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中央空调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雪白色的病房里，颜惜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第二天的清晨，连续好几天下着雨的天空，今天弱弱地探出一丝阳光。
颜惜朦胧着双眼，望着站在窗边的人影，他背对着她，背影如此熟悉。
是他！
是他吗？
她鼻子一酸，泪水涌上眼眶。
她抿紧着干裂的双唇。
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还是放不下这五年的感情，放不下她吗？
她想喊他的名字。
当那道人影转过身时，她想要喊出的话，卡在了喉咙。
她闭上了双眼，泪水滑落。
钻心的痛蔓延在身体的每个毛孔。
她感觉到他的靠近，深呼吸着，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一张温柔俊俏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在心里嘲讽着自己，怎么可能，他不可能还会在乎她了。
“醒了？”唐谨轩帮她掖好被子。
颜惜声音哑哑地说:“……嗯，谢谢。”
他轻轻一笑，他把手背探向她的额头，“嗯，没那么烫了，你昨天可是烧到40度，你的朋友很担心。”
被他捂着额头，颜惜不禁地微微地脸红，不自在了起来。
窗外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眼前的唐谨轩如此的温柔，像雨后的阳光柔和而温暖。
气氛沉默得不自在，她不知道说些什么，突然发现自从那次她称呼他老板，他忽然一笑后，她便就再也没有称呼过他了。
气氛依然沉默着。
而他却表情自然地看着她。
被他注视着，实在不自在。
要假装睡觉吗？
突然，她肚子传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通红着脸，一脸尴尬。
“我……”
唐谨轩一笑，“我出去给你买早餐。”
正说着，门口的光线一暗，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是林嘉、陆兰和陈忻，她们扬了扬手中的早餐。
微弱的阳光并不刺眼，透过玻璃窗照亮了整个病房，阳光的清新慢慢地掩盖了消毒水的味道。
静默的病房里，颜惜看着唐谨轩吃完早餐剩下的饭盒，心里五味杂陈。
他去帮她办理出院手续去了。
陈忻咬了咬下唇，八卦的她憋不住地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唐师兄他怎么会送你来医院呢？”
“他，他是小惜的老板，又是同校师兄妹，关心一下是应该的。”林嘉开口说道，说完后，也不太确定。
陈忻:“关心一下会在医院里陪小惜一夜？”
颜惜惊愕，一夜？
怪不得昨夜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时不时拿着冰凉的毛巾轻抹她的额头，时不时掖好她的被子。
还以为是林嘉，原来是他。
可是。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会一整夜陪在她身边？
接下来陈忻讲的话，让颜惜愣了许久。
“唐师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医院外的空气清新而舒爽，与医院内消毒水味的空气相比甚好。
颜惜四人站在医院外的路道旁等待去取车的唐谨轩。
颜惜本想打的回去的，但他说自己方便开车送她们回校。
颜惜本想推辞的，因为这两天太过于麻烦他了，总会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陈忻和陆兰她们同意了，她也不太好拒绝了。
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柔和地照耀着。
颜惜挽着林嘉避开陆兰和陈忻，小声地开口，“昨晚怎么回事？”
“别听肥忻乱说，昨晚我也在。”林嘉急忙地解释。
颜惜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昨天你睡着后，我有劝唐师兄回去的，但他拒绝了，我也没办法。”
“后来我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没想到唐师兄还在，然后我出去买早餐了，刚好那时候肥忻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还问了我唐师兄的事，我没跟她说唐师兄也在医院陪你一夜，是肥忻瞎猜的，不过她猜对了。”
颜惜沉默。
林嘉看了看她沉静的表情，紧张地道:“我昨晚可是一步也不敢离开呀，毕竟你跟唐师兄不熟，男女共一室，难免会让人议论的，虽然最后我不小心睡着了。”
林嘉继续说:“不过，唐师兄人很好，对你很好。”
颜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阳光温柔，微风轻柔地拂过。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她们身旁。
唐谨轩走了出来，为她们打开车门。
她们道了声谢，钻了进去。
空气清新宜人。
白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车道上。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颜惜看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
坐在后面的陈忻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赞美唐谨轩的话语，还有各种话题。
林嘉和陆兰郁闷地瞪着她。
“唐师兄，不好意思呀，我这个舍友呢就是话多，爱叨。”陆兰不好意思的说。
唐师兄微笑，“没关系。”
陈忻得意了，“唐师兄都没说我呢。”
陆兰:“……”
林嘉:“……”
阳光透过车窗轻柔地洒了进来。
车内悠悠地播放着流行音乐。
此时，颜惜的手机响起。
她掏了出来，显示屏上显示的是廖俊的名字。
“我接个电话。”她礼貌地对唐谨轩说。
唐谨轩点头。
颜惜划过接听键。
“廖俊，怎么了？”
“小惜，你好点了没？”手机那头的廖俊满是担忧。
“嗯，好多了。”
“那就好，听说……唐师兄送你去医院的？”
颜惜闻言，看了一眼身后的忽然心虚的三位，她无奈地一笑，“嗯。”
廖俊心里涌起一丝不滋味，一直没有来往过的唐师兄为何会联系小惜，无缘无故地送她去医院，作为同样是男人的他，不会不清楚唐师兄的心思。
手机那头突然静寂，许久，颜惜开口:“现在我在回去学校的路上。”
“……小惜。”
“嗯？”
