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年
“媛姐，那我先离开了，这几天就辛苦你了。”小龙女将椅子推上，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外套，提起包。
旁边的徐媛点了点头，双眼看着电脑屏幕，也顾不上回头。
小龙女也不在意，径直去取了车。
时间已经不早了，天已经黑透了。
道路两旁的建筑店铺灯明亮炫目，小龙女打开电台。
两个电台主播热切的讨论着家庭和婚姻的话题。
“......或许刚开始婚姻促成了家庭，但是到后来的话，可以说是家庭维系着这段婚姻了......”
女声唏嘘，或许是有过一段特殊的体验。
男声在旁边说了什么，小龙女却没有再听下去了。
窗外飘落了几滴细小的雨滴。
小龙女将电台声音调小，只听到喳喳碴的广播声音。
窗户上嘀嗒的声音变大，她顺手将窗户摇了下来。
带着雨滴的夜风呼啦啦的吹了进来。
有点凉。
索性也没有很远，感到冷的时候，小龙女已经到了住的地方。
将车子锁好，她提着包一边走一边找钥匙。
带上门，打开灯，小龙女在玄关处低下身子换上室内鞋。
钥匙放好，倒了一杯开水，回到客厅里坐下。
电视的声音响起。
安静的家里总算是有了点人气。
孙婆婆在五年前去世了，人固有一死，但是倒也不能白白来这一遭。
然后因为追了一部关于医生的剧。
生老病死固然不可逆，但是怎么也不能就那样认输了呢。
小龙女觉得这想法很酷。
决定了，就是你，医生。
今天刚刚做了一台小手术，明明不累，却觉得心中有些懈怠。
暖气呼呼，她半眯着眼似乎快要入睡。
手机响了起来。
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手指不想动，等了几秒，手机停了，她半躺着不动。
电视里的人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手机又响了起来。
小龙女将披散的长发拂至身后，拿过身边的手机。
“喂——”
小龙女还没有说完，那边的人已经噼里啪啦的说开了。
“龙儿是还没有下班么？怎么到现在才接电话？”
琪琪轻声抱怨，一副你也不用解释，我大气的原谅你了的样子。
“怎么了吗？”小龙女也没有多说，问道她的来意，但是心中已经大概有了几分猜测。
“哎呀，对了，你明天要早一点啊，有好多事情呢，诶，说起来我竟然有点紧张，龙儿啊，你要不今天晚上来我们家陪我吧，诶，还是算了吧，好远的现在也晚了，虽然你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是太晚了也不安全，谁知道会不会碰到我这么厉害的，”琪琪嘟嘟囔囔的说着，话语凌乱，想到哪说到哪，“就说了，叫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你自己一个人很冷清的。”
“可是照顾你们两个人更累好吧。”
小龙女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电视剧，耳边听到琪琪的话，淡淡的补上了一句。
那边琪琪一噎，小龙女双眼柔和，继续说了下去。
“好啦，你们两个人，我□□去作甚，更何况我习惯了一个人，”小龙女语气轻柔，“我明天会早点到的，毕竟是琪琪和过儿的婚礼，你呢，早点休息，明天做一个漂亮的新娘。”
琪琪在那头默默的听着，听到最后，她咬着下唇，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龙儿，你去找他吧，现在可以找到了。”
小龙女面色平静的听着她说，空气突然一片安静。
“所以说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了。”
电视里却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句。
听筒里的琪琪也听到了。
小龙女和琪琪都笑了起来。
小龙女坐起身子，眼睛不知看向何处，“琪琪，我没有说不去找他，我只是觉得缘分不用强求，退一步说，他如果站在我面前，想要重新开始，我如果想的话，我会同意的。”
说到这里，小龙女停顿了一下。
“嗯，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我也不知道对他究竟是什么个想法，但是大概是没有我当下的生活重要的。”
小龙女知道琪琪关心自己，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琪琪听到这里也没有再说，小龙女也说要休息了，便也挂了电话。
小龙女放下手机，洗漱完毕便直接休息。
“我们去哪里啊？”
“你不是说想要看雪吗，我们现在去看雪。”
江直树笑着拉着小龙女，小龙女听见她的话，开心的直接拥住他的胳膊。
“很远么？”“不远。“可是还要坐飞机，好像好累，突然就不想去了。”
小龙女语气幽幽，宅女不喜欢出门的属性就算是女神也是如此。
“你就靠在我肩膀上，等你睁开眼就能看到雪了。”
江直树温柔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十分好脾气的哄道。
小龙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那么娇气，当下便觉得不好意思，抬头便想要说什么，结果看不见人。
江直树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变成了袁湘琴的脸，一脸娇羞，“直树——”
他一把推开她，着急的四处寻找“龙儿，你在哪里，龙儿——”
“龙儿——”江直树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双眼涣散，满头都是汗，他看了看天色还早，
但是已经睡不着了，索性便直接起床了。
拉开落地窗，早间带着凉意的空气渗了进来，院子里的桃花和梨花都开了，葡萄藤爬出了好看的风景架，下面是精致的石桌石椅，旁边还搭了一个漂亮的秋千。
江直树冰冷的表情褪去，面色柔和，双眼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继承了江爸爸的公司，在那一天就搬出了家，经济独立了之后便自己置办了这所房子。
然后就在这所房子里等到现在，也将继续等下去。
上午照旧是像往常的那些工作，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到身边的人一直在讨论着什么婚礼。但是看着他冰冷的面容都闭了嘴，不过一些年轻的小姑娘聚在一起看直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出声。
“好漂亮啊，好羡慕~”“啊，这个家属好漂亮啊，是姐姐吗？”“是姑姑，假的吧，好年轻，不过是明星吗？好漂亮！”“不是，姓龙，就是普通人吧。”“本来准备她是明星的话我就粉她呢，不过这个颜我能舔一万年。”“啊，出来了，叫龙溶月，是新郎的姑姑，.......”
