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再见师兄
从渡口到城里还有一段距离，阿溪早已包好了马车，在路边等着。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青黎呆呆地仰着头望向甘棠。
“小青黎想什么呢？这般出神。”甘棠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青黎低下仰得有些酸麻的脖子，嘴里嘟囔着：“明明是姐姐，为什么要叫姨呢？”
果然是个小机灵，问题说来就来，甘棠把玩着她头顶小巧的簪花：“因为棠姨呀，是你父亲的师妹，跟你父亲一辈，便是姨娘。”
“那为什么不叫姑姑呢？”青黎打破砂锅问到底。
“呃……”甘棠耐心解释，“因为一般有血缘关系，才会叫做姑姑，我并非你父亲的亲生姊妹，叫姨呢，要顺口一些。”
“明白了。”青黎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因为她的娘亲是外族人，青黎便算是个混血儿，小小年纪就轮廓分明，肤白似雪。
甘棠暗自咋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想到这是自家侄女儿，她的内心又变得美滋滋，戳了戳青黎软绵绵的小脸蛋：“来，再叫一声棠姨。”
“棠姨棠姨棠姨棠姨~”青黎扑到她怀里，拖长声音无意识撒着娇。
初次为人长辈的甘棠脸上露出姨母般的笑容。
小孩子真的太太太可爱了！
一路上，青黎的话就没停过。
“棠姨，你看那个是什么花？”
“棠姨，那个姐姐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棠姨，铁铺里打铁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是一个女童版的祝中通，不过比祝中通可爱无数倍，甘棠偏心地想。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外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甘棠估摸着到了京城，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不远处便是城门，厚厚的城墙磊立在护城河之内，河流如一条银带，环过她只能瞥见的京城一角。
人来人往，车马不息，有英姿勃发的贵胄公子，也有雍容华贵的妇人，也少不了面容朴实的底层百姓。
这便是她梦寐久已的京城，与她的想象中，丝毫不差。
“棠姨。”青黎凑到她怀里，“母亲说女孩子坐在车内不能随意撩帘子。”
道理她都懂，甘棠心道，可是实在忍不住嘛。
青黎嘴上一本正经地说些，自己却也是不留余力地朝外瞅。
甘棠抱住她，一个小丫头，再一本正经也还是挡不住好奇心。
甘棠任她看得差不多，马上就要到城门了，才将帘子放下，偷笑着冲她眨了眨眼睛。
“棠姨，我知道。”青黎站在马车里的软垫上，小小的手掌圈在甘棠耳边说着悄悄话，“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甘棠瞥了一眼昏昏欲睡，对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的师姐，与青黎勾住尾指：“嗯，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青黎重复着她的话，笑得甜甜的，又学到了一句新的东西，嘿嘿。
马车没有在城门口过多地滞留，便进了城。
甘棠这次不好意思再“带坏”小青黎了，没有掀开帘子，只隔着窗帘，隐隐绰绰地感受着外面街道上的气息，马车应该很快就拐进了市井之间。
街上的人都操着纯正的京城口音，叫卖着东西，有人摇着拨浪鼓，沿街叫卖小玩意儿。
“棠姨。”青黎小声嘀咕，“你听见那个小鼓的声音了吗？”
什么小鼓？甘棠反应片刻，她说的应该就是拨浪鼓。
“你想要吗？等有空了，棠姨就买给你好不好？”
“不是。”青黎的神情暗下来，脸上的光彩明显减了几分，“父亲说我已经是个会走路的大孩子了，不能再玩那些小玩意儿。”
还真是青峰师兄这个习武之人的风格！甘棠暗叹，这么小的小孩子便不让人玩玩具了。
她摸摸青黎的头，灵机一动，想到了祝中通：“不用丧气，我有个朋友会做这个。棠姨想办法替你解决。你等一段时间好不好。”
“嗯。”青黎黑色的眼珠熠熠生辉，嘴甜得跟抹了蜜一般，“我相信棠姨，棠姨你最好了。”
复又开口问道：“棠姨的朋友是傅悦岩吗？”
“傅悦岩？”甘棠仔细回想，这名字似乎听谁说过，但她可以确定，她不认识他。
傅姓……甘棠猛然想起来了，章夫人曾经说过，傅家为书香世家，这个傅悦岩，似乎也是今年参加科举的。
是章然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哼！
甘棠有些傲娇地开口：“不认识。”
又想起青黎不过是个小孩子，放缓了语气：“青黎认识他吗？”
“我也不认识他。”青黎摇摇头，“不过听爹娘说这个人读书可厉害了，在京城有名得很，听说上次乡试他是京城的第一名。”
甘棠暗自感叹，这么个小脑瓜，怎么装得下这么多小道消息。
她将青黎抱在怀里，低声道：“傅悦岩我倒不认识，不过我这儿有个哥哥，哦不，是叔叔，读书也很厉害，乡试也是第一，你要不要认识认识？”
“要。”青黎满眼亮晶晶地点着头，毫不怀疑地抱住甘棠的脖子，“棠姨你真好。”
今天份的糖衣炮弹太多了，甘棠有些招架不住，却又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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