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莫磊番外。
初到浩渺境界时，莫磊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所以每日醒来刚一睁眼，他都要在第一时间确认一下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后来，大腿上的肉掐的多了，泛出一大片淤青来，他才慢慢接受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事实。
初始的那一段时间，他日日风餐露宿，时常以野果充饥，野菜裹腹。
但莫磊却很庆幸也很满足，因为这里正值初秋，森林里硕果累累，野菜丰富，且飞禽走兽众多。不然自己恐怕又要像在军队野外作战时那般艰苦，甚至可能会到生老鼠肉充饥的地步。
不过，这里的森林，也时常会有一些人出没，有的是狩猎采药，以此谋生；有的则只是乘风经过，或稍作停留整顿。
莫磊起初看见这些人时，还未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奇妙的世界。他自遇难掉入水中时便已昏迷，再次醒来后，入眼的便是这片陌生而又繁茂的森林。
刚开始的那几日，他还呆在森林里，尚未走出去。
突然见到第一人的时候，莫磊自然是十分欣喜，但同时又有些许警惕。
只是当他刚要走出去与人交谈时，却见那人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枝叶浓密的森林深处了。莫磊顿时很是傻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白日里撞见了鬼。
后来，待见的多了，他便发现这些人不但衣着服饰与他不同，还个个擒跃攀爬，身手敏捷的，一看就不像是普通常人。
再加上时不时有人动用灵力，或突然飞身离去。接二连三后，莫磊便开始觉得自己不是见了鬼，而是在做梦，但这梦境却又真实的让人胆颤心惊。
最后，待到他又排除自己被人催眠了的可能后，便渐渐接受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的现实了。
他也曾很不甘心地穿过森林，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伪装起来，去了一趟平原。当事实摆在眼前，莫磊就算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所见所闻。然后又回到了森林，开始试图找到回去的路。
呆的时日久了，也有不少人见过莫磊穿着奇装异服在森林里晃悠。但那些人大多都是浩渺境界的平民，性情敦厚淳朴，警惕性自然也不如王城里的人。都只当他与东头村落里痴迷研究机关器甲的胡老头一样，性情怪异，喜欢终日游荡于森林。
后来，莫磊最终结束自己幕天席地，夜里挨冻的日子，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那日，阴雨阵阵，空气沁凉沁凉的，透着股股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莫磊本来一直窝在山石下避雨，直到听到有人大声呼救。
当他顶着蕉叶钻出石洞，听到一声虎啸的时候，不由地愣了愣。
那啸声似是很近，隔着急急的风雨声低低地传来，也能听的十分清晰。
有人还在大声地喊叫，疲惫的声音中透着苍老。
莫磊静静地沉默了一瞬，很快转身跑回石洞里拿出一把锋利的的短刀。又点了把昨夜剩下的火油棍，便快速地跑了出去。
他顺着声音找去，待他看到被猛虎逼在能挡雨的角落里的落魄老人，心中还是不由地一惊。
老人很聪明，许是明白森林里存有猛兽，便备下了救命的油火棍。
火光幽幽，老虎忌惮着火光，迟疑而又狡猾地，不停地试探着想要上前。
老人的左腿血色深深，大概是采药时不甚踩到了猎人留下的踩夹，夹伤的腿伤口太深，便流血不止。风雨阵阵，许是血液顺着雨水的冲刷，很快便散布了血腥，引来了在附近活动的猛虎。
莫磊看着角落里受伤的老人，心中一阵军人血性上涌，携刀便冲了上去。
猛虎见又有人持火把前来，瞬间更加警惕和凶狠。
它紧绷而有力地弓起脊背，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警告。
眼看着莫磊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识，它便慢慢地踱步，绕在两人附近。
莫磊紧紧地盯着它，将手中快要被雨冲灭的火把扔给老人，手中的短刀不由地握的更紧。
突然，那老虎一身狂吼，猛地一扑，狠狠地跃上前来。
“小心。”
莫磊心中一紧，腰身一闪，身体便本能地向一边滚去。
那虎见未扑着莫磊，便复又转过身来继续向着莫磊扑去。
莫磊迅速地站起，握紧手中锋利的短刀，正面迎向猛扑而来的猛虎。
风驰电掣间，莫磊猛地朝后倒去，此时的老虎正堪堪扑到他的上方，柔软的腹部登时被莫磊狠狠地划出一道血口来。
