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相遇
终于有一天。
她在某某咖啡厅遇到他了，期待却害怕，她想过任何情景的出现，当然会有那个女子的陪伴。
当她真的看到那个女子站在他身旁，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时，心就像被什么扯住一般，生生地刺痛。
那是一个刚入冬的天气，有丝丝的寒意。
咖啡厅里早已开启了暖气，颜惜却觉得刺骨的寒冷。
他看见她了，他先是微微地一愣，眼神在她身上扫过，神情淡漠。
颜惜身躯一僵，因为他淡漠的神情，她的心剧痛了起来。
他拉着那个女子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那个女子似乎也看到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眼神中带着不屑，然后移开视线。
她像是告诫她，她是赢家般地轻摸着周浩的脸，呢喃着什么，然后轻轻地一吻。
像是世界崩塌了一般，颜惜有说不出的滋味在心里面翻涌，脑袋里嗡嗡响，难受得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痛。
她鼻子一酸，有雾气涌上眼眶。
咖啡厅里的音乐悠悠地响着。
黑夜，早已笼罩了起来。
外面的霓虹灯璀璨。
时间像是在慢走。
颜惜第一次觉得时间会过得如此的慢，慢得如同静止。
她本以为她只要不去接近他们那个区域，只要假装他们的不存在，她就不会那么紧张和慌乱，时间也许就会过得快一些。
但，像是对她开了个玩笑。
灯光柔和。
咖啡的醇香飘逸。
“小惜，麻烦把咖啡上到18号。”水吧的一位同事喊道。
颜惜一僵。
18号？
不就是他们坐的座位吗？
她忽然觉得无法呼吸，脸色苍白得彷如灵魂抽离。
她呆呆地看向他们，此时的他们不知道在聊着什么，脸上带着柔和的神情。
应该是很愉悦的话题吧！
心里难受的滋味在翻涌。
不知为何，明明是他辜负了她，她居然在害怕靠近他，甚至是惊慌失措。
“小惜。”同事皱眉地看着没反应的颜惜。
“啊？”
“把咖啡上到18号桌。”同事显得有些不耐烦，语气也变了味。
“哦。”
颜惜伸出双手接过放着两杯咖啡的托盘，发现双手颤抖。
她呆呆地望着两杯画了花朵的卡布奇诺。
她跟周浩在一起五年了，一直清楚他喜爱喝美式咖啡。
什么时候他变了口味了？
“小惜？”同事奇怪地看着她。
颜惜回过神，对她抱歉地一笑。
可是，双腿像灌了铁般无法动弹。
手心微微地出汗。
不管她怎么用力，双腿就像被钉在原地。
突然……
手上一轻。
她疑惑地沿着托盘向上看去。
一张温暖俊逸的脸映入眼帘。
“我来吧。”唐谨轩对她微微一笑。
她一愣。
“我，还是我来吧！”她声音颤抖。
“你确定你可以？”
颜惜抿了抿嘴，她想着，应该可以吧。
唐谨轩对她摇了摇头。
在同事惊诧的目光中，身躯挺拔的唐谨轩托着托盘走向18号桌。
“小惜，你怎么可以……”同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最近都在传老板和这个兼职生走得近，虽然她知道他们是同校学生，但是总觉得他们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简单。
颜惜愣愣地看着唐谨轩托着托盘走向他们，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把两杯卡布奇诺放在桌上，嘴里说着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颜惜还是愣愣的。
她不知道该看哪里，感受到周围的同事的目光，感受到那所压抑的气氛。
她感觉柔和的灯光突然刺眼了起来。
不知为何忽然好想哭，是因为周浩的漠然？是那个女子露出赢家般的笑容？还是其他的？
心里堵得就像撕裂了一般。
咖啡厅里播放的轻音乐突然变得很刺耳，嗡嗡地在脑里、耳朵里作响。
唐谨轩放下托盘，走到她的面前，说着什么。
颜惜听不清楚，脑里、耳朵里嗡嗡响的，听不清。
只感觉有一股麻木感，只感觉有湿热的东西从眼睛里滑落。
接下来，众多同事再次惊诧地看着唐谨轩拉起颜惜的手走向后门。
门“砰”地关上。
后门外是一条窄小的巷子，有些阴凉，带着许久没有阳光照耀的潮湿味。
平常这里很少人经过，所以显得特别清冷。
颜惜呆呆地站着，脸上挂着刚滑落的泪痕，风吹过，很冷，带着不舒服的味道，而她像是麻木般没有感觉到。
唐谨轩看着她，抿紧双唇，良久，开口，“是他吗？”
冷风吹过。
颜惜背脊一僵。
“什么？”
“那个让你伤心的人，是18号桌的那个人吗？”
风很冷，颜惜的心口像被冰凉的刀子划过一般。
她没有回应，感觉喉咙很干燥，很难受。
她同时很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
巷子很安静，只有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车鸣声。
“走吧！”他拉起她的手，打算往巷子外走。
