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夜半。
暮山山顶,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燃烧着的火把横七竖八地倒在灌木丛边,炙烤着周遭的草木。
不少士兵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尸体遍地,鲜血染红了凌乱的碎石,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凌云阁大门紧闭,灵力交杂混乱,充斥着逼人的杀气。
赋离持剑立于阁楼前,冷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火光映衬着她单薄的身形,拖出长长的影子。
男子眼神清冷,丝毫没有退避之意。
赋离看了一眼男子手中的古剑,不容分说,提剑便向着男子狠狠逼去。
谁料那男子修为竟深不可测,招招式式致人于死地。剑气凌厉,灵气相抗。
数招过后,赋离束剑退后,以篝火为引,催动灵力,引火布于男子周遭,火光冲天,挡住他所有的去路。
男子冷笑,竟开口道:“若想阻我,你拼尽全力也未必可行。”
赋离不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不带一丝情绪。
此刻早已赶到的南于等人,见赋离沉默,便开口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禁地,偷取寒冰剑。好大的胆子。”
男子不于理会,只看着收起长剑的赋离。
火光愈来愈盛,瞬间便演变成蓄势待发的火龙。
赋离摊开手心,深厚的灵力汹涌而出,她淡淡开口:“没有人能拿走寒冰剑。”说罢便挥掌击向男子,此刻火龙犹如死神般铺天盖地地袭向两人,将二人紧紧包围,吞噬着无尽的黑暗。
众人看不清形势,终有人按奈不住性子,想要前去助赋离一臂之力。却被南于拦住:“莫要添乱,此人不可小觑,你前去只会让灵女有所顾虑。”
那人虽有不甘,但自知南于所说在理,便愤愤地走到一边干看着刺目的火海。
玹轶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熊熊的火海,无物自燃。布火者明显顾及着暮山的草草木木,施下结界,将火舌与万物隔开。只是那愈演愈盛的灵力,难免灼热草木,时不时有枝叶枯萎,化作一缕尘烟。
火光刺目,修为不弱者尚能勉强看清其中身影。一众人立于暮山山顶一筹莫展,见是玹轶亲临,纷纷行礼。
终于在阵阵的灵力碰撞中,两人从火海中现身,火光渐消,胜负未分。
赋离紧抿唇角,唇色惨淡。
火光渐暗,但众人仍能看清男子的容颜。
半空中,男子身形欣长,一袭黑衣越发显得冷酷。眼神冰冷,棱角分明的俊朗容颜没有任何感情。男子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寒冰剑任其所握,剑鞘未脱,但赋离仍能感到隐隐的寒意。
短暂的僵持后,男子终于拔出寒冰剑。剑身出鞘,冰凉的剑气充斥在空气中。
随玹轶同来的虽只几人而已,但皆是修为颇深的将领。此刻见男子拔出寒冰剑,纷纷召出兵器向着男子攻去。
南于得空,看向赋离,关切道:“灵女可还好?”
“无妨。”赋离轻声回答。说完,只见那男子一人一剑驰骋于众人之中,来去自如,颇有些随意。赋离不由地蹙眉:“浩渺境内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物了。”
“只怕是来者不善,灵女可要小心。”
赋离摇头:“未必,他修为远在我之上,却有心保留实力。适才若他全力以赴,我必输无疑。”
“灵女伤势尚未痊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玹轶低沉的声音缓缓而来。
不时有人负伤坠落,与男子相搏的仅余两三人而已。赋离抿唇,礼节性地微微一笑,不再说话。提剑便飞身到乱战之中去了。
阵阵剑气中,几人一心向敌。赋离不敢大意,招招式式十分凌厉,步步紧逼。
男子见赋离如此,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他临空立于结界之中,左手寒意缓缓而出,轻抚剑身,寒冰剑立刻光芒更甚,尖锐之声破空而来,仿若剑鸣。“他们封印你太久了。”男子认真地对着剑身说道:“开始吧。”
说罢,便挥剑而来,疾速如电,剑气如鸿。众人不由地一惊,纷纷全力以赴,仿若要拼尽终生修行。
