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茶馆
步崖单手托着脑袋看着南歌说：“自从在茶馆里见到了你，忽然觉得我并不可怜了。”
南歌挑眉，“为何。”
“因为遇到了一个和我一样的人，孤独感竟然淡去了好多。”
南歌悠悠的步崖一眼，“我和你不尽相同，我在这世间有无数熟人，与这世间，倒也有无数联系。”
“可是，孤独感是一样的。”
南歌听着步崖的这句话，极浅的眸子里，似是泛起了一丝涟漪，避开步崖看着自己的眼神，心中不知为何，竟也有些感慨，他倒是如子华一般，看出了自己藏在眼底的那抹情绪，可是还是否认道：“我，与你不一样。”
步崖见南歌并不看她，明白自己说中了，“小鸽子你怕什么，相似的人总是会互相吸引着的，哎，说不定我们前世真有过什么瓜葛，才让你我这世相识。”
南歌听到此话，心里泛起了一丝苦，“我倒是想，能有个几世。”
在一旁的步崖没怎么听懂南歌的这句话，“什么？”
“没什么。”南歌并不想解释，摸着手中的茶杯，手里的茶水已经凉了，颜色也变成了暗黄色，几张泡久的茶叶，沉在了茶杯底里，南歌手上摇了摇茶杯，那几张茶叶又翻了起来。
见南歌并不想回答，步崖也没有追问下去，倚在窗边看着南歌，想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小鸽子，你怎么长得这般好看。”
南歌淡淡的回道“得天独厚。”
步崖被南歌这样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噎住，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打量了南歌好久，才道：“我觉得你应该换上一身男儿装，不然以后开了茶馆，我不知道我是要帮你打杂，还是帮你打倒一波波的登徒子。”
南歌想了想，步崖说的倒也没错，她这面貌倒是会给自己带来些许麻烦。“也好。”
“明日小爷陪你去衣服铺子里帮你挑几件帅气的衣服......”步崖见南歌答应，很是高兴，尽管他不知道他高兴些什么，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南歌变成了男儿模样，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硬生生的收回了肚子里。
步崖看着南歌将身上的青裙变成一袭白衣，头发也挽成了男儿模样，并把容貌稍作修改，将女儿家容貌上的轻柔隐去，添了几分男儿该有的英气，一时半会儿没了话语，半响，才不可思议的道：“你，你会仙法？”
南歌拂拂衣袖，甚是满意现在的妆容，“略会一二。”
步崖眉头都快扭成一团了，“......亏小爷我还来了场英雄救美。”
南歌越过步崖，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你又没问过我。”
待步崖从震惊中回过生来，又上下打量了南歌一番，称奇道：“明明是个长得如此好看的姑娘，变成了男儿身，居然也不见容色减了半分。”
南歌宠辱不惊的又倒了一杯茶水，看了一下外面的月色，时辰已晚，将步崖请出了房间，就这月色歇息了，想来这一天也是挺累的。
次日凌晨，南歌与步崖在客栈吃了早点，就出去找以后的落脚之处。
南歌不是太懂凡间的圈圈套套，这一切的事物，都是交给步崖去打点，自己只需要跟在他身后就好。
步崖虽是个仙人，却是个在凡间游久了的散仙，对于这些事，也很是上手，不消多时，都已被步崖处理的差不多了。
以后的几天，倒是苦了步崖，跟个猴似的蹿上蹿下，累的不行。
南歌这个便宜老板就只是请来了个说书先生坐在茶馆中间，任他在那吹得天花乱坠。
一晃，便是三月有余。
南歌靠在二楼的围栏上，看底下的步崖跑来跑去的给客人添茶水，上甜点，偶尔不忙了，就坐在凳子上，听说书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南歌在楼上会心一笑，伸了个懒腰，现在这个日子，她很是满足。没事时，就在楼上看楼下的人来人往，或是咯咯笑的小孩，或是教训小孩的妇人，或是听得精彩时拍手叫好的老汉......看他们各色人物的喜怒哀乐，猜他们的过往经历，倒也是个趣事。
