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拉扯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周，一切会有新的开始。但其实下楼之后的程莹还是会想到萧然曾在这里不止一次的等过自己，拥抱过自己。甚至在这里，她曾是那么接近过幸福，可现在？
疾步离开，将回忆甩在身后。
可公司门口遇见的欣雅却好像并不想就此过去：“周末过得怎么样？”
“还好。”程莹不知道要快一步避开，还是要慢一步走在身后。
但还好欣雅开了口：“你先走吧，我资料忘家了，要等萧然送过来。”
本已经想好的逃开一步的台词，此时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那女人给你说什么了？”看见电梯门口的钟毅，程莹转身走向楼梯间，却被追了上来问道。
“就打招呼。”
“你这敷衍我很想不明白啊。”钟毅拍拍程莹的肩膀，好像是自己兄弟般，“我们两个明显是同一战线的人啊。”
程莹只听不回，爬梯上楼。
“好了，一大早不说那么糟心的事情。说说昨天的事情吧。”钟毅知道程莹的弱点，死皮赖脸是最好的办法。
还是没变，该来的还是来了，钟毅也还是那个抵死要说明话的钟毅，一切好像还是当初那样。
拔腿又想逃跑，可却被钟毅的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昨天我也算告白了吧，你好歹给个准话。别晾着我啊。”
转过身，自上而下看着一脸轻松的钟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口中说的事情那么严肃。
“你知道的，何必我说的那么清楚。”
“我不喜欢不清不楚，有些话就是要说清楚，我才好做决定。”钟毅向上爬了两层，让自己的视线和程莹持平。
“做不了恋人，我们做朋友，不好吗？”
打量着就算化了妆也觉得憔悴的程莹，钟毅笑笑：“如果我没听错，你这就算是拒绝我的告白了，是不？”
程莹点头。
“你手机呢？把你手机拿出来给我看下。”看着有些错愕的程莹，钟毅催促道，“发什么呆，快点。”
从包里掏出从家里找出来应急的手机，还没拿稳就被钟毅一把夺了去。还没来得及问，就看着钟毅又是关机，又是开后盖，一通鼓捣。
“你这干嘛呢。”程莹也不知道对面的人要干什么，就急着抢，但却被钟毅背在身后。
“给你买的新手机，和我是情侣款，就当送你的第一个礼物。”将卡插好，开机确保一切正常，然后转身递到程莹面前，“花了我不少钱，别再丢了。听见没！”
“不是都拒绝你了，你不是都做了决定了，你怎么还这样……”
“是做决定了啊。”钟毅一脸无赖，继续，“你要是接受了告白，那我总得求个拥抱，然后再把手机白送给你吧。你要是不接受，那我就来强的。这就是我的决定，你想成什么了？”
“做朋友不好吗？一定要纠缠不清吗？”
“现在可不是纠缠不清了，以前还想着你有男朋友，有所顾忌，现在你可是单身，那我是不是能死皮赖脸的再追你一次？”
“我有那么好吗？你何必呢？”忽略掉钟毅手中的手机，程莹转身继续爬楼梯。
“我就觉得你哪里都好，以前好，现在比以前更好。”钟毅跟在程莹的身后，也继续上楼。可听到楼下不远处的开门声，钟毅加快脚步追上程莹，将手机塞到她的手中，然后一溜烟的跑开。
一个上午的时间，欣雅作为品牌部的总监都在办公室，难得有集中性的空余时间可以详细的安排工作，指示工作。
“上个礼拜临时出差是去做下年度的工作概述，虽然时间还早，但资料我会发给你们，希望大家都看看。”欣雅独自站在会议桌前，“前期的工作都按着罗技的安排继续执行，如果有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这几个礼拜催着大家赶进度，现在看来时间也没那么紧张，今晚我请大家放松一下。”
稍作暂停，环视一周在座之人脸上的表情，欣雅又补充：“可以带家属，带几个都可以。”
年中庆典的案子费了大家好大力气，本想着已经到了柳暗花明的阶段，可没想到大家好久的努力却只变成了PPT汇报中的几页纸。也好也坏，好的是接下来的日子可以相对轻松，坏的是工作进度好像又都回到了原点。而且听欣雅的言外之意，方案或许还得继续写。
“别想着逃了，逃不过去的。这顿饭要是不去，就是明摆着不给面子。最好带个家属去聊天，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窃窃私语的闲聊，商量着晚上的聚会要怎么对付。程莹突然想起之前舒适的工作氛围，虽然也会厌烦被打扰的生活时间，但从心底讲，却喜欢聚会时的融洽。可现在除了身体不愿意，心里也一万个不愿意。
