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稿 Page4
郝长山绝不否认这是一个好消息,但这两个消息好像不太适合放在一起,“我不明白,这……”
施医生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你也知道,合适的心脏有多难找,尤其像方文这样的血型。”
“这我知道,”郝长山说,“那你就赶快安排手术嘛。”
“还不能安排,就算现在就把方文放到名单上,这个心脏也轮不上他了,因为马上这个心脏就会移植给别人了。”
不会又比这更令人失望的好消息了,“那你干嘛还要告诉我。”
“你先别急,”施医生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话虽然这样说,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如果不是事关方文,郝长山才没有这样的耐心,“你有什么办法?”
“当然有办法了,”施医生说,“只不过看你愿不愿意做出点牺牲了。”
……
“你不能这么任性。”方太太说。
“就算我同意做手术,”方文说,“也不可能有合适的心脏的。”
“会有的,”郝长山的声音很轻,但丝毫不影响这三个字的震慑力,“只要你答应做手术,心脏马上就会有。”
“您说什么呢,郝叔叔。”方文说。
“你只要听方太太的话,不要任性,其它的你不用担心。”
帮我照顾好女儿,郝长山想说这句话,但似乎不用说,他相信方太太,也相信方文,当事情结束之后,他们一定会那样做的。
这才是那个好消息。
郝长山英雄般转身离开,留下方文和太太在病房里面面相觑。不用急,他们很快就会明白的。
……
手术室门口。
这里马上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躺在里面的是一个陌生人,他在几个小时前,有了重获新生的希望,而在几分钟后,郝长山将要夺走它。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郝长山站在手术室门口,穿着从施医生办公室拿的白大褂。他本就是一位英伦范很浓的管家,穿上这件白大褂之后,甚至比一般的医生更能让病人信任。
他的面前走过一个小队的医生。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手术观察室,也就是郝长山想去的地方。
观察室里的人,比郝长山想象得要多,想凑到前面有一定的难度。但是,有一个情况对他有利,观察室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实习生。这么大的医院,他们刚来不久,不可能每一位医生他们都见过。
郝长山挺直腰板,一步一咳嗽,表现出资历很老的样子,实习生们果然给“郝医生”让出来一条宽敞大路,他毫不费力的就移动到了靠窗的位置。
观察室在手术室斜上方,从观察窗望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病人身上发生的事。
病人正在昏迷当中。胸前盖着淡蓝色的防菌布,只有很窄的一条开口,对于郝长山这个假医生来说,这一切都很新奇。
手术室和观察室里都很安静,连呼吸声都被口罩吸收了一大半,郝长山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时,主治医师接过护士递给他的手术刀,在病人的胸口上划了一刀,像切黄油一般轻易。
血流的很均匀。
那个陌生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也许他正想着醒过来之后,就会有一颗全新的、健康的心脏,也许只是郝长山眼花了。
医生和护士的配合,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转眼间,就把托盘里的所有器械都用在了陌生人的身上。
人昏迷的时候可不可以微笑,郝长山决定不在纠结于这个问题了,目光便从陌生人的脸上移开了。
这时,陌生人的胸膛刚刚被撑开,郝长山看见他的那颗心脏还在跳动,肉眼根本看不出哪里有什么问题。
心脏移植给他,简直就是浪费。
是时候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陌生人胸膛里的心脏,没有人会注意郝长山。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原有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只有那个医生,手里的手术刀还拿得稳稳的。
那一声巨响,是郝长山的肘部和观察窗撞击的声音。
观察室距离地面有两米多。郝长山打破窗户之后,没有一点犹豫,目光坚定地跳了下来。
借着惯性和冲到手术台前,胡乱拔掉了病人所有的生命支持系统,顿时警报声四起。
这时,终于有几名实习医生搞清楚了状况,也跟着跳了下来。
郝管家怕事情再生变故,从器械盒里随手抓起一把手术刀,直直地插进了病人的脖子里。
“他死了,那颗心他用不上了。”郝管家说。
郝管家跪在地上,手术刀从手上滑落,掉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事已至此,不管郝管家触犯了多少条法律,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偿命,都不能改变这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这个人已经死了,没有理由再把心脏移植到他身上了。
几个实习生压着郝管家,英勇的走出的手术室的门,就好像他们控制住了一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样。
门开的时候,施医生就在门口站着,郝管家望着他,那眼神似乎在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靠你的了,如果出什么差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半个小时前,施医生告诉他,心脏移植的黄金时间只有六个小时,如果那个陌生人死了,院方来不及通知名单上的人,就会采取就近原则,也就是把心脏移植给正在这里住院的方文。
这就是施医生的计划。用两个月的生命,换一颗健康的心脏,傻子都知道这比买卖很合算,更何况郝长山不是傻子。郝长山甚至都没有怀疑施医生的目的,就在施医生的秘密帮助下,杀死了那个无辜的陌生人。
郝长山被带到了保安室,其中一个实习生报了警。他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等待警察的到来。
就在这时,保安室的显示器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郝长山发誓,他从没见过这个女人,可是当他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一下子就猜到,这个女人就是那个陌生人的妻子。
他突然像被雷击中一样,意识到施医生的计划有多么无耻,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残忍。
可是,现在幡然悔悟又有什么用呢?那个女人就在手术室的门口哭泣,他虽然听不见声音,却可以看见她的眼泪,她的每一滴眼泪,似乎都流进了保安室,一点点地将郝长山淹没。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91117/485508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