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雪

　　陕北的雪是从十月底开始的，吹了几天的风，第一场雪就来了。

　　黄土高原的大雪从来都是不下则已，要下就下得酣畅淋漓，毫不毫不含糊的，一如陕北大汉洒脱、利落的行为方式。

　　看着学生们在学校操场上堆出的雪人、相互追逐打雪仗，丁聪微笑着想起那个和她一起看初雪的女孩。

　　那是高二那年的事情了。丁聪不觉地笑出声来，明明过了很多年，却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如果要问高中最舒适的日子是那段时间，丁聪会毫不犹豫的说是高二。不同于懵懵懂懂的高一和兵荒马乱的高三，高二真的算得上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文理科分班后，丁聪终于告别永远都搞不懂的物理，告别了沉沉闷闷的学习氛围，踏上她幻想了无数次，连做梦都会笑醒的生活，明目张胆看小说的日子。虽说后来才知道这确实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

　　新的班级的同学来自不同的理科班，一中是全市最好的中学，偏理科，高一有16个班，分班就是把想学文科的抽出来组成新的3个班。是的，丁聪最后考上了一中，因为中考时超常发挥。每次说到考上一中这件事，丁聪都会一脸无奈的说，运气实在太好了。

　　开学第一天就是分班的日子，丁聪就是在这样一个兵荒马乱的时候收到肖梓妍的来信的。黄色的信封上洋洋洒洒的写着丁聪的地址和名字，贴了一张80分的邮票，邮戳是b县的。肖梓妍发挥失常考去了b中。

　　“dear聪，见信好。在新的班级习惯吗？

　　我们已经分班一周了，本来还有些伤感的，结果一到新班级才发现我们班主任竟然是个大帅哥！！！

　　有多帅呢，大家都觉得他和裴勇俊有6分像，尤其戴上眼镜的样子！那天下午全班女生都沸腾了。我们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他都一一解答。为了拉近距离，他还和我们讲了好多他大学的事情，

　　据说c大建在一个山坡上，有六七个食堂，饭菜是出了名的价廉物美。学校有栋老教学楼是七八十年代建的，至今还保留着斑斑驳驳的绿色油漆的墙壁。还有图书馆背后的荷花池，每到夏天的晚上，好多情侣都到那里约会。有没有很想马上去大学啊？反正我们好多同学都想去c大上学，包括我，要开始努力了。

　　对了，老师说他是因为爱情才来b中的，他女朋友就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太羡慕他们了，真是浪漫到死啊。于是，我开始对我接下来的两年生活充满憧憬了。

　　你那边有什么新鲜事呢，盼回复。

　　xiao”

　　丁聪看了两遍，然后把信纸放回信封里，再放进抽屉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特别羡慕肖梓妍的生活，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也就是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她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的的变化。

　　就是在这么一个充满了喧哗与骚动的晚自习，尹老师来到了丁聪的生活中。

　　尹老师毕业于师大中文系，是个标准的文学青年，这个定义和“文艺”有着天差地别，许多人自诩“文艺青年”，大抵是附庸风雅，写一些断行的流水账就称之为现代诗，穿一身暗淡的棉麻长连衣裙就端着一脸忧郁，每次拍照都用45度角仰望天空。

　　尹老师长着一双细而长的眼睛，眉毛淡淡的，因为热爱运动，所以她的皮肤白里透红，一张娃娃脸上总是挂着微笑，初略一看，不像个老师，却像个欢快的中学生。但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出她的不同，她的眼神传达出的东西并不是中学生的懵懂，而是一种了然于心的淡定，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知世故而不世故”，那种善良的成熟。

　　她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就在这个高二开学九月，面对吵闹的教室，她没有提高音量叫大家安静，也没有拍讲桌引起大家的注意，她就那么一声不响的站在讲台上微笑着看着大家，不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安静下来。大家都齐刷刷地盯着讲台上的她。她穿着一件圆领白色的衬衣，短袖的边上和领口都绣有白色的花纹，丁聪戴着刚配不就的眼镜看的一清二楚。她的头发又黑又直，绑着马尾，扎的半高，额头前留着一层薄薄的细碎的刘海。嘴唇粉嘟粉嘟的，像是涂了一点口红。下半身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裤子扎着衬衣，没有系皮带。

