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到深市
十三
丁聪到达深市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了，陈禹请了半天假，差不多也在机场干坐了一下午。丁聪一到出口就在喧闹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陈禹，他穿了一件白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衬衣，虽然过年才见过，但还是像很久没见一样去仔细观察他。犹豫调到了机关工作，所以皮肤没那么黑了，不知怎的，总觉得好像瘦了一点。四目相对，丁聪见到陈禹眼中满满的都是温柔。陈禹一把揽过丁聪，丁聪心里有些小激动，但转念一想着大庭广众之间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话，挣扎了一下小声说：“你放开手，那么多人看到的，羞不羞啊!”
陈禹笑着摇摇头：“抱一抱而已啦，很正常的招呼方式啊。”
“哎呀，你烦不烦啊，赶紧带我回家。”
陈禹这才放开丁聪，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很想你。”
丁聪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也是”
陈禹接过丁聪手里的行李，一手拉着丁聪一手拉着行李。
“你等了很久吧。”丁聪有些抱歉，起飞时间变成了到达时间，航空公司解释是天气原因。
“也没多久，反正我下午都请假了的。”陈禹回答。
“你要不要找个洗手间把身上的衣服都换一下？”陈禹间丁聪头上冒汗。”丁聪从家里出发时，整个盆地还是乍暖还寒的初春，初春如严冬，向来怕冷的他穿了保暖衣、毛衣和呢大衣。上飞机虽然把呢大衣脱掉了，但仍然穿着毛衣，这和深市20度上下的温度还是有些不搭。
“没事，我到车上再脱掉，你还没吃完饭吧，赶快回去吃饭要紧”
“不用担心我，来的路上本来给你带了一袋葡萄吐司的，后来看你晚点了就给吃了。”
牛奶味葡萄吐司是丁聪的最爱。刚上初中那会儿，步行街开了一家面包连锁店，里面的牛奶味葡萄吐司特别有名，牛奶的醇香和葡萄的甘甜都尽收其中，丁聪是个馋猫，每天都恨不得吃上几块，但面包店和上学的方向是相反的，而且面包店离丁聪家也不近，丁聪就经常托陈禹骑着他的自行车给她买吐司。
面包店的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妹子，活泼可爱得紧，见陈禹经常来小店光顾，想方设法给他推荐新产品未果，便对陈禹愈发有兴趣了起来。
有一次陈禹去买吐司，收钱的时候她问：“这个味道真的那么好吃？”明明吃过，觉得是个很一般的味道啊。
“应该是吧。”陈禹笑着回答。
“不是你吃啊？”妹子收银员有些意想不到。
“嗯，给朋友带的。”
“女朋友？！”妹子收银员恍然大悟。
陈禹丢下一句“不是”就离开了面包店。
他觉得自己只是例行回答，而妹子收银员怎么看都觉得他是落荒而逃。
下了地铁后，步行十分钟就到了陈禹的住处，小区名字叫岭南花园，由五楼一顶的小高层和30楼的电梯公寓组成。小区中心地带是十几幢小高层，四周围着十幢电梯公寓，陈禹就住在电梯公寓的5楼。
“小区背后是一个公园，小区楼顶可以看到海”等电梯的时候陈禹介绍道。
“今天你累了，我们就随意吃点东西，我刚才点了外卖，一会儿就到了，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说着他打开了门。
一间整洁的客厅就展现在丁聪的面前。进门右手边是电视墙，挂着一个40寸的电视，电视柜上放了几本书，电视柜旁边是一台饮水机，左手边是一个米色的布艺沙发，沙发前面有一张茶几，茶几和电视柜都是原木色的，陪成了一套。茶几上放了两个水杯，一红一蓝，像是一对。
“你先自己倒点水来喝，红色水杯是专门给你买的。我去把行李给你放屋子里去。”陈禹交代之后就进了一间屋子。
丁聪坐在沙发上再次打量这间屋子。沙发旁边是一个阳台，阳台上挂有陈禹的衣服，阳台一边有一个洗手台，一台洗衣机。电视墙一左一右是两间卧室，卧室旁边是厨房和厕所。陈禹把丁聪的行李放进了阳台旁边那个卧室。
放置好行李之后，陈禹走了出来，看丁聪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红色杯子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丁聪并没有去倒水，陈禹只好又给她到了一杯水。让在她面前，然后坐在丁聪旁边，随手打开了电视。电视节目是热播电视剧，两人都没看进去。
“你开电视干嘛？”丁聪问。