南歌看着楼下的场景，眼睛不自主的看向步崖，此时步崖正和一个小毛孩说着话，看那样子，似乎在和小孩说什么好玩的的事，逗得小孩一直笑个不停，再看围着步崖的那些人，南歌不禁笑着摇摇头。
自打南歌的茶馆开张以来，生意就好得很，倒不是她这茶馆的茶好喝，也不是她请的说书先生说的书如何精彩，这生意之所以如此火爆，全是因为步崖......长了一张不错的脸。
就是因为这个，这茶馆上下，都差不多要成女子聚集唠嗑的地儿了。
南歌平日和步崖相处时，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南歌对他的容貌没怎么上心，如今细看，嘴上不说这胡话，动作也规规矩矩时，确实不差子华半分容貌，要知道，子华已是南歌觉得除了她父君以外，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只是论起身上的气质，南歌看着楼下的步崖，眯了眯眼，虽不能和子华相提并论，毕竟人家是活了九万年的神仙，只是步崖倒也独有一番气质。
“公子，我这桌茶水没有了，你帮我添点。”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柔柔的向步崖招手，说话间还向步崖抛了个媚眼。
“好好，马上来，姑娘请稍等。”
南歌在楼上看着身上居然有些犯冷。
另一桌的小姑娘也不示弱，“公子~我这桌茶水也没有了，你快给我添点嘛~”
“这位姑娘莫急，马上到你。”
有了那两个姑娘开头，一时间，茶馆里的姑娘们此起披伏叫添茶水的声音都盖过了说书先生的声音了。
有些小姑娘为了能多亲近步崖一会儿，甚至把刚满上的茶水给偷偷倒到了桌下，又唤步崖过来添茶水。
“姑娘，我刚刚不是才给你满上茶水的吗？”
小姑娘羞涩答道，“公子泡的茶实在好喝，刚一会儿我就喝完了。”
步崖瞪着眼睛看那有人头般大的茶壶，半响才说：“姑娘好茶量，在下佩服。”
南歌在楼上都忍不住笑了，真是难为我家伙计了。
步崖的耳力比平常人好，自然知道南歌在楼上取笑他，回头瞪了她一眼，忽然大声献媚道：“老板，你看我做工这么累，是时候涨工钱了。”
这下子因为步崖的声音，楼下的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楼上，但是又齐刷刷的不知所云般看向步崖。
其中一个姑娘压低了嗓子道：“这小二怎么往楼上空道上喊老板呢。”
那同伴也是压低了声音道：“不知道，许是长得好看，但脑子不怎么好使。”
那姑娘轻叹一声，将准备要往桌下倒的茶水又端倒了桌面上，“可惜了这么俊俏的一张脸。”
一时间茶馆内响起一阵叹息声，有些姑娘还忍不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
步崖看了看那些姑娘们的作态，又看了一眼还趴在二楼栏杆上对他巧笑嫣然的南歌，心中一下气馁，倒是忘了他家老板是个会使仙术的人，一个小小的障眼术就解决了他想作弄自家老板的心思。
南歌这小茶馆算是在这个镇上打下了名声，却不是因为茶水闻名，而是因为伙计容貌闻名，现在又不仅仅是因为伙计的容貌闻名，还因为伙计智残毅坚的精神，另众多镇民很是感动，将他立为模范，一天没什么事便去茶馆坐坐，给这位可怜人捧捧场。
步崖没有想到，还没将南歌坑着，反而把自己坑得够惨，也更没有想到，南歌这般气定神闲的神仙居然是个记仇的人，嘴上虽没有说什么，可是安排步崖做的事越来越多，甚至还要他去给隔壁奶奶家挖地，说是什么报答镇上的善心人。
南歌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什么记仇的人，却老是想逗逗步崖，想了想，南歌把这些奇怪的举动都归结于在山上待闷了，想找人解解闷。
在者，看着步崖吃瘪的样子，南歌很是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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