　　“大家这个暑假过得怎么样呢？”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自我介绍。

　　教室里又欢腾了起来，有的说还行，有的说还没耍够，也有人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我过得也不怎样，大学期间每年暑假都能纯玩两个月，这个暑假六月底刚放假，七月初，学校就通知我报到，要参加教师初任培训。接到通知的时候，我的心都凉了。”

　　哈哈哈哈……教室里一片欢腾。

　　“据说工作后，暑假就没有了，所以我才选择当老师，可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啊！”

　　哈哈哈，笑声更大了。

　　“大家好，我叫尹珠，毕业于四川师范大学，这学期开始，就会和大家一起学习语文。”尹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她的名字，板书的字体秀美飘逸，带有点赵孟頫行楷的味道。

　　“如大家所见，我是一个新老师，现在站在这里紧张得手心冒汗。三个月前刚从学校毕业，跟大家一样，对这个世界还充满了无数的期待与幻想，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指教！”尹老师对着大家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好”，“没问题”一阵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久久没有停止。许多年后，每当想起尹老师，丁聪总会想起这次初次见面的场景，那阵掌声就像是一个承诺，从此后的两年，他们班的每一位同学都遵守了诺言～不忘初心。

　　“朱老师今天有点事情，我就先带他来开这个班会，接下来，我们把人员进行一个初步统计，然后选一下临时班委，为大家服务……”

　　尹老师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紧张，而是把班级安排的井井有条。丁聪和同学们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尹老师，她的幽默，她的平易近人都让十五岁的丁聪心生亲近之情。

　　随着日子的推移，丁聪在课堂上发现她和尹老师的许多相似之处。喜欢的第一个作家是张爱玲，最喜欢的作品都是《百年孤独》，不过丁聪喜欢史铁生，尹老师喜欢狄更斯。课外尹老师除了坚持每天的晨跑以外还喜欢打乒乓球，虽然技术很菜，总是被虐，却乐此不疲，而且最奇怪的是，她的技术总不见长进。丁聪偶尔碰到尹老师都不跟她打，一来两人技术水平差的太远了，丁聪不像让尹老师难堪，二来尹老师身边总有许多同学，丁聪也没有特意挤进去。

　　没过多久，尹老师在丁聪的周记里留言了。那篇周记，丁聪写了一篇小说，写她初中对陆轲的暗恋。如果是过去的老师，丁聪是断不敢写进周记里面的，可是因为是尹老师，丁聪就是知道，尹老师一定不会看不起她。

　　尹老师的批复是这样的：青春的记忆中暗恋是最美好最惊心动魄的故事，很高兴读到你的故事，也为你庆幸，因为这段暗恋让你变得更加优秀了。你的文笔好，叙述流畅，我觉得这篇故事能加以修改投稿给杂志社，我们约个时间喝个下午茶一起讨论吧！

　　看着这段批注，丁聪欣喜若狂。记周记是她从小学开始的习惯，每周把新鲜事或者所思所想记下来，以后的某一天，突然翻看，会惊喜的发现原来那么小的一件事曾经却那么在意，那种释然的感觉就像一个成长的脉络，每一段都是有温度的回忆。把初中的经历写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初中曾经不小心把一本日记本弄丢进了学校的大池塘里，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并不是那么确定，所以那个故事又加入了一些她的想象。

　　尹老师说她有很强的叙事能力，这倒是让她受宠若惊。她从小就属于嘴拙型的，思维能力也不强，要说有什么优点的话，就是习惯了独处，所以脑海里总是天马行空，做事情也有些我行我素。初中历史老师和丁妈妈是同学，他曾经语重心长地对丁妈妈说：“你女儿上课总是不专心，脑瓜子又不怎么聪明，再这么下去，我担心她考不上高中，”丁妈妈当时也很担心，赶紧找丁爸爸商量对策，商量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最后的结果是女儿健康快乐最重要，没必要去跟别人比，不给女儿增加压力。丁聪就在这样一个宽松的环境里中考发挥超长进了重点中学。