“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有那么手足无措吗？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但确是你第一次来到我的城市。”
“我去过c市啊。”
“那不算，那时我们还没谈恋爱。”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陈禹无语了。
正在这时，外卖送过来了。陈禹把外卖和放到茶几上一一排列，给丁聪介绍道：“叉烧肉，咸蛋黄茶树菇，海带龙骨汤。仓促之下就点了三个比较寻常的广东菜。”
丁聪看到清淡的菜品，觉得嘴里都快淡出水来了。可是当她吃到咸蛋黄茶树菇的时候却为之一振，这是有多好吃啊，咸蛋黄的香甜和茶树菇的清香完美融合在了一起，一点也吃不出咸蛋黄的油腻，也遮掩了茶树菇的寡淡。越吃越觉得很好吃，丁聪吃的欲罢不能。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吃这道菜。”陈禹看着丁聪吃得津津有味，才夹了上块又盯着下块，生怕陈禹给她夹走一块似的。
“我当时初到深圳的时候，吃到这道菜，就知道你肯定爱吃。”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口味了？”
“我就是知道，而且知道你一旦喜欢就会吃到厌烦为止。”
“好小子！这都知道，知道的太多了小心被灭口！”
“你舍不得。”
“哟哟哟，还挺有自信的嘛，小伙子！”
“我就是自信。”
“也对，这么一个好好的男神就被我搞定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什么跟什么啊，明明是我追的你。”陈禹哭笑不得。
丁聪摇晃着陈禹的肩膀：“赶快告诉俄，这是真的，不是我做的梦。”
陈禹一下子把丁聪搂住，精准无误的吻上了丁聪的唇。
吃完饭，丁聪发现自己吃撑了，胃里堵的难受，提议和陈禹出去散步。陈禹本打算在家休整一晚上，明天再出门的，可是丁聪既然不太累，他也就提前带丁聪熟悉下小区的周边环境，两人从小区南门出发，步行3分钟就到了公园大门。
这是岭南的四月初，春意盎然，昨天下过一场小雨，所以公园里的空气特别清新。时间是晚上八点，公园门口刚刚热闹起来不久，有几股跳广场舞的，有跳探戈的，有教小孩滑冰的，还有许多人在大王椰树下闲聊的。两人进了公园入口又是另一番景象。广场两边是环保企业搭的微型展示屋，屋子是用玻璃搭成的，用花草装饰的屋顶或室内装饰。最里面的一间是仙人掌房子，里面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各种品种、大小的仙人掌，最高的一米五，上面还有黄色的花，最矮的也就几厘米，每株仙人掌都是精心修剪过的，摆放在一起，一点都没有杂乱之感，反而觉得相得益彰。
“找个天气好的日子再带你进去逛景点吧，里面特别大，逛起来不仅要体力还得认清路，我们公司有几个同事最初都在里面迷路了。我们得从清晨开始，尽量在11点前撤退。”
“看来你还听熟悉的嘛，不是才搬过来几个月吗？”
“第一次进去散步就被里面的一处景点惊呆了，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所以就经常去散步，顺便照点相。”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啊？”
“上次我去泰州出差，你不是对梅兰芳纪念馆里的建筑很感兴趣吗，这公园里的南苑就是仿江南建筑，有时候恍恍惚惚，我都快忘记自己在哪里了。”
“听你这样说来，我现在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了。”丁聪拉着陈禹的手作势就要往园子里走。
“今天不行了，园子里的许多景点在晚上都是不开放的。”看着丁聪脸上的失望，陈禹继续说：“要不然我们回家，我电脑上有许多南苑的照片，我们回去一张一张的看。”
丁聪之后被陈禹拉着回家了。
陈禹电脑上的照片很多，他本来就是个爱记录的人，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把美好的风景记录在照相机里。丁聪一张一张的翻看，发现南苑果真如陈禹所说，是个江南风光的园子。大门是木质的，门上面的白漆上写着楷体的“南苑”，进入大门之后入目的是一个石头屏风，顺着路朝右走可见一座一米二高的假山被一团花簇拥着，假山左边是几间屋子，屋子都是木质的，刷着朱红色的油漆，窗户是木质的镂空花纹，镂空出护着白纸。屋子背后是一座亭子，亭子在3米高的小山上，屋子前面是一个游廊，也是木质的，游廊有两条路，一条通向湖，一条通向一个幽深的地方。湖是人工湖，但规模很大，湖上有一个拱桥，一个石板桥，中心处还有喷泉；幽深处往前走是圆形的门，透过们向前看像是用一个相框在照相选景一样。
