看到自己周围红墙黄瓦，金碧辉煌，粉饰雕花，天边紫霞重重叠叠，宫羽坐落其中，如临仙界。

　　我是死了吗？这里是天宫？又好似不是，再走了一段，微微有些熟悉，那是……养心殿，是白狼王宫的养心殿。

　　没想到我离开人间时，还能故地重游一遍……

　　李岩从车上跳下来，命两人将她从囚车里拖出来，全身如散架了一样的疼。不对，魂魄是不会疼的，难道我还活着？

　　她微微动了一下手指，疼得发麻，她确实了，自己还在人世，并且很快就要被送到殿上，见他。

　　是造化弄人，还是天道无常？再次见面，他是龙袍加身的天子，而她是沦落风尘的囚徒。

　　特别想见他，千言万语难诉衷肠，亦不想见他，身份悬殊，让他们之间隔着天与地的距离。

　　她用尽全身力气，摇摆了一下身子，狱卒大声喊到：“老实点！”她眼里续满泪水，不在挣扎。依她现在的状况就算放开她，让她自己走，她也不能爬出这王宫，自由对她来说，多么奢侈。

　　“大王，囚犯带到。”狱卒将她拖进大殿，扔在地上，新伤旧伤一起砸得生疼。

　　百里杀头戴镂空飞龙冠冕，身穿银白龙纹锦缎衫，里着绸子内衬，脚踏黑色云缎绣花靴子。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从秀中掏出两块几乎一样的顽石，弯下腰凑到她的跟前语气冷冷的问道：“你可认识此物？”

　　女子将头撇到一边，紧闭双唇不做答复，他又走了半圈，正面对着女子问道：“若你说出它的来历，说出还有谁拥有这石头，我便可以绕你一命。”

　　女子倔强的把头偏向另一边，好像一直在闪躲他的目光。

　　“你……”男子没有说出下句，语气明显的有些发怒。

　　随即再把腰低下着，用手掐住她的下巴道：“难道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女子削瘦的下巴被他掐得紧紧的，再也动弹不得，只得缓缓的将脸扬起，目光盯向他，两人目光对视，额头上脏兮兮的红色梅花花钿，甚是显眼。百里杀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一下，脑子里回旋着一个名字“静儿……静儿……”

　　立马理智又把他拉回来，静儿自己是他的婉贵人，估计是近日国事繁忙，许久未见，有些想她了。

　　百里杀起身，看了一眼这个头发凌乱，瘦骨嶙峋的女人，虽有算不上绝世美艳，但也倾国倾城，看着她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

　　他不愿再看她，哪怕是一眼。

　　“来人，命人将她带下去，将她的伤养好，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必须留着她的性命。”说完大步走出了大殿，本只是命人将他带下去，后面那两句话，不知如何传达出来了，既是谕旨，便无收回的道理。

　　这次她被人用担架抬回了狱中，并请来太医，为她整治，多处皆被用刑，新伤叠加旧伤，上药时疼痛万分，太医都言，伤这么重，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百里杀出大殿后，在御花园晃晃悠悠，明明很想她，却不想去见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说不上来，就因为见了今天那囚犯之后。

　　对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偏偏在花园拐角处，两人遇个正着。慕婉儿身穿嫩粉色罗裙，轻纱绣珠外裳，上前甜甜的行礼道：“参见大王，大王万福金安。”

　　“平身。”百里杀收起脸上的心事，露出一个僵硬的假笑。

　　“好巧，有缘无处不相逢。”慕婉儿上前，轻轻扶着百里杀，侍女也跟随着她排在了后面。

　　“婉儿，记得有一年夏天，父王赐我一个白玉坠子，你在上面给我系了个红色的结，编上流苏，我甚是喜欢。如今那流苏时隔太久，有些褪色，改日可否还为我编上一个。”百里杀缓缓问道，一只手背在背后，另一只手被婉儿轻轻挽着。

　　“承蒙大王不嫌弃，等我回去找出那轮上好的红色天蚕丝线，改日留给大王系上。”婉儿说话极其不自然，好在这也不是什么难回答的，糊弄过去就行，心里虽在打鼓，微笑一直挂在脸上。

　　百里杀突然转过头来，仔仔细细的看她一眼，便抽出被挽着的手道：“我突然想起，有个重要的公务还没看完，我先回去了。”

　　婉儿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丝毫未挪。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是真的有要事，还是另有隐情？

　　百里杀步伐飞快，走到大殿。

　　“来人，传千影。”百里啸云死后，千影跟着他的继承人百里杀，誓死效忠百里君主。

　　千影来到以后，默不作声，半跪行礼。

　　百里杀摒退左右，与千影在里面商议许久，才出来。

　　这夜，百里杀去了青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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