　　丁聪放学后去办公室找到了尹老师，然后越好周六中午在学校后门那家叫“豆豆冰”的奶茶店见面。豆豆冰是学校比较有名的水吧，主要卖各种奶茶，水果汁，银耳羹，凉糕凉虾等冷饮，中午下午还供应几种炒饭炒面，因为价廉物美，所以生意非常好，只有周末才稍微清静一些。店主是三个年轻人，收银台那个男子最有人气，他个子有180cm左右，浓眉大眼，鼻子挺直，脸长长的，总是贴心的跟顾客说：“喝奶茶的时候别用吸管小心烫到了”，“这个龟林膏加了冰沙，早点喝更美味哦！”，很多慕名来买奶茶的女生都是为了跟他说几句话。

　　丁聪是下午一点到的奶茶店，这时尹老师已经坐在下来点了一杯柠檬水了，那个收银台的男子坐跟她仿佛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聊着天。看到丁聪走过来，尹老师赶紧叫丁聪坐下，并介绍道：“这是我的学生，丁聪；这是我的初中同学毕波。”

　　丁聪跟他点点头，毕波说：“小美女，想喝点什么，今天你们尹老师请客。”

　　丁聪有些害羞，没说话，尹老师赶紧打圆场：“你小子别逗她，她可害羞啦，赶紧把招牌奶茶拿出来吧。”

　　改完作文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丁聪和尹老师就坐在奶茶店的窗户边聊一些天。玻璃窗户是开着的，正好可以享受十一月难得的阳光。尹老师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缓缓的说她的故事。中学时代也有一个喜欢的人，不过她和丁聪关注点不一样，丁聪喜欢的是颜值高的，而她喜欢的是才华的。

　　她高三上学期转校进了那个男生所在的班级，和他成了同桌，他是出了名的好学生。很爱看书，会给她讲数学题，也会跟她聊大卫科波菲尔，会讲一口流利的伦敦腔，也爱用川普讲一些搞笑的段子。总之遇到他让她决定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她也这样做了。她生平第一次去书店买练习题集，对着那些繁琐的数字，奇怪的图形习以为常，那么多的周末，那么漫长的夜晚，那些过去用来看小说，写小说的时间都变成了学习时间。

　　可是他不爱她，他早就有喜欢的人，虽然知道的人并不多，尹老师认真的说：“你永远都不要小看一个暗恋者的观察能力和收集信息的能力”。

　　丁聪有些惋惜。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又不是人民币，哪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啊！”尹老师很自然的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转身像过去那样跟他自然的相处。或许因为在她漫长的求学生涯中，这是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让她想要认真学习，她贪恋着这个人给她的温暖。

　　后来他们顺利考上了大学，而且都还不错，男同学最后也没跟喜欢的女生在一起，不过和尹老师也没有进一步的关系，却还是常联系。“没有和当初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不是那么可惋惜的事情，每个阶段都该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至少在中学时代，爱情并不是最重要的。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爱会变得越来越淡，直到有一天，你再也找不到他的痕迹”尹老师接着说，“艺术作品总是竭尽全力的渲染爱情，仿佛失去爱情我们将一无所有，无法活下去，但现实生活中，爱情很重要，却不是生活的全部。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我们首先要活在当下。”

　　“我最近在看《霍乱时期的爱情》，越往后看越觉得男主角那一辈子的坚持，让我很难理解”丁聪说。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佛罗伦蒂诺一边放浪形骸另一边又宣称对费尔明娜忠贞不屈的爱，我特别不认同。我觉得爱要有所付出，要去努力，实在没办法了，就转个身，去迎接生命给我们更好的安排。”尹老师说。