“当时学习苏州园林的时候便感叹古代工匠们的巧夺天工，今日一看，又觉得现代工匠也毫不逊色，都是艺术的创作啊。”
“这只是用我的眼睛看南苑，到时你自己去看肯定会有不一样的感受的。”
“越说越是心里痒痒的，最好明天能够一睹为快。对了，我看你的照片并不是一次照的，你为啥反复去照呢？”
陈禹迟疑了5秒钟，然后解释道：“本以为你不来了，我想多拍点照片给你看。”
“如果我不过来上班的话，你是怎么打算的呢？”丁聪有些感动，但嘴里却在询问着答案。
“当然会回家守住老婆咯！不过我当初给了自己5年的时间，多学技术多考证，等到回家那天也不至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谁是你老婆啊！”丁聪嗔怪道，虽然确定关系后，陈禹在电话里会“宝贝”、“老婆”那样叫，可是毕竟没有面对面的叫过，丁聪有些不适应。
陈禹一把揽过丁聪，把她抱在怀里，把脸贴在她的头上，“自己的老婆自己疼。”
丁聪推不开他，只好任由他搂着：“我们都各自努力，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吧。”
洗过澡之后，陈禹把丁聪送进屋子里，给她拉好窗帘，道了句“早点睡，晚安啦。”就离开了屋子。
并没有出现肖梓妍预计的事情，丁聪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出发之前，爸妈得知丁聪会暂时住在陈禹那里时，他们都特别放心，连陈禹的房子有几间卧室这种最基本、最敷衍的问题都没有问，仿佛两人的关系好到不用担心女儿的清白似的。可是肖梓妍却拉着丁聪说起了悄悄话。
丁聪坐的是第二天中午的飞机，提前一天就到了蓉市肖梓妍的住处，“你准备好了吗？”丁聪刚冲凉出来，肖梓妍就下班回来了，她回来的第一句话并不是问丁聪吃饭没有。
“该带的都带了，住的陈禹也安排好了。”
“我说的是，你对你们即将发生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即将发生？”丁聪有些听不懂了。
“成年男女朋友，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应该发生点什么吗？”她一边说，一边把左右两根食指合在了一起，眼里闪动着戏谑。
“你个小妮子，一天到晚怎么脑瓜子里全是这种黄色的东西啊。我们都是老实人。”丁聪点了点肖梓妍的额头。
“你别说，小丁老师，我说的可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啊。你大学里没谈过恋爱，工作后又去了西部落后地区，应该对这些事情不甚了解吧。”
“……”丁聪无语了。
“虽然《失乐园》是你推荐给我看的，可文学作品都是纸上谈兵，真正遇到了，你估计啥也不会，要不要姐姐给你推荐几个教学电影啊？”
“不要。”
“你还别说我想的多，你们以前分居两地，当然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可你们即将长期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免会遇到擦枪走火的时候，这时你该怎么办呢？”
“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丁聪脸全红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姐姐带着你看一部入门级的神片——《本能》”
肖梓妍马上打开了电脑，点开了一个文件夹，电影就开始了。那天晚上，丁聪的脸是从头红到尾，丁聪世界观都颠覆了，看着那些限制级的画面，听着那些羞人的□□，丁聪一晚上几乎都是心提到嗓子眼上了。
看完之后，丁聪问的第一句话是：“第一次很痛吧？”
“痛得要命，简直是惨绝人寰。”肖梓妍做了个夸张的扭曲表情。
“你不要吓我好吗？”丁聪本来很担心，看着肖梓妍搞笑的表演后，就不那么紧张了。
“我是说真的，第一次真的很痛，痛得我都决定放弃了，可是我前男友呢，是个老司机，经验多，自然后面就慢慢柳暗花明了。但是陈大神的话，我真的担心你们进行不下去。毕竟你们都没谈过恋爱。”
“第一次给他，你后悔吗？”肖梓妍和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是大一，他们属于最早搬出去住的那一类人，后来因为那男的要出国留学，他们就分手了。