“……如果可以，我来照顾你。”如果可以，我比任何人照顾你都照顾得好，如果可以，我们在一起吧。
颜惜微愣，握住手机的手轻颤了一下。
“……我好很多了，吃过药了。”颜惜看向车窗外，清晨的阳光很好，斑驳地洒照了进来，暖暖的，把她长长的睫毛映照在脸颊上。
廖俊:“回来一定要好好休息……”
车在曙光的照耀中稳稳行驶着。
车内弥漫着的都是颜惜和手机那头的廖俊聊天的话语。
她苍白的干裂的嘴唇牵起着淡淡的微笑。
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大手似乎不是很滋味般地用力攥紧。
***
“小惜，快点！”陈忻急躁地拉着小惜往宿舍狂奔。
颜惜被她拉得晕头转向的，“怎么了？”
“快点，要开场了。”
颜惜一头雾水，“什么开场？”
“不会吧！”陈忻惊呼，“你竟然不知道？我们系和金融系的篮球比赛呀！”
好像听说过，不过，肥忻干嘛那么兴奋？
金融系？
莫非……
“唐师兄没跟你讲？”陈忻讶异，“他今天可是有出场哦。”
她想了想，好像……没有跟她说过。
她摇头，然后发现陈忻压根看不到她摇头的样子，然后开口:“没有。”
陈忻:“那廖俊呢？”
颜惜毫不犹豫地说:“……没有。”
“不会吧！”陈忻再次惊呼，肉嘟嘟的身材因为她的奔跑显得特别的有动感。
颜惜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思绪有些飘远，最近因为生病休息的原因，她有好几日都见过廖俊了，除了上次的那通电话后，他们就再也有没通过电话了。
正在失神间，口袋里的手机的信息声颤动了两次。
正想要掏出来看时，一阵阵兴奋的尖叫声在不远处的篮球场阵阵传来。
一个篮球场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非常壮观。
“到了，不知道……开场多久了，”陈忻停下了急忙的脚伐，改为正常行走，因为跑得过急，她粗粗地喘着气，说话有些断续，“前面……林嘉和……陆兰帮忙占着……位置。”
颜惜也喘着气，依然任由着陈忻拉着手，她用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了屏幕，看到了两条微信。
她微怔。
她点开来。
第一条的微信的内容是，“今天有篮球联谊赛，我在，你要过来吗？”，发送人是唐师兄。
第二条是廖俊发过来的，“今天是我们系和金融系的联谊比赛，我会上场的，你会过来帮我加油吗？”
颜惜怔怔地看着这两条微信，完全浑然不知陈忻拉着她已经拨开重重人群钻到最前面去。
颜惜不知道要不要回复，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她抬头把视线从手机中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白色篮球服的挺拔身影，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形成淡淡的光晕，他身上的汗水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此时的他正投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引得阵阵喝彩声。
颜惜有些看呆了，直到林嘉拍了拍她肩膀，她才醒过神。
“已经23比18了，我们系落后5分。”
“啊！”陈忻惊叫，“已经开始那么多咯！都怪小惜，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接。”
“抱歉，调了静音，没注意。”其实她对篮球真的没啥兴趣，估计现场也没几个人有兴趣的吧，她们为的只是来看某人而已，可怜的她，大病初愈就被拉来这种人语马嘶的场面。
“快看看！”陈忻兴奋地喊道，肥圆的手指指着斜对面的倩影，“那个就是校花陈露了，她真的来了。”
颜惜她们随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人群中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特别入眼，她像是刚下凡的仙女，其他人只不过是她的背景板。
“好漂亮！”陆兰惊叹。
“我可听说了，陈校花跟唐师兄表白了，她会出现在这里，我早就意料到了。”陈忻一边看着场上俊逸的清影一边爆料。
“结果呢？”林嘉问。
“唔……”陈忻想了想，“没听说被拒绝。”
众人各有心思地沉默。
“我还以为唐师兄是喜欢小惜的，看来，暖男都是中央空调呀。”陈忻感叹。
颜惜因为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轻松了下来。
“小惜，那个是杨蔓蔓吗？”陆兰指着另一边的一个清瘦的人影问道。
颜惜沿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人群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靓丽女生正激情地欢呼着，与陈露淡定的姿态是鲜明的对比，两人完全是不同的类型，一个清新活泼，一个艳丽高雅。
“是的。”
“哇！今天好热闹呀！”陈忻八卦的细胞完全兴奋了起来，“前校花，现校花都在。”
场上比赛依然激烈进行着，金融系的分数领先中文系许多，中文系的男生们多多少少会被场外大多数支持某人的叫喊声影响到，只不过是场联谊赛，大家只是娱乐娱乐而已，却被她们的气氛弄得像是真正的比赛那样。
“我们系会赢吗？”颜惜被场上激烈的气氛带入进去。
“很难说。”林嘉看了看比分牌，“金融系可是领先16分。”
球赛如火如荼，篮球有力地拍打着塑料地板。
第一节比赛的最后两秒，唐谨轩以一个跳跃的空心三分球结束了第一节。
场外的观众的叫喊声瞬间提高了。
“好！唐师兄好帅！”陈忻花痴地摇晃着笨重的身材，双手激动地拍打着，丝毫不感觉到疼痛。
“你哪个系的？”颜惜、林嘉和陆兰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中文系的，但我只是来看校草。”
颜惜她们三人无语看天空。
第一节结束后是短暂的休息。
廖俊轻喘着气，视线在场外的人群中寻找那道熟悉的人影。
终于他寻到了她的身影，她穿着一条粉色的长袖连衣裙，娇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她就是能入到他的眼，无论她身在何处，他就是能寻找到她。
他笑了，露出了好看的酒窝。
她是来看他的吗？
他准备向她走近，却在下一秒止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见了那人人仰慕的身影向她走去，那边传来了一阵躁动，没多久就寂静了下来。
廖俊抿紧了爽唇，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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