其中一人,名荆様,最擅箭术,杀敌于千米之外。眼看男子的周遭一时空荡,另几人正立于数米外汇聚修行合力与男子僵持。荆様迅速地连射数箭,驰疾的箭头却只堪堪的刺透了男子一片衣角。
荆様气闷非常,又搭箭连射数箭时,却见赋离旋身于箭雨当中,持剑横于身前,左手引诀,将长剑如闪电般快速转跃于男子一侧,汇聚全身灵力加持着剑气,势若破竹地向前刺去。
男子正立于箭雨中与那几人僵持,一时□□无暇,难以防备,坚硬的肩膀登时多出几道见骨的伤口来。
赋离见好就收,纵身离去,收剑立于空中。
男子的反击紧随而来,却只堪堪地刺透赋离的一片衣角。
赋离回身抬眸,熊熊烈火瞬间燃烧起来。男子斩向众人的剑气突然收敛,应对颇有些吃力的几人轻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男子。
只见男子左肩正有烈火和血而燃,男子皱眉,挥剑敷于肩膀之上,燃烧的血火终于灭掉,散发出阵阵焦臭之气。
他看向赋离,冰凉的眼眸略有笑意,与赋离四目相对。
一瞬后,男子紧闭双眼,抬手挥动寒冰剑。
天地于一瞬间寒风刺骨,冰雪漫漫。浑厚的灵力聚集,化冰雪为冰棱,如利剑般携剑气铺天盖地地向众人袭去,将众人紧紧包围。
赋离紧眯双眼,迅速将长剑悬于半空,双手捏诀,以剑身为界,挡住横飞而来的冰棱与剑气。
男子乘机画地为牢,将众人牢牢困于冰雪之中。后又持剑迅速飞向远处观战的玹轶。剑气中的狠厉让赋离心中狠狠一紧。
漫天风雪依旧,赋离飞身闯向冰棱剑阵。偶尔躲避不及,便有冰棱重重地打在她身上。困局虽破,但风雪仍冰凉地入侵着全身。赋离再也顾不上,全力地往前飞去。
南于乃玹轶贴身侍卫,修为虽不及赋离,以死相拼却也能一时拖住男子。
谁知男子突然心狠手辣,仿佛丝毫不在乎南于性命。数招下来,南于便被牢牢地困在冰雪之中,已无力阻挡男子的脚步。
玹轶曾于数百年前的战争中身受重创,自此以后,修为便大幅下降。
男子手中的剑很快便刺向玹轶,而就在此时,一道温热的躯体突然出现,挡在了剑前。
利剑入体,赋离左手握住插入肩膀的剑身,右手运足灵力直直地劈了出去。男子右手脱剑,翻身躲开赋离的袭击,站在了不远处。
鲜血很快浸透剑体,寒冰剑像是要逃脱般地想要逃向男子。
赋离以灵力缚住剑柄拔出寒冰剑,右手灵力缓缓输入剑体,冰冷的光芒很快便暗淡了下来。
男子略有些吃惊地看着赋离,随即挑唇一笑:“好一个重情重义的灵女。”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你究竟是何人?”竟能解封寒冰剑。
“灵女以后自会知晓。”说完,便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玹轶诧异地揽着赋离,以灵力护住她流血的伤口,却没有察觉自己眉宇间已是愁云尽显。
风雪骤停,众人终于从冰棱中脱身而出,纷纷就地疗伤。
南于看了一眼二人,自觉地向受伤的将领们走去。
赋离一言不发收起寒冰剑,僵硬地从玹轶怀中走出,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去。
“我送你去见穆至轩。”玹轶从身后扶住她。
“不必。”赋离挣脱玹轶扶住自已的双手,继续向前走着。
“离儿,你……”还未等玹轶说完,赋离突然转身扬起风雪打断他,将他隔离在风雪驻成的屏障之外。明亮的双眸在黑暗中静静地看了他一瞬,转身飞入漫漫飘雪中快速离去。
漫天的风雪离她越来越远,夜色中,林深夜静。赋离再也坚持不住,从高空中跌落。
许久后,她强撑着站起,努力地继续往前走着,本就快要熬尽的力气愈发的少。树林中暗影重重,突然,一阵灌木骚动的声音传来。
赋离警惕地看向黑暗中:“何人在此?出来。”
刚说完,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短发男子一脸茫然地从黑暗中走出。
月光溶溶,更胜之前,赋离趁着月色打量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姑娘,你没事吧?”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赋离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神思越来越昏沉,还未来得及回答,便慢慢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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