“不后悔，况且老何也不介意。”肖梓妍的现任男友老何是她带的旅行团里面一个旅客介绍的。老何是个金融才俊，研究生从澳大利亚留学回来后进了一家投行，工作3年后已经是公司里冉冉之星了，他单独带几个项目，算是一个小中层。老何英俊幽默，见识广博，和肖梓妍走在一起完全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遇到肖梓妍之前，老何的人生经历可以归结成一句话“原谅我放浪不拘爱自由”，因为留学过，观念特别开放，交过的女朋友数也数不清，所以肖梓妍最开始对他是抗拒的。可是老何用锲而不舍的毅力让肖梓妍对他的认识有了改观，最后成功抱得美人归。
“谁说他没谈过？”丁聪脱口而出，之后又有点后悔说出了。
“哇哦哦，你不要吓我，我怎么感觉你今晚要爆个大料出来啊。说清楚一点，陈大神什么时候谈过？”
丁聪后悔不迭，本打算隐瞒的，现在却说出来了。
“你倒是说话啊，让我猜猜，是不是高中的时候？”
丁聪和陈禹只有高中三年分开过，要是谈过，也只有这段时间了。
“你倒是说话啊，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哈。”肖梓妍有些激动。
“所以我跟你说，他不是你说的那样喜欢我。”丁聪淡淡的说。
“那女的现在在干嘛？”
“说是个护士，在蓉市上班。”
“那他们还有联系吗？”
“应该是正常同学那种联系吧。”
“那你千万得小心点，这种同学情侣死灰复燃机会特高。”看着丁聪有些不以为然，肖梓妍继续说：“说到这里，我想起我表姐去年发生的事情，年底那段时间我不是特别忙吗，都是因为她差点就分手了。”
丁聪有些惊讶。
“她当时无聊，用她男友的微信玩游戏，突然有个女的发消息过来，问他在干嘛。我表姐当即就高度紧张了，因为当时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第二个是头像是个女的。于是她就翻看了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吓一跳。他们竟然密切联系了三个月，那女的每天都给他说早安，问他干什么，他也跟她聊天。中途还送过她生日礼物。我表姐点进那女的朋友圈，看到全是自拍，标准的网红脸啊，有许多条信息下面都有他的留言和点赞。而他基本不关注我表姐的朋友圈，也从不发两人的照片到朋友圈，还说朋友圈很无聊。但他竟然却去关注别人的。说是简单的客户关系，我都不会信。”
“后来呢？”
“我表姐大发雷霆，问他怎么回事儿。他却不以为然，还指责我表姐神经过敏，侵犯他的隐私，我表姐当即就崩溃了，提出了分手。”
“虽然没有主动撩人，但接受别人撩，也是挺贱的。”丁聪点头，“不过不至于到分手哪一步吧，他们有没发生什么实质的关系。”
“你想，要不是我表姐发现得早，他们发生实质关系的机会大不大？那时候她就成了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被背叛这个消息的人了。”
“后来呢？”
“那男的估计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主动和我表姐沟通。我表姐也跟他说明了她的底线。无论他过去对男女关系是怎么的态度，既然两个人决定在一起就该遵守基本的规矩。自由可以有，但决不能滥情，要不然两个人迟早玩完。”
“厉害了，我的姐。”丁聪真心佩服肖梓妍表姐的雷厉风行，爱情跟做生意差不多，先说断，后面才不会乱。
“别说她了，我是要告诉你，千万抓紧陈禹，别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别等到大神被撩走了，你才来后悔。千万别跟我说能撩走的都不是真属于你的。男人这种生物压根儿就经不起考验，真要考验有的你哭的！”
“知道啦，他跟我说过，他从小经历了破碎家庭的阴影，一定不会让孩子重蹈覆辙的。”
“别轻易相信承诺。承诺在说出口的时候，我相信一定都是真心的，但人心是会变的，连沧海都可以变为桑田，还有什么会永远不变的呢？”
“真想不到你这么悲观。”丁聪感叹。印象中，肖梓妍是个长的美，学习好，工作能力强的好姑娘。从小到大，上至老师家长，下至男女同学都十分喜欢她，她的人生不该是一帆风顺的吗？
“你比我看的书多，但我比你谈的恋爱多。经历多了自然就知道多了。我并不是叫你怀疑爱情，我只是叫你守住本心，不要被承诺蒙蔽双眼。爱情是个说不清楚的东西，许多人都在里面迷失了自己。我们应该在爱情中认清自己，让自己更加完美。”肖梓妍拍了拍丁聪的肩膀继续说，“有的人说，人的一生只会爱上一个人，之后便没力气去爱了，我觉得这句话太过于绝对。我们到了这个年龄，遇到的人基本都有自己的过去与故事，我要要做的是与他的现在和未来相处，接受他的过去，过好以后的生活。做最好的准备和最坏的打算，当有一天结果并不是你想要的，你也不会有太多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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