　　尹老师说到这里时，丁聪看到窗外有一个身影走过，仔细看才发现是陆柯，他剃了一个小平头，显得人阳刚了一些，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下身穿着一条蓝黑色的运动裤，左肩上背着一把羽毛球拍，脸上有点运动后的红色。丁聪想，是有多久没见过陆柯了呀，自从那次看到她和苏怡在一起以后，丁聪就尽量避开他的消息，说来也巧，丁聪没有特意去见他，就真的再没见到过。两年后的陆柯个子更高了，脸部特征没啥变化，因为发型的原因，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成熟。

　　陈禹感觉有人盯着他看，回过头就看到了丁聪。他愣了愣，然后朝丁聪挥挥手。他缓缓的朝丁聪走来，就像初中时一样，不过丁聪的心脏再也没有那种想抑制住的那种狂跳了。

　　“hi，好久不见！”陆轲在窗外离丁聪只有半米的地方站定，朝丁聪打招呼。他们只隔着一扇打开的窗户，丁聪把他看的更加清楚了。他显然是刚运动过，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耳垂上也有些汗珠。

　　“好久不见啊”丁聪终于坦然地迎上了他的眼睛，“这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尹老师；尹老师，这是我的初中同学陆轲。”

　　“尹老师好！”陆轲有些惊讶，然后赶紧向尹老师问好。

　　尹老师笑了笑，朝陆轲点点头。

　　“你这是去打羽毛球了吗？”丁聪问。

　　“是啊，好久没打过那么痛快的羽毛球了。有时间一起约着打乒乓。”陈禹用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张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好啊，我每周末都很有空，到时约上几个初中同学一起去乒乓球馆打呗。”丁聪点头，“要不要喝杯奶茶再走？”

　　“不了，我要赶回家洗个澡。现在全身都是汗水，难受。”陆轲指了指自己身上，“你的电话没变吧，回聊。”

　　“没变的，88.”丁聪挥手跟陆轲告别。

　　等陆轲走出了拐角，尹老师问：“这就是你的故事里的男主角吧？”

　　丁聪点点头。

　　“果然是外貌协会的，论外貌，这学校我就服他。”尹老师笑着说。

　　“哈哈，他确实是比过去长得更帅了。”丁聪平静的说。

　　“看到你这样真好，你们都会有更好的未来。”尹老师坚定的说。

　　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气温骤降，丁聪进入了一个全副武装的时期，上身是一件秋衣两件毛衣一件袄子，下身是一条秋裤一条毛裤一条牛仔裤。天气预报说再过几天，全市最高处的森林公园将会迎来一场大雪。看到这个消息，全班都沸腾了，大家摩拳擦掌想去森林公园看雪。尹老师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跟大家保证，让大家认真备考，到时统计人数，包个车去森林公园玩。

　　时间定在寒假第五天，据天气预报那天，那天早上会迎来今年的初雪。尹老师对初雪的特殊感情来源于到时红遍大街小巷的韩剧《冬季恋歌》——“在初雪的日子里，如果能够与相爱的人牵手赏雪、漫步，两个人就会长长久久，幸福一生。”

　　那段时间从情窦初开的女学生到年过半百的家庭主妇无不被俊尚儒雅、俊美和温柔所折服。丁聪一下课就带上耳机听张信哲版的《mymemory》，整个学期都无法自拔。丁妈妈见丁聪桌上放着一沓裴勇俊的封面的杂志，奇怪地问：“难道周杰伦已经过时了？”

　　丁聪淡定地回答：“这就是传说中的韩流。”

　　“所以你就是类似粉红女郎里面那个哈妹？”丁妈妈恍然大悟。

　　“可以这样说。”丁聪回答。

　　“但我为什么看不出你的时尚元素啊。”丁妈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丁聪然后说道。

　　“补刀真的很快乐吗？”丁聪无语了。

　　“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哪个不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远的不说，就说人家肖梓妍，你最好的朋友，平时买的衣服多好看啊。你再看看你，每天不修边幅，穿得跟个小学生似的。马上都是个读大学的人了，你说说谁看得出。”丁妈妈语重心长地说。