颜惜愣愣的，“去哪？”
“去一个让你放松心情的地方。”
“我……”颜惜犹豫。
唐谨轩微笑，“我想你不想再进去里面了吧？”
颜惜垂下眼帘，眼眸黯淡了下来。
是的！不管她多么想见他，可她不想再进去看到他们你情我浓的样子了。
这种痛彻心扉的滋味不好受。
夜空星星点点。
霓虹灯五彩缤纷地闪烁着。
车行驶在灰色的车道上，稳稳地开了大约20分钟后，转个弯往山路上行驶。
宁静的山路。
茂密的树下，白色的轿车静静地开着。
车内，颜惜静静地坐着。
她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昏黄的路灯，树荫将山路遮盖，树叶摇摆，发出“沙沙”响。
凉风从玻璃车窗打开的缝隙吹了进来，轻轻地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不知道去哪，也不想问。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唐谨轩开口。
颜惜回过神。
车是停在幽静的山顶上，车外面有着寥寥几个人，像是来看什么的，他们聊着各种话题，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唐谨轩为颜惜打开车门。
她愣愣地走了出去。
凉风习习，只穿了一件单薄工作服的她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脱下了外套披在她的肩上，“跟我来。”
她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漆黑的山顶上亮着几盏矗立的路灯，昏黄的灯光把山顶照亮。
风吹得树梢轻轻摇摆。
他走到靠近栏杆的位置，回头柔和地对她微笑。
等到她靠近他时，忽然，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风轻轻地拂动她的马尾辫。
黑夜中的星星璀璨，闪闪地发出宝石般的光芒。
星空下，山顶下，灯光通明的G市，繁华的灯光闪闪，整个城市在灯饰的点缀下，在山顶的眺望下，绚烂迷人。
整个G市就在眼前。
她在这座城市出生，成长于这座城市，却从来没有如此一览无余地眺望过这座城市。
美得让人窒息。
她扬起了笑容，“真美！”
唐谨轩侧过头看她，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笑容如同灯光下飞舞的精灵，那双灵气般的大眼，让他的心脏停漏了半拍。
“你终于笑了。”唐谨轩开口，扬起一抹微笑，是的，眼前的这个女生，在印象中无时无刻都会带着笑容，何尝见她愁眉苦脸过。
颜惜微愣。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工作中失态的。”
他没关系地一笑。
“能告诉我，因为什么吗？”
闻言，她的眼神禁不住地黯淡了下来。
刚刚在咖啡厅里的情景再次在脑海里浮现，她低下头，心底的难受在蔓延全身。
再好的美景，她也无法观赏下去了。
空气静默了起来。
良久，唐谨轩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可以尝试着把心里的事说出来，也许会让你舒服点，你越去压抑着，这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她看向他，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周浩跟她分手后，身边的每个人几乎都没有提起过关于他的一切，就像这个人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只有她知道，心里难受得早已千疮百孔了，对于身边的每个人，她已经不再开口谈起关于周浩的事，那么爱哭的她，甚至开始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
难受得如同窒息，天天很想念这个儒雅的男子，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担忧的样子，她只能克制起来，她想要变坚强，变得可以把自己伪装起来，可总有人把她看穿，就像林嘉，虽然她从未提起过，但看她的眼神总透露着担忧。
多想让自己再次大哭一场，五年了，就像一场虚无的梦，伸手一抓，握住的只有毫无触感的空气。
胸口有着压抑许久的窒息感，她嘴唇颤了颤，苍白得毫无血色。
“那个人、那个人是我的……前男友。”她不知何来的力气让她可以讲出“前男友”三个字，浓烈的苦涩从心底涌出，让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这一瞬间，她多想把这些苦涩倾诉出来。
夜空中的星芒璀璨。
山顶的风，很凉，但不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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