只见猛虎“嗷”的一声惨叫，彻底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发起怒来。
匆忙间，莫磊躲闪不及，被猛虎重重地一撞，胸口顿时一闷，吐出一口鲜血来。
莫磊倒在地上，许是嘴里的血腥味太重，他不由地一个激灵，心中狠狠一横。将□□握的更紧。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莫磊已于那猛虎斗了好几个回合。他早已觉得有些吃力，随暗暗地痛下决心。
只见，当猛虎再次扑到他身上的那一瞬间，他支起左臂挡住虎口，右手的□□迅速插向老虎的咽喉。
短刀没体，血喷而出。那老虎一声哀嚎，松开紧紧咬着莫磊的血口。不甘地挣扎了几下，便重重地倒在了泥水里。
莫磊吃力地从虎身下爬出，一脸是血地上前拔出刀来。
大雨很快将刀上血液冲刷。
天气阴沉，有那么一瞬，莫磊好像从刀面上看到有一曼妙女子立于他背后的树梢上。但他未来的及确认，便复又将□□狠狠地插入老虎的要害里。
他与那猛虎缠斗了许久，早已疲惫不已。在确定猛虎真的咽气后，便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筋疲力尽地顺着雨水倒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树梢，被雨水打湿的枝叶低垂，哪里有什么人。
便转过头来，四仰八叉地躺在老虎的尸体旁边，雨水急急地打在他脸上，迫使他闭上看向天空的双眼。
他扯着原本有些干裂的嘴唇，不时有雨水落在他的嘴里，带着冰凉的触感。
许久后，他终于挣扎着从泥中站起。待再看到没入虎身的□□时，不由地感谢那群想要杀他却被他夺了凶器，而后害他掉入这个世界的亡命之徒。
雨水渐小了，他恢复了气力，便背着受伤的老人离去。
再最后，便被老人苦劝着留下，住在了老人家里。
有了住处的那段时间，莫磊也一直没有放弃到森林里找寻回去的路。
但是一直找了一整个秋天，他都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回去的事情没有任何进展。
直到他救了赋离以后，被当成盗贼被人抓捕。
那日晚上，石牢里阴气深深，他紧咬着牙关，承受着如扒皮削骨般的痛楚。
抓他审他的那个名叫古琰的狂傲男子，傲慢非常，十分的自以为是。就连对他问话的语气里也尽是轻蔑和不屑，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傲气和血性。他死死地坚持不肯松口，就算偶尔说一两句话，也不过是刺激和讽刺自认为高人一等的男子。
反正于他来说，不管承不承认偷盗东西的事，他都难逃一死。起初受刑，他还坚持不认命。后来想到怕会牵连顾爷爷他们，便默不作声，不再回应，只想着该如何撇清与顾家人的干系。
而当他忍受着严刑的拷打，终于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心中嘲讽自己命运的时候，赋离就那样突然出现了。
她似是地位颇高，很快便轻易地将他带走。
他一身是伤、有气无力地伏在她柔弱的肩头，似有清香入鼻。只是他还未来的及细辨，便彻底地昏了过去。
一连几天，他都处于半梦半昏厥之中。
偶尔，他好像会在梦中听到过她轻柔而又略带冷意的声音。
不过随后，他便会安稳地沉沉睡去。
三日后，他彻底清醒。
火红的木棉花下。她徐徐下落，干净美好的像个飘落凡间的仙子。
他心中微怔。
一直到她在山崖上冷冷地开口，才打破了他心中朦胧的梦境。
他听出了她的怀疑，心中便突然莫名地恼怒。
后来，她带着他回了竹林。
阵阵清风中，他脑袋越发清醒。
同为人类的顾爷爷告诉他，赋离乃浩渺境界的灵女，因天地灵气汇集所生。她一直维护着浩渺境界的安稳，守护着天下的生灵。
对于他们平常民众来说，赋离在他们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且，赋离应该早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与其他僵持着不说，倒不如痛痛快快地和赋离承认。
莫磊觉得顾爷爷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以他现下的状况，他也只有选择相信赋离，他才可能有机会回去。
于是，选择信任。
于是，讲述事实。
晚风中，她言语真诚地向他保证，清亮眼眸十分漂亮，透着莹莹的光芒。
后来，事实证明，她确实做到了如她所说的那样，保他性命无忧地离开了这里。
只是，莫磊每每想起在这里的记忆，都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叹息上天的戏弄和命运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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