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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嗨呀抓错人啦


  马车出了城,穆琰观察着唐诗奕的动静,猜测着如果是装晕,现下已经在城外,是不是就该动手了。

  然而却迟迟没有动静。马车慢慢悠悠的绕着恒泽城跑了一大圈,唐诗奕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变过。只是偶尔嘴里会有些喃喃呓语,声音沙哑的全然不似个年轻女子,使得穆琰更是诧异。

  吩咐车夫返程,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栋大宅子前。车夫从座上下来,候在马车旁,询问道:“将军,到府邸了,现在是?”

  穆琰“嗯”了一声,跨过唐诗奕,打开车门,提个包袱下了马车,然后回望车厢中的女子,说:“扶她去客房躺着,守着门窗,连一只苍蝇都别放跑。再叫几个大夫来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完事儿了来回话。”

  车夫道了声是,急急去安排男子吩咐的事情。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刚还穿着车夫行头的男子换了件深灰劲衣,来到穆琰的房间回禀道:“将军,末将找了三位老大夫看诊,都说不出个因由来,陈大夫说从症状看像是受了刺激,可是脉象平稳,实在奇怪。末将离开房间时,那女子还未清醒,大夫们说可能会睡上一日夜,具体时间不好说。”

  “知道了,若醒了,再来知会我一声。”穆琰看着身前被打开的包袱,以及散了一桌子的物事,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末将告辞。”说完,劲衣男子离开了房间,并合上了房门。

  穆琰没有注意属下,视线一直未曾离开桌面:

  昨天傍晚,太宰的掌上明珠云珞瑶落水,正巧他在边上的茶楼里吃茶,原打算亲自出手救人,不想唐诗奕先他一步入了水。

  原只是觉得那阵风太过怪异。之后,见到唐诗奕那怪异的救人方法和因水而花了的妆,以及,不想被人看见真实样貌而刻意的回避。

  这些都引起了他的猜疑,为了以防万一,他派了人跟踪调查。

  今天一早,更是见太宰派人四处寻找昨日救过她女儿的恩人。及至属下回复的那些怪异行为,他心下已经有了八/九分的肯定。于是借着盯梢的曝露设下了这个套,扰乱她的心神。

  探子,他怀疑她是某国派来的探子,易容潜伏进恒泽。

  云珞瑶的落水实在透着古怪,让他嗅到了一丝人为的痕迹。而她救人后的不辞而别和慌忙离开,联系起今日太宰的兴师动众,只能说这结识太宰的手段高明。

  烟月楼是恒泽最有名的花楼,进进出出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况且今日更是有四王子跟他那一班公子哥儿,偏偏还有一个庆国太子。一个女子,好端端的进烟月楼,时间又是如此凑巧,实在不能不令人想到什么。

  再加上,虽然他设了套,可是这套并不严,还有许多破绽,为的就是万一她不是他想的人,这网便会漏了她这条小鱼。

  除非,她觉得自己的身份隐藏不住,有可能有危险,不然她便不会急着要出城,更不会上他的马车。

  她果然中了计,这便让他的猜测有了十足十的凭据。

  他本没什么好动摇的,直到她上了他的车,莫名的倒在了车里。脉象,体征无一不对,但却实实在在的人事不省。

  这不像骗局,更不该是个想混出城的探子会做的局,将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摊开在对手的眼前,这不合理。

  为了诈她,他故意让马车在城外大摇大摆的走了一圈,假装放了机会给她。但她还是“无动于衷”,无法,只得带回自己的宅院,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而自己,又到底是哪里估算错误。

  为了得到答案,他搜了她的身,翻看了她的东西,他看到了什么?

  他居然看到了齐全的各国各城的特殊入关牌。这种牌子非金非木,不易造假,只限量发布给个人和官员,没有期限,没有人员限定。不像普通的路引,限制极多。一般官员能有本国的几块牌子已属难得,报备过商行资料的行商队伍也只会发放一路所需要的牌子,且商行的级别不低。

  可她居然有所有的入关牌,实在匪夷所思。

  不但如此,那些药丸也不是有钱便能买得到的,有几丸解毒/药丸对应的毒/药已是世间罕有,解药更是闻所未闻。至于那些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药丸,药性之复杂,恐怕是最有名的草药师傅也不一定能认全。

  但这些都不是让他最吃惊的,最吃惊的是从女子腰带下搜出来的牛皮舆图。这张舆图不但涵盖了中原七国,就连中原外的地域和海域都有所描绘,精细程度和准确程度更是令人咋舌。

  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么一张舆图要靠多少人力财力才能绘制,如果作战的时候有这样一张舆图,能够占得多少先机!

