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要结婚了
阴暗的乌云盖在这个城市的上空，沉重得让人觉得诡异。
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中，大理石映照着正中央的华丽水晶大吊灯，奢华而璀璨。
颜惜呆呆地望着红彤彤大展架，展架里的是周浩和那个女子的婚纱照，展架的正上方印着金闪闪的大字“周浩先生，袁可欣小姐，喜结良缘”，左下角印着“婚宴设定在三楼某某宴厅”。
她手指僵硬，钻戒在无名指中闪烁着，闪烁着悲痛的光芒。
三楼吗？
多想去看看是怎样的场景。
是不是像她曾经幻想过的那样？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摸展架上俊逸男子的脸。
在她身后的唐谨轩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过来，可能是因为她需要人陪吧？不管她说没说出来，他看得出她其实很害怕，也需要人陪着她。
大理石的地面上各种鞋子行走着各种节奏。
人群来来往往地经过她的身旁，嘴里嚷嚷着关于谁谁的婚礼的话题。
看来今天有许多人结婚呀，今天是个好日子吧？
她垂下眼帘，苦笑，缓缓地转过身。
刹那间。
她僵住了！
虽然在这里等待他的过程是忐忑的，但见到他却是慌乱无措的。
她禁不住地红了眼眶。
唐谨轩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华丽的欧式大吊灯的光芒零零碎碎地洒照在他们身上。
墙壁上的大时钟消无声息地走动着。
落地玻璃窗外的人在这满是乌云的寒冷天气里快步的行走着，这灰暗天气像是快要下雨，又像是只是过眼云烟。
他的出现还是像第一次遇见时那样，所有的事物在她眼中都是模糊的，在她眼中整个世界只有他。
一切都不同以前了，她与他之间，熟悉却又陌生。
她深呼吸着，慢慢地走向他。
她有许多话要问他，许多疑问需要答案。
她望着他。
她张了张嘴巴，开口:“好久不见。”
声音哽咽得难受。
“小惜，你……怎么来了？”周浩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她……不该来吗？
她苦笑，突然有些鼻酸，抿了抿唇，艰难地开口:“恭喜你，结婚了！”
周浩微怔，“小惜……”
“我不想祝福你。”她痛苦地红着眼眶，努力克制着不让泪水流出来。
周浩心一颤，垂下眼帘，看向颜惜无名指中的钻戒，钻戒细碎的光芒很美，当初挑中这枚钻戒是因为不同其他的钻戒，它很小颗，光芒却很绚烂迷人，如同她，白皙的容貌不算极美，但娇小的她却有一种气质夺目迷人，那灵动的双眼就这样深深地吸引着人去赏悦。
他抬眼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男生。
那男生他见过，不久前在颜惜兼职的地方见过，那时候他拉着颜惜的手往外面走。
他看到出来，这个年龄与颜惜差不多的男生中意着她。
他眼神露出一丝看不清的情绪，心里涌出一丝说不清的感受。
他忽然神情淡然，淡淡地道:“小惜，回去吧！”
回去吧！
那么冷漠无情地话语！
心忽地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痛，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一块块裂开的声音。
她开始瑟瑟发抖，再也无法忍受心痛的感受，眼泪一涌而出。
她看着他身穿着白色西装，简单笔直的西装在他身上穿出属于他的儒雅气质。
她动了动唇，心里满是很不滋味。
“……你爱过我吗？”她的声音哽咽沙哑。
“这还重要吗？”他语气清冷。
她一愣，因为他清冷的话语，心里有个地方像绷断了一样，她开始有些情绪失控。
“回答我，你爱过我吗？！”
挂着墙壁上的大钟依然消无声息地走动着，各种鞋子在大理石上摩擦着。
周浩看着她，目光平静，眼眸的深处中像多了一种让人看不见的情绪。
“……爱过。”
“那为什……”
“那只是爱过。”他急忙说道。
她一怔。
是的，没错，如果他还爱着她，就不会跟别的女子结婚。
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
心里溢满了苦涩，那种苦涩越涌越多。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小惜……”他不知如何开口，不知该说些什么，一直冷静沉稳的他遇到她总会乱了分寸。
她艰难地开口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爱她吗？”
“为什么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去喜欢别的女人？”
“是我……做错了什么，对不对？”
“你答应过我的承诺呢？”
“你为什么要去背叛我们的感情？！”
“还是……你根本没在意过？！”
压在心底的疑问像涌泉一样喷发，她情绪完全崩溃，歇斯底里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眼泪再也止不住。