江直树手中的饭勺落了下来，他快步走到那桌女生面前，有个女生看到他焦急期盼的面容住了嘴，捅了捅旁边还说得起兴的同时，一时间都闭了嘴。
“手机给我。”
女生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当下利索的将手机递了出去，屏幕上一对年轻的夫妇交换了戒指，镜头轻扫，露出了旁边小龙女清丽脱俗的面容，她面上带着淡淡的喜悦，穿着淡紫的长裙，还是江直树当年心动的样子。
“这是哪里？”
他盯着已经转开了镜头的屏幕，看不见了小龙女，他问道，几个女生顾着眼睛面面相觑，显然也不太清楚，江直树也不等他们回答，直接打了秘书的电话，让他定机票，所有的日程安排全部延后，当下就不管不顾的往机场去了。
越是靠的近，心中却是无比的清晰，竟是到最后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想着，哪怕不原谅，自己也是要待在她的身边。
可是，没有剧本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是什么。
小龙女直接把琪琪和杨过送上了飞机，虽然他们一年到头基本上都在度蜜月，但是这一次却是正经的蜜月旅。
等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看到门口团着的黑乎乎的人影。
小龙女眯眼看了几秒，准备直接走过去，没想到黑影走了出来，在月色下，小龙女倒是认出了眼前的人。
江直树近乡情怯，在门口蹲着的时候，想着千千万万的语言要表达出来，结果看到她清丽的面容时，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的盯着她看。
小龙女绕过他，打开了门，看着他站着一动不动。
“进来吧。”
江直树默默地跟着她进了门。
“鞋子不用换了。”
领着江直树在沙发上坐下，小龙女直视着沙发上看起来呆呆的人。
“是有事吗？”
小龙女倒是平静，就像看到了久别的故人，虽然开心但也没有热切。
“对不起，那段时间让你伤了心。”江直树心中滚烫，嘴唇开合，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只是看着小龙女的眼睛，认真地道了歉，眼中满满的自厌和坚持。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去，小龙女放下了手上的杯子。
看着他似乎过得很不好的样子，小龙女终究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我也知，那不是你本意，你也不必介怀，”看着他执拗的目光，这几年被形形□□的人磨得脾气好了很多的小龙女轻轻摇了摇头，弯起嘴角，“好吧，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你没有事的话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晚了。”
江直树没有料到她这样的回答，面色有几分愣怔，有几分迟疑的开了口，“那我们约好去看雪，去看海，还去吗？”其实他还想说，我们约定好的带着大大的院子的房子，他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小龙女静静地看着江直树，良久才淡淡开口：“直树，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看他一下子苍白下去的面容，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开了口。
“我们那时候已经不欢而散了，所以那些约定也不必遵守了，更何况，这些年，我自己也去看了雪，也去看了海。”
小龙女其实今天很累，跟他说了这会儿话，实在是累得不行，现在只想赶紧把面前的人打发走，自己可以洗洗睡。
小天才江直树显然不是省油的灯，很快他就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发白的面色也是慢慢缓了过来。
“那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小龙女迟疑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他的用意。
不过下一刻她就知道了。
“那么，我也是单身，我重新追求你可以吗？”
小龙女被这个发展给弄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差点没被气笑，但是高冷的面皮还是绷住了，想要糊他一脸的玉蜂针，但是看到他眉间淡淡的竖纹，确实心中升上了几分不忍和无力感。
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每一天都会有生离死别在上演，他们已经错过了那么久。
他们两个也都没有错，这般却像是在惩罚彼此了。
自己确实还是惦记着他，小龙女打刚刚看见了江直树便知道了，但是明白是一回事，真的不介怀就是另一回事了，不折腾折腾总觉得会不甘心呢。
小龙女面色舒展，看着他带着两分哀求的目光，露出浅浅的梨涡。
“......嗯，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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