  他对她越来越好奇,甚至,动了杀心。

  直到,他看到了她的师兄们给她的信,才知道成国境内原来有如此一个深藏不露的门派,也知道了自己的猜测是一场误会。

  只是她的许多行为实在说不通,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又带着怎样的秘密?所以,他暂时没打算放了她,至少在她给他解惑前。

  穆琰书房的灯亮了许久,直将他陷入沉思的身影拉的越来越长,然后,噗的一声,灯芯燃烬,一丝青烟曲曲绕绕的消散在空中……

  第二天清早,仍在昏睡中的唐诗奕似乎听到了远远的争吵声,可惜不甚清晰,而她也还未脱离梦境。

  梦中,她躺在一辆四周封严的马车中,一丝光亮都照不进来。双手和双脚都被捆绑住,嘴被巾帕覆着,任凭她怎么喊叫,都只有沙哑的“嚯嚯”声。车厢内所有的面都用厚实的布订了起来,弄不出一丝别的声响。车厢外四周应该挂了很多的铃铛,随着马车的行走叮呤当啷,吵的她听不清四周的动静。而她,在这样的环境中奄奄一息,垂死挣扎……

  “你个逆子!有你这么败坏家风的吗!你这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爹!”前厅花镜前,身穿绛紫色绸袍的紫阳侯穆阳还未来得及进门,便按压不住一肚子的火气,对着正在厅堂里悠闲喝茶的穆琰呵斥道。

  穆琰将茶杯安放于几上,谈谈的瞥了紫阳侯一眼,开口道:“既然您眼里没有我这个儿子,我这做儿子的何必眼里就得有您?家风?可有谁曾教过我何为家风?”

  须发花白的紫阳侯听到这话,气的胡子抖了再抖,大跨步迈进前厅,指着男子训斥:“逆子!你以为你翅膀硬了,能耐了!但你别忘了,你再有本事,也是我紫阳侯府出来的人,等我归天了,你也得为我守三年孝!”

  “我这翅膀可不是您给的,您还是让您的嫡子好好为您守吧。”男子说完,也不理会侯爷在后一个劲的“逆子长,逆子短。”挥退了伺候的下人,连茶水也没上一杯,就自顾自的回了后院。

  紫阳侯嚷了半刻,发现这个儿子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儿,自讨没趣了一阵便也就走了。府里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待紫阳侯一走,就做起活来,也没有谁好奇的打探。

  回了后院的穆琰,此时正在后花园中舞剑。才松了筋骨,便有一只白雕纵扑下来,离着七八尺的地方又扑啦啦的挥动翅膀,将自己的身体稳住。

  穆琰收了剑,抬起左臂。于是白雕缓缓的降落在其左臂之上。

  刚解下脚扣上的信筒,劲衣男子就随着白雕进入后院。从穆琰身上接过雕儿,又喂了块肉给它,候在一旁。

  穆琰一扫纸条的内容,默了一下。随即询问身边的劲衣男子:“袁亮可查出来了?”

  “是。庆国太子此次来成国是为了庆国淑夫人的事。三个月前庆国淑夫人突然得了急症,没两日便撒手人寰了。这淑夫人原是我国王妹,故理应通告一声。”劲衣男子回道。

  “哼,大王信了?”抚着一旁的白雕,穆琰淡淡的问。

  “应当是不信的吧。毕竟,先前淑夫人还曾来信,说好事将近。况且,就算要报丧,也该是庆国二王子这个外甥来,怎么也不该是太子。另外,随庆国太子前来的还有一名女子,属下未得见。据说,前日庆国太子刚入恒泽,就带着这名女子参加了酒宴。当晚,此女子就被留宿于承欢殿。昨日君上已经封了美人,这三天也未去其他妃嫔处。就连这两日的早朝……”劲衣男子说到此处便打住。

  “嗤,我们家这大王还真好哄,难怪这几日都称病,真是为那不曾谋面的姑姑不值。”穆琰说完,坐于一旁的鼓凳上,手指轻叩石桌。

  劲衣男子知道将军在想事情,便静静的站于一旁。

  “凤国的事,你怎么看?曾校尉来信,说凤国前几日休战请成。”久不能决,穆琰将手中的信条递给劲衣男子。

  劲衣男子躬身:“末将以为,还是静观其变。毕竟……”顿了一下,又说道:“况且,三年期满,成凤边境戍边将领互换在即,不如,看君上的意思。”

  “他的意思?三年前我就知道他的意思了。罢了,随他。”穆琰说完,让劲衣男子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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