无名指上的钻戒随着她的动作闪烁着刀锋般锋利的光芒。
“你说话呀！告诉我，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周浩抿紧着双唇，良久，他开口:“对不起！”
颜惜怔住！
对不起？
她歪着头看着他。
突然……
她笑了！
眼泪在她眼睛里源源不断涌出。
他的西装胸前的一块被她狠狠地抓出了褶皱。
“我恨你。”她哑声道。
“我不会原谅你的。”
“永远不会！”
她松开抓住他衣服的双手，小小的钻戒发出悲伤的光芒。
刹那间，她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的电梯里走出新娘模样的女子。
是她！
那女子停下脚步，看向这边，神色自若。
颜惜怔住了！
看着她那自若的表情，心里像被千刀万剐一样。
为何她会如此自若？
她早猜到她会过来吗？
知道她早已经输了？
她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唐谨轩在她身后扶住了她。
她挣扎开来。
狠狠地……
用力地……
在无名指上把钻戒褪下……
心在这一刻像完全碎掉，痛得让她无法呼吸。
“我不会祝福你的！”她费劲地开口。
她猛地地向他扔去了钻戒，钻戒在他身上碰撞，然后脆弱地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颤抖着双脚……
慢慢地往后退……
泪水从眼睛里狠狠地滑落……
突然，她猛地转身，冲出酒店的大门……
天空昏沉，下着蒙蒙细雨，寒风刺骨。
热闹的街道上因为这场绵绵细雨，人渐渐变得稀少，有的人撑着伞，有的人裹紧身上的外套快速行走。
颜惜呆坐在街道旁的木质长凳上，眼睛红肿。
经过她身旁的路人都怪异地看向她，还有她身旁俊逸的男生。
细雨沾湿了衣服，盖上一层冰冷的苔藓般的水珠。
唐谨轩站在一旁心疼地看着她，他心爱女生怎可以让人伤得如此遍体鳞伤。
他攥紧了拳头，在心里决定了些什么。
细雨漫漫。
颜惜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久到手脚冰凉，身体颤抖，寒冷的天气不如她心里破碎不堪那般冰冷，冷得血液仿佛凝固了一样。
小惜……
小惜，快点……
像隔了时空般的声音阵阵传入脑里。
她心如刀绞，那些她最好的记忆变得虚幻不真实。
她蜷缩着身体，把头埋了进去。
泪水一粒一粒地滑落，最后像喷发的涌泉一发不可收拾……
……
……
“小惜，快点。”周晓绿拉着颜惜一路狂奔。
炎热的夏日，阵阵吹来的风带着热气。
黄昏的橙色光芒把这个城市照得像是被一团柔光笼罩着。
夏日的风把两个女生的裙角轻轻荡起。
“我跑不动了！”颜惜气喘吁吁地叫喊，任由周晓绿拉着跑，衣服的背后被汗微微打湿。
“才跑几分钟而已，平时就叫你多运动，你不听。”周晓绿停了下来，让她喘口气。
颜惜大大地喘着气，突然，她笑了，笑声蔓延在整个街道。
周晓绿也跟着笑了。
“恭喜你，考上了。”
“嗯。”颜惜狠狠地点着头，有一种幸福，有一种喜悦蔓延在每个毛孔。
是的，她考上了，考上了本市Z大，可以留在这座城市，可以留在家人朋友身边，可以……留在她最爱的周浩身边。
“小惜，我决定了。”
“嗯？”
“我决定选择Z大。”
“为什么？S大不是更好吗？”颜惜疑惑地看着她。
周晓绿明媚地一笑，“傻瓜，我要跟你一起进Z大，我要留在这里看着你跟我叔开花结果。”
颜惜的心像是被她的话狠狠地灌注了甜蜜的味道，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晓绿……”
“大学的恋爱是自由的，最不被看好的三年已经结束了，小惜，好好享受一场恋爱吧。”
颜惜红了眼眶，牵着她的手的力度微微收紧，“谢谢你……”
黄昏的夕阳折射出温馨的光辉，整个城市镀上一层柔和颜色。
颜惜和周晓绿赶到餐馆时，大家早已聚齐。
今天是一次别离的聚餐，三年了，光阴似箭，像是一转眼高中的生活就结束了。
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和向往未来的期待。
大家欢声笑语地聊着各种对未来大致的规划，考上某某大学、“失手”复读，甚至有些人放弃了学业要踏进社会之类的话题。
还有，那令人向往的大学爱情。
颜惜眼含笑意看着一帮熟悉的人互聊着话题的氛围。
三年，这三年对她来说，格外的深刻，她的高中生活出现了一个与学业无关，与校园无关却很重要的人。
慢慢回想起来，每个场景都会触动她心里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众人一边吃吃喝喝地聊完这些话题后，似乎进入了气氛热烈的高点。
这时，班长站了起来，手上拿着一杯啤酒，声音提高地道:“同学们，这次我们能再次聚餐真的要谢谢我们的班花晓绿，这家环境干净，好吃又价格实惠的餐馆就是晓绿家开的，我们要感谢晓绿给我们提供的美食。”
众人认同地对周晓绿一阵热烈欢呼。
周晓绿闻言，摆手一笑。
班长露出不满的表情，“拍什么掌呀？我们应该……干一杯！”
“好……”众人热烈回应。
一杯下肚后，班长的心里像是有什么填满，想要掏出来那般，他看着眼前的靓丽少女，压制三年的情感，他不想再压制了，为了不留遗憾。
“晓绿，”他把酒杯斟满，对着她一饮而尽，开口道:“我喜欢你。”