“下班等我，一起回。”钟毅端着餐盘大而皇之的过来。
“晚上部门有聚会。”还害怕晚上去了没事做会无聊，现在觉得聚会也不错，起码能当个借口用。
“你们有聚会吗？”钟毅向着程莹身边的同事问道。
“有啊，还可以带家属过去。您要跟着程莹一起来吗？”八卦的眼神紧紧盯着钟毅，想要探听点什么。
“比起和程莹的关系，我更想和你们总监把关系搞好。”钟毅笑笑，“毕竟人可是高管。”
看着程莹手边的手机，钟毅心满意足，端着饭盒离开。此刻就只等下班了。
聚会安排在距离公司一站路的地方，不用搭车，走路十几分钟就到。本想着去了之后大家都会拘谨，毕竟和总监吃过饭的都知道，仪式感对总监来说有多重要。可没想到的是欣雅的安排却意外的得到了大家的好评。
“为了报告最近赶得大家有点紧，让大家陪伴家人的时间也少了。一会他们就会来，今晚你们就好好放松一下。我也就不打扰你们，马上就走。”欣雅将手中的红酒一干而净，“辛苦大家了。”
欣雅的离开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所以看着人前脚离开，大家后脚就开始各种打电话。差不多半个小时时间，菜也上起了，人也差不多都坐下了。
罗技开始：“我刚问了一下，这个包间订到了十点。剩下的也都安排的很好，就像总监刚刚说到的，大家这段时间辛苦，家属也都辛苦，今晚就好好放松一下。我就先走了。”
总监主管接连离开之后，程莹也差不多吃了几口就找了个空档溜出来回家，留下能团聚的人在里面尽情欢乐。
公司附近的这条路程莹从未来过，一是没有什么东西可看，二是荒凉的让人不敢一个人在夜晚溜达。
可这会天蒙可蒙黑，走在荒无一人的街上，吹着微微凉的晚风，心情慢慢也变得放松起来。
四年多的一人生活原本让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一个人上班，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生活大半辈子。
可没想到会遇见萧然，也没想到会钟毅再次重逢。
萧然带给了她好久不曾感受到的心动，让她有了恋爱的感觉，但是想想，自己却好像不相信这种爱情，也不相信这种爱情会持久。
而钟毅的出现，钟毅的道歉让她重新相信了爱情不是苦难，将爱情曾经留给她的伤慢慢治愈。可治愈的结果是什么呢？那道伤口真的根治了吗？
几天之前程莹可以非常肯定的回答：是。
但自从见了已经年迈的父亲，程莹却觉得内心深处，还是对爱情有恐慌。
因为恐慌，所以不自信。因为不自信，所以一味的要求萧然要紧紧抓住自己，只能看自己。也因为不自信，所以不想为了萧然再改变再放弃现有的生活，更因为不自信，所以也很少告诉对方萧然的心意。当然更害怕萧然身边出现比自己更优秀的人。因为害怕被抛弃。
“可能我就不适合谈恋爱吧。”自言自语的说着，程莹看着这一行行刚栽下的小树苗，坐在路边等风来。
公司楼下遇见罗技是个意外的事情，打探之后才知道这群人原来在自己玩。程莹竟然也瞎掺合在其中。
打着碰着运气的想法过来溜达，果不其然看到了路边的程莹。
悄悄的走过去坐在身边，钟毅知道程莹瞧见了自己，所以也没有再刻意开场：“不会是后悔没叫我来聚会，这会才无聊的在路边发呆吧？”
“我是在发呆。”程莹看着天越来越黑，也不回头看钟毅。
钟毅竟也就这样静静的待着，陪着程莹一起。
许久之后，当天空中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光亮，程莹起身对着沉默了太久的钟毅说道：“走吧。”
“拉我起来。”钟毅伸出手，“腿麻，脚也麻了。”
浮夸的演技一眼被程莹看破，转身就朝着车站方向走去。
看着已经远离的背影，钟毅一跃而起，从后面伸手抓住程莹的手，带着程莹就向前冲。
“快，快，快赶不上车了。”回过头看着被自己拖着上前的程莹，钟毅却没有看到任何的喜悦。
“怎么了？”停下奔跑，钟毅将牵着的手举到程莹面前，“是害怕牵了手会怀孕还是觉得这样的安排太刻意？”
“两个都害怕。”程莹毫不避讳会将气氛推向尴尬，也毫不忌讳钟毅或许会因此受伤。
“毛病多。”
心中一愣，钟毅并不在意被拒绝的痛，看似嫌弃的抻抻自己的衣袖，隔在两人手之间，继续牵着程莹的手不放，“这样要是再能怀孕，那就算是别人的孩子我也养。”
