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吵架
小城真的很小。欧阳东海的家，就是小城小小的“细胞”。他们家，这天夜里发生了“世界大战”。
晚上9点后，当白璐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家中，小梅已经睡着，欧阳东海坐在电脑桌前等她。
“回来啦！我们好久没有谈心了，我们今天好好聊聊如何？”
白璐眼睛瞪得大大，问：“聊什么？你现在还有多少心思放在我身上？”嘴上虽这么说，白璐心中暗喜：他竟然主动关心人！欧阳，这才是你应有的姿态嘛。像这样的态度可好了，你以后要能像今天一样，我就要烧香啦。
欧阳东海不动声色地说：“你是老师，我跟你讨教讨教。首先申明，我不是跟你吵架。”
“我也是实话实说，不想跟你吵架，没意义。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这么阴阳怪气的，糁人！”
欧阳东海问：“对于浪漫，你怎么看？”
“浪漫？我？有吗？”白璐一下子紧张起来，在椅子上坐正。
“你就说说你对浪漫的理解。随便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白璐很平静地说：“我想到啊，赵咏华的《最浪漫的事》，那歌词你知道。”
欧阳东海问：“真的？你没骗我？在你心中，最浪漫的事，是和我一起慢慢变老？”
白璐想了想，说：“以前我是这样想着，要不然干嘛跟你结婚？”
“那么现在呢？”欧阳东海问。
白璐不假思索地回答：“现在啊，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你懂的。”
“啪！”欧阳东海站起身，从电脑桌上拿起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一把砸到白璐的脑门上。
白璐拿起那张纸，脸一下子刷白，她从头到尾看了几遍，在心里反复暗示自己冷静，在这种时刻，淡定最重要。应激性反应力是人的根本能力。她对自己的这项能力还是比较认可的。她认识弟弟的号码，也清晰地记得纸上提到的那几件事。她心里暗骂，可恶的欧阳，又一次算计我。
她问欧阳东海：“这是什么？我不明白。”
“你都跟人家那么浪漫了，说实话，他是谁？”欧阳东海想听白璐亲口承认，那人是迟飞，他不管这么做，是不是自取其辱。
白璐故意提高嗓门问：“他是谁？你这个东西从哪儿弄来？你有本事弄这个，就没本事自己问他？”
欧阳东海愤愤地用手指着白璐，大声喝道：“真不要脸！难怪会说，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今天你必须老实交代，这个人是谁？”
欧阳东海只是一时气不过，他心里十分明白，如果白璐的心不在这个家，闹了有啥意思。如果对方执意离开，其实她的心早就远离你，挽留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人家向你靠拢，可能留意并关注你很久，达到眼前的变化之前，都有一个酝酿和潜伏期。
白璐说：“声音小点，小梅睡了。”
“知道小梅睡了，还这么大声吵啊？我说你这女人也正怪，男人不回来，盼星星盼月亮，回来了，就跟他吵，不把男人赶跑才怪。”欧阳东海的母亲隔着房门，朝白璐嚷。
欧阳东海隔着门对他妈说：“我们没事，你去睡吧。”
白璐态度强硬起来：“我说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这个人是谁，你心中有数，还好意思问我？”
欧阳东海问：“我有什么数？”
白璐冷笑道：“你的钱老师啊！人家是职校的老师，不像我们教初中的，她会打扮，还懂得如何套牢男人的心。”
欧阳东海一下坐回椅子。心里一万个问号，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白璐才不管欧阳东海怎么愤怒，怎么要求她，她继续我行我素地说道：“爱是以相互信赖为根本，不断建设，不断创造。钱红莉找过我。她离过婚，还能老是这么单着？你既然答应给人家一个归宿，就不应该骗人家。她之前谈的对象，虽然都不务正业，至少人家真心喜欢她。你呢？你给了她什么？你打算给她什么？嫌我碍事，我走便是，成全你们。你要我干什么？”
此前，白璐一次忽然收到陌生人的扣扣信息，对方自称是欧阳东海的情人。当时，欧阳东海在安徽，白璐在医治身体，她觉得那人可能是欧阳东海冒充的，佯装不知，继续和她聊。对方介绍自己，说是职校的老师，离过婚之类的事情，还问白璐是否不想跟欧阳东海继续过下去，如果不想过，早点提出离婚。
本来白璐没往心里去，欧阳东海这样用扣扣聊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对方说得有板有眼，掷地有声，既是挑衅，也是威胁。白璐四处打听，职校果然有个离过婚的女人叫钱红莉，据说谈了几个男朋友。她与欧阳东海是否在谈，别人也不太清楚。这件事情，白璐一直在心中存疑。毕竟欧阳东海的两只眼睛里只有金钱，白璐从来没有把欧阳东海往外面有情人这方面想过。
欧阳东海忽然一反常态，空前温柔地对白璐说：“璐璐，我最大的愿望，当然是要你死心塌地爱我。难道你不知道？”