众人哗然。
周晓绿明媚地一笑，“真巧，我也喜欢……我自己。”
众人闻言，一阵笑声。
班长也笑了，此时此刻，怎样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好！我也来表白！”一男生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众人一下子沸腾到极致。
“好！今天有什么话就不要再藏着掖着了，该表白的表白，该八卦的八卦。”班长来了兴致。
“表白！表白！表白！”众人起哄。
“咳咳。”男生清了清喉咙，众人安静了下来。
男生脸红着看着颜惜，“小惜，我也留在G市，不过进的是T大，离Z大不远，如果可以，我……”
“抱歉，小惜是我的。”
一声清冽柔和的声音打断男生的话。
众人闻声望去。
一个拥有挺拔身躯的俊逸男子出现在他们身后，他靠着墙，修长笔直的长腿随意地一站，完美的五官带着温和的笑意望向正呆呆地看着他的女生。
“哇！小惜传说中的男朋友？”
“出现了！出现了！”
“好帅！大叔型暖男。”
“……”
颜惜回过神，跑到周浩的身边，笑容明媚地牵着他的手。
“你怎么来了？”
周浩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柔和地一笑，向周晓绿看去。
颜惜也看了过去，此时周晓绿正对着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
“是晓绿叫你来的？”
“不完全是。”
“不完全是？”她一脸狐疑。
“嗯。”他看着她，眼神明亮，像一潭清澈的湖水，能清楚地映照出她的样子。
“咦，这不是晓绿的叔叔吗？”有人认出那好看得让人屏住呼吸的男子。
众人一脸惊讶。
“哇，晓绿是当红娘了吗？”
“给我也介绍介绍这么俊俏的男朋友吧！”
周晓绿遗憾地摇头，“人间精品，只有一个。”
众女生同意地点头，估计真的只有一个了，她们把羡慕目光投向颜惜。
颜惜闻言，笑意渐深。
是的，只有一个。
她爱的周浩不仅体贴、温柔、成熟、细心，还长得英俊好看，几乎所有的优点，他都拥有了。
怎么办呢？这么完美的人，她是不是更要看紧点？
颜惜的笑意更浓了。
“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吃吧。”她拉着他往餐桌的位置走。
周浩没动，把她往回拉，“小惜，我有话跟你说。”
“嗯？”颜惜疑惑。
周晓绿见状，拍着桌子，大喊:“通通给我安静。”
众人闻言，安静了下来，看向周晓绿。
周晓绿一笑，示意他们向颜惜的方向看去。
众人疑惑地望向颜惜和周浩，发现气氛似乎……
“……小惜，”周浩忽然变得格外的认真，眼神中满是柔情，“我曾经有一刻想过我们要不要分手，你跟我在一起受了太多委屈，我知道年龄的差距总会遭到非议，那些纷纷扰扰的话语，让我怎么保护你，还是会传到你的耳朵里，我舍不得你难过，没想到快三年了，谢谢你还在我身边，谢谢你爱我。”
颜惜呆住，因为他的话，热泪盈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所以……小惜，嫁给我，好吗？”
周浩勾起嘴角，眼里满是期待。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个精美的红色丝绒小盒，里面一枚小小的却非常耀眼的钻戒。
颜惜屏住了呼吸。
她没听错吧？
他心爱的周浩在跟她求婚吗？
心脏突然激烈地跳动，一下一下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
“……我知道对你来说太突然了，可我自从爱上你开始，心里早已为你写了契约，想跟你有一个共同的未来，想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保护你，我陪伴你，我一直在憧憬着这份美好。”
“……四年可以吗？我等你四年，等你大学毕业后，我要你成为我的新娘，我的妻子，一起慢慢变老，一起互相扶持……小惜，我爱你，四年后嫁给我，好吗？”
颜惜早已哭成了泪人，他告白的话语像是温柔的旋律，一字一句地在温暖她的心间，满满都是甜蜜，让她觉得虚幻，像是在做梦。
如果是梦……
那永远不要醒来好了。
她看着那璀璨耀眼的钻戒。
这小小的、纯净的小东西就是他的承诺。
爱她的承诺！
她猛地点头。
泣不成声。
周浩心脏猛地一跳，眼底的深情无可掩饰的全露了出来。
小小的钻戒带着微微的凉意，缓缓地轻柔地套进她无名指中。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伴随着口哨声。
“好浪漫，好想哭……”
“……亲一个吧！”
亲一个？
众人兴奋。
这不错。
“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热烈的起哄声回荡在整个餐厅。
颜惜羞涩一笑，红了脸。
周浩搂着她的肩膀，笑意在嘴边，“谢谢你们，今天我请大家去唱K。”
“哇！！！”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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