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危机四伏
南海之上土龙大兴，矫首腾云，浪高千仞。千瑶立于巨浪之上，看着水牢中的蛟龙独做困兽之斗。蛟龙气短之时竟不怒反笑，以生生世世为注咒千瑶身死之后永世不得超生。千瑶毫无回应，只是指尖一抬，引万丈雷电将它送上黄泉路。猎猎海风之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叹息。
千瑶回到海岸边之时只见白虎和赤牙他们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还有一个形容枯槁柴毁骨立的男人跪坐在一旁痴痴地望着海面，他空洞的眼神在看到千瑶踏上沙地的那一刻起再度聚焦。千瑶和那个男人对视着，