白璐心里一下子冰凉，看来欧阳这家伙跟钱红莉是不清不楚的啊。不过，既然自己没亲眼见到，也没确凿证据，何必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她冷笑道：“听听，多么自私的男人！自己在外边胡搞乱搞，却希望老婆忠贞不渝。你期待的爱情，是不是把身心都交给你就好？是不是每次见面都要拥抱一下，才叫亲热？每个人的需要不一样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好像不够爱你？不如她整天说想你。我很希望能为你做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尽量去做。我有时也会想你，但我很少说，因为我觉得那是恋人之间才可以说。”
欧阳东海态度貌似很诚恳地说：“我在外面转悠，是希望你留住我啊！”
白璐摇摇头说：“什么逻辑？我听不懂。反正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不管将来结局如何，我们都不可以做仇人。我累了，先睡了。”
房间里安静了，房间外面的老人，拖着棉拖鞋回屋睡觉。
欧阳东海很懊恼地收拾那聊天记录的打印稿，心里直嘀咕：自己这是在弄啥？钱红莉的事情，白璐怎么可能知道！我做得那么滴水不漏。欧阳东海忘记了白璐刚才提醒他的那句话：男人做得再好，没用，无法防住后院失火，结果只能是失败。
床头灯顽强地散发着昏黄的光芒，让人甚至可以听见它疲惫的喘息声。
当白璐躺下，她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那张纸。她心里很难受，迟飞怎么能这样？他说过愿做我的鞋，无论我想去哪里，他都会一路保护我。我需要他的保护，他却差点害死我。看男方的成熟度，一个男人非常爱你的话，会帮你解决难题，而不是看你左右为难。然后，她起身去卫生间，用手机登录扣扣，给迟飞发了几条信息。
白璐心想：对于结过婚的女人来说，有些喜欢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因为有家，有孩子，即使欧阳再不好，我应该不会离婚，其实他对我挺好，要我选择离婚，会承受千夫所指的罪，我是个传统的女人，爱女儿，其实也爱欧阳。只要他不跟我离就成。
枕头不选对，人越睡越累。在白璐的记忆里，有时她枕着某个枕头可能会出现不舒适的感觉，在那段时间内，不论她的手怎么摆，她的心跳会莫名其妙地加快，呼吸变得急促，好像在拼命挣扎，叫喊不出，嘴里哼哼唧唧，但稍动身体，哪怕只是轻微移动，这种不舒服之感便会立马消失，发生的这一切心里都清楚，可能只是幻觉而已。
以前是想见，见不得，后来是天天见，视若无睹。我们总以为那份痴情很重，很重，是世上最重的重量。有一天，蓦然回首，我们才发现，它一直都是很轻，很轻的。我们以为爱得很深，很深，来日岁月，会让你知道，它不过很浅，很浅。因为太在乎对方的感受，导致给人的感觉是无所适从，物极必反。白璐呀白璐，为了一个人，你失去了全世界，进入魔界。这失落，这伤害甚至是痛苦，可能来源于某个人。尽管你倾尽情感真诚以对，最后还是可能换来一句：“我不欠你什么。”试问：面对如此冷若冰霜之人，听到如此凉彻心底，可以击碎心灵的话语时，作何感想？情何以堪？那不仅仅是一盆冷水浇头，而是恍若如置寒冬。
白璐心想：婚后生活有喜有悲，喜的时候，一床被子铺开，两个人一起钻；悲的时候，两床被子并排，两个人分别钻。一对夫妻，结婚那会儿凑钱买了新房。两年后他们分道扬镳，房产变卖，房价翻几倍，各分一半，皆大欢喜。这两年没白费，权当炒房了。你在变化发展，对方也在变化发展，你们的阅历、需求、想象，全部都会变化，那么，什么会令你维持长久的爱情动力呢？
欧阳东海靠在床边，端着茶杯喝水。茶壶不能体会水的温柔，只是经历过水最初的滚烫，中间的平淡，最后的冰凉。
生命中充满着太多的不确定性，生活从来不按逻辑进展，这就让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一种内在的焦虑，总想寻觅一个可以放心的空间，在那里心可以不设防，让奔波劳顿的心灵总能得到及时的加油，这样的空间只能是另一颗跳着同样频率的心。事实上，科学家已经在着手研究，物质应该是量子化的存在，是可能性的表现，而不是确切的存在。
欧阳东海躺下，脑海中想起一些相关的事件。
前几天在报纸上，他读到一则新闻，说的是15岁少女被恶男刻字，□□难逃厄运。少女浑身的刻字被免费洗掉，一月内就可康复出院，她将重新开始她的美丽人生。历史上有岳母刺字，今有刀刻文身，但如此残暴地伤害亲密女友的身体，做法让人发指，还口口声声说爱她，有谁相信？那男人说他被女友传染了性病，因此对她不放心，担心她被人骗。这就是要在她胸部刻“马叉虫”字的原因。那男人其实是个弱者，他希望通过对女友造成耻辱，让女友无选择余地，只能跟着他，他宁愿守住一个受伤后的女友。弱者的爱，通常会被扭曲了。客观来看，如果男人不在乎女友，他是不会这么做的，正如他自己所说，因为爱她才刺字。他只是想要把自己喜爱的女孩变成玩弄于股掌间的羔羊。
东边有个邻居，因为老婆长年在外有男人不回家，刚刚自杀了。无能，要面子，没有朋友，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一直压抑。过年被老婆刺激了。那种女人要了干嘛？傻啊。那个女人跟的男人太多了，谁不知道呢，他看不住的，换了我，早就不要了。有勇气死，没勇气离婚！当然，可能还有别的因素，外人不了解内情。
人生的有些漏洞一定要及时补救，身体和精神上的伤害，有时是无法补救和挽回的。欧阳东海暗下决心，关于两个女人的这件事情必须及时处理。
欧阳东海奢侈地睡了一觉，浑身散架的骨头，好像又各自归位了。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91086/484834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