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摆拍
陈璟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说：“柠姐，坐。”
柠姐嘿嘿笑笑，犹豫着坐了下来。
“剧本的事情，已经有一个月了吧？”陈璟抬眼问。
柠姐挠挠头：“差不多吧。”
陈璟笑：“一个月，你选这个剧本的原因是什么？”
柠姐点头，解释着：“老板，是这样的，这个作者不是很出名，但人气很高，要她的本子很难，我拍了很久的队，才拿到了这本子呢。”
陈璟手放在唇上，盯着桌上的本子：“好在哪里？”
柠姐苦思冥想，说：“嗯……这里的剧情很新，一波三折，情节连接得很流畅……还有还有，后面的反转真得是，超牛！”柠姐竖起大拇哥，一副传销老大姐的架势。
陈璟手放在嘴边，笑出了声，眼角浮现细纹。
柠姐愣了。
察觉到了即将来到的一场大风暴，紧紧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老板就是那种，越愤怒，就会越平静，越平易近人……
可怕。
柠姐低着头，听着老板的训斥。
“一个月，你就给我找了这种三岁小孩都会编的故事？”
柠姐吓得不敢吭声。
“问你呢。”陈璟加重语气。
“老板，我不敢了，我以后选剧本的时候，一定擦亮眼睛……”
陈璟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她。
“算了，这剧本我亲自来选。”陈璟眺望窗外的风景，捏紧了手指。
柠姐从办公室出来，算是捡回了半天小命。
姜碰端着咖啡杯走来，笑嘻嘻地：“柠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柠姐撇嘴：“少贫。”伸手收拾了收拾被老板的威风震乱的发型。
姜碰叹了一声，用手里的杯子指她：“柠姐，不是我说，你难道一点都察觉，老板对这个项目是史无前例的重视？”
“重视什么？”柠姐翻白眼，她一点都没察觉到。
姜碰坏笑：“柠姐，少吃点薯片，伤脑，以后多买点核桃补补脑子。”
“一边去。”柠姐皱着眉走了。
姜碰嘬了一口手上的咖啡，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办公室里的某人。
-
在家睡大觉的权宝来被一条短信吓清醒了。
短信上写，[晚上一起逛超市。]
权宝来盯着短信看了两秒，百思不得其解。
陈璟约她一起逛超市？
今天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
疑惑归疑惑，但权宝来还是起来了，伸展了伸展，把手上的平板放在床头柜上，去衣柜前挑衣服。
本来她想精心打扮一番，但转念一想，逛超市而已，平常一点就行。
打扮地太隆重，说不定他会不喜欢。
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素面朝天，套上T恤，牛仔短裤，趿着凉拖出了门，站在路口等他。
一辆黑色路虎停靠在路边，陈璟坐在车里。
权宝来朝他挥挥手，懒懒地走来，上了车。
陈璟瞟她一眼：“回家换衣服。”
权宝来一愣，拉拉身上的衣服：“怎么了？”迷惑。
“我的太太，不是不修边幅的女人。”
“哪有，只是随意了一点而已，我还是有上心的……”说话间，陈璟皱了下眉头，权宝来只好下车，郁闷地回到楼上。
换了一身黑色长裙，画上眼线，刷上睫毛膏，染上眉毛，抹上口红。
头发梳成髻，工整地盘在脖颈上。
套上黑色平底鞋，出了门。
远远地，权宝来面无表情地走来，带着几分慵懒，身姿摇摆，引得路人不住偷瞟。
陈璟坐在车里，注视着她走来。
她的眸子不看人的时候，漫不经心，一旦聚焦，又像钩子，直勾勾地，摄人心魄。
陈璟目不转睛。
权宝来上了车，有些怨气，没怎么说话。
“安全带。”陈璟提醒她。
权宝来顺手扣上。
“待会下车，不要这副苦丧的表情。”陈璟打着方向盘，调转车头。
“那要怎样？”权宝来赌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起睡觉也不行。”
陈璟伸手抹抹嘴唇：“演，懂吗？”
“不懂，没学过，不是科班的。”她没好气。
“我教你，”陈璟直视前方，“一个正常女人对老公怎样，你就怎样。”
权宝来眼前一亮，俏皮地说：“一起睡觉呀。”
“在家不用演，外面再演。”
“……”
红灯，车子停下。
陈璟淡淡地说：“下车后，该怎样，我想，不用我教你了吧。”
权宝来装傻，故意问他：“什么？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下车后，你就是我的什么？”
陈璟瞟她一眼，没有说话。
绿灯，车子重新启动，开向前方。
权宝来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美滋滋的。
灿烂的笑容又重新爬在她的小脸上。
老公？
陈璟？
为什么她到现在还犹如置身梦境？
下车时，陈璟说了句：“在车上等着。”
权宝来开门的动作停滞半空，迷惑地看着他下车，绕到她这边，替她打开车门。
他垂眼看她，嘴里挤出一句：“下车。好好演。”
权宝来笑，明媚如春光：“好的，老公。”
陈璟怔了一下。
权宝来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倾在他身上，一路仰着头看着他。
她手与他五指交叉，他也没说什么。
“老公，我们要买些什么？”
“想买什么买什么。”他直视前方。
她笑盈盈地，“老公，你都不看人家。”
他停下，低头望她一眼，伸手，指尖帮她整理被吹乱的刘海。
眼神凝聚在她脸上，他弯弯嘴角：“这样满意了？”
她开心地扑在他怀里，揽着他腰：“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照做？”
他侧头：“看情况。”
她笑弯了眼睛：“亲我一口。”
他没有动。
她掂起脚尖，勾上他脖子，啄在他冷峻的脸颊上。
甜蜜在冷峻间化开。
是孽。
他摸摸她头，低声说：“够了。”
一路上，她一刻不停：“老公，我们要买咖喱吗？”
“老公，你喜欢哪个牌子的牛奶？”
“老公，家里还有牛肉吗？”
“老公，帮我拿一下。”
她一直故意喊他，他却一直没怎么回应，但她并不在乎，在意的只是过程。
她眨着眼睛，说：“老公，我们去看电影吧。”
他将东西放在购物车里，“今天的任务是购物，电影院什么都拍不清楚。”
“……”
她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排队结账。
她照样挽着他，心里却暗自生闷气。
他演技太差，一点都不走心。
她侧着头，不去看他。
他的手放在她头上，轻轻抚摸，凑过来压低声音：“再坚持一会，收起你的小情绪。”
她嘟囔：“人家不过就是想看场电影，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
“太晚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他斜眼扫过周围，手掌覆上她挽在臂上的手。
她如触电一般，仰头看他，他低头：“在拍。”
她抿抿嘴唇，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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