感不到程莹的拒绝但也没有感到程莹的接受，钟毅就顺势牵着程莹的手继续稳步向前：“既然跑着太刻意，那就走吧。这样就不会和以前一样，不会想起以前了是吗？”
虽然不清楚程莹是在哪一瞬间决定放弃自己，但钟毅清楚的知道程莹是在哪一瞬间爱上自己。所以此时的刻意他承认，主动承认。
“我记得咱两好那会很少像这样牵着手逛大街是吧？”还是一前一后的拉着程莹，所以每次说话，钟毅都得回头。
从刚才到现在程莹都一直不说话，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不管怎样，只要钟毅想做的，都没那么轻易放弃。
“很少。”程莹妥协，跟着钟毅的描述回忆过去那段还算美好的过去。
“以前觉得牵手不怎么样，现在却觉得只是牵手也会很温暖。”等着程莹终于开口，钟毅便放慢一步和她肩并肩，“真是没想到我竟然也会变成这样？”
“哪样？”程莹看了眼钟毅，又迅速的看向前方。
“感情用事。”钟毅想要从程莹的脸上获得一些接下来说些什么的暗示，但好像发现这人今天准备就用这一个表情应付自己到底，“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说我们说说萧然也行。”
“空气这么好，风吹着也这么舒服。你就不能把嘴闭上，把心里的话忍忍？”
“不行，我不是那种能忍的人。”钟毅伸手就朝程莹脑袋上来了一下，将她脑子中的事情打断。
“你下手能不能轻点。”程莹狠狠的甩掉被牵着的手，按着自己的脑门。
“不狠一点能让你不乱想了？”钟毅看着空荡荡的手，有些失望的落下。
“有时间就想想你自己的事情，别一天瞎操心。”程莹。
“你真的要我想我的事情？”钟毅凑上前追着程莹。
“无聊。”程莹转头看了钟毅一眼，拨腿就跑。
想想到了这个年纪，甩开一个人竟然还要用这么原始的方式，程莹也是觉得可笑又可气。
本想着只是要和自己保持一定距离，可是看这速度不减的势头，钟毅觉得那么傻的事像程莹的风格。于是也撒腿追上去。
“咱们能不能玩玩智商啊，不要比体力好不好？”钟毅边追边喊。
程莹则头也不回的喊着：“你不追了我就停下。”
这都什么事啊，钟毅瞬时觉得自己跟尾随年轻少女的变态一样。但也不管，稍微一提速，没多久就和程莹肩并肩。
“姐姐，你输了。我们停下好不好？锻炼身体也不带这样的？旁人还以为我们两个神经病呢。”
“哎呀，你别跟着我了。”程莹又快了一步，将钟毅抛在身后。
“不要玩了，好不好？”钟毅看着程莹的背影越发的无奈，但脚步却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你烦不烦呐。”边跑边伸手阻挡追上自己的钟毅，程莹觉得这本来是一个严肃的事情，这会怎么越来越好笑。
“小心别打着脸啊。”钟毅伸手阻挡，却和程莹搅成一团，成了嬉戏打闹。
“就打你脸，就打你脸。”程莹蹦跶着往上，吓唬跟上前的钟毅。
“别，别，看脸的时代，咱还是要吃饭的。”钟毅抱着头阻挡。
“难看的要死，不要了算了，不要了。”程莹看着猴子一样的钟毅上蹿下跳，程莹终于笑出了声。
“那你掏钱我去整整，你帮我选个好看的。”好久听不到的笑声，钟毅只觉得今天的决定真是正确，自己的运气还算可以。
“底子太差，没救了，没救了。”程莹笑到已经没了力气往前跑，只能一步步往前挪。
停在原地站着正对着自己的程莹：“这样多好，什么都不用想，笑的多好看。”
“你知道你最该整的地方是哪里吗？”程莹也停下来。
“眼睛再大点？”钟毅比划着自己的眼睛。
程莹摇头：“不过可以考虑开个眼角，这样会更大些。”
“鼻子？”看着程莹的笑，钟毅不想就此打住。
“鼻子还好，能看的过去。”程莹用手比划比划高度。
“嘴？”钟毅说完就笑了出声，“这不行吧，这整出来不会影响那个什么吧？”
嘴里轻轻的唑了一下。
“这我哪知道。”程莹继续摇头，“原来你对自己有那么多不满意的地方啊。”
“你这故意给我下套是不？”回到这个城市之后，这或许是钟毅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快速的远离钟毅几步，程莹对着钟毅：“你最要整的地方是你的脑子。”边说边比划，“这里，知道吗？”
以静制动，钟毅站在原地替程莹招手：“你过来，过来，有好东西给你看。”
“傻子才会信你。”
程莹说完拔腿就跑，留着钟毅一人在身后，带着满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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