　　“妈，你嫌弃我！”丁聪装作很悲伤的样子。肖梓妍老妈经常叫她要向丁聪学习，当个朴朴素素的中学生，不要整天讲吃讲穿，怎么到自己妈这里却嫌弃自己不修边幅了？看来别人家的孩子真的才是最好的。

　　出发去森林公园那天，丁聪起了个大早，六点的闹钟一响一她就起床了。其实她前一晚上因为兴奋并没有睡好，一晚上都在做梦，中途醒了三四次，每次看下时间又失望地躺下了。她胡乱地吃了几口饭，就背着书包出了门。因为要去玩雪，丁聪特意选了一件最厚的衣服，一件粉色的带帽的长款羽绒服，帽子和袖口处还有粉色的蝴蝶结，是丁妈妈去年给她选的，充满了粉嫩的少女心，之前穿都没穿过。书包里装着一个热水壶，一盒方便面，两包饼干和一条围巾，一顶毛线帽子。丁聪没有戴帽子的习惯，但据说森林公园里风大，她也就带着有备无患了。

　　早晨7点，汽车启程。之前信誓旦旦说要参加的同学有一半都没来，所以最后大家坐的是一辆商务车，6个人和一个司机。尹老师穿了一件乳白色带毛毛领的短款羽绒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雪地靴。丁聪见她羽绒服里只有一件高领毛衣，忙问：“尹老师，你一会儿会不会冷啊？”

　　尹老师回答：“不会的，下雪天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冷，高中物理不是学过了吗，下雪暖和，化雪冷”。尹老师在北方上的大学，所以对下雪已经习以为常了。

　　“真希望我们到的时候，雪刚刚开始下。”

　　“最好就跟《冬季恋歌》里的情节一样。”

　　“我倒是希望下了一会儿了，我们可以堆雪人、打雪仗。”

　　“……”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到了山脚下已经9点多了，没看到雪的影子，大家都有点失望。售票处的阿姨说凌晨3点山上就下起了雪，现在都已经停了。“虽然看不到初雪，但看样子还真可以堆个雪人。”大家又兴奋了起来，沿着阶梯往山上赶。

　　寒风中，丁聪一行人艰难的攀爬在，想着一会儿可以痛快地玩雪，大家都充满了干劲。森林公园面积很大，人工痕迹不多，树木多有几十年历史，直入云霄。大家没走多久，就发现树顶上的积雪，这下干劲更足了，大家到半山腰时，这里已经是雪的海洋了。树上，地上，房顶上全都是雪。雪大概有5厘米那么厚，太阳虽然出来了，但温度仍然很低，雪暂时没有化掉的迹象。

　　尹老师再三强调安全事项，要求大家只能在附近走动，不能到悬崖边上拍照，有什么需要必须先告诉她。大家四下散去，忙着拍照。没过多久，画风一下子变了，不知道谁开的头，雪球一个一个飞了过来，丁聪被第三个雪球砸中头之后，也选了个隐蔽的地方制作雪球，好趁机反击。可是等她探出头来纠结着选择“报仇”对象时，瞬间又被砸中了左肩膀，心里那个气愤啊，早知道就不该犹豫，砸一个人泄泄愤。

　　打雪仗持续了半个小时，大家最后都气喘吁吁地表示需要休息了。走出“战场”的丁聪，手指通红，衣服上、脸上也被砸中了几次，十分狼狈，不过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酣畅淋漓的感受雪，心里却十分享受这个过程。等清理了“战场”之后，大家才发现没有参加打雪仗的尹老师已经在农家乐的门口堆起了一个小雪人。雪人有20厘米高，尹老师用事先带来的胡萝卜，眼镜，装点了起来，雪人左右握着一个手机，右手握着一根树枝，表情有些傲慢。大家看着搞笑的雪人都忍俊不禁了，纷纷和雪人合影。

　　丁聪那天和尹老师合了不少影，觉得这样仿佛就能让时间停止，永远留住这些快乐似的。那次初雪，那场雪仗，那个雪人都永远的留在了森林公园里，“一起看初雪的人真能一辈子都不分离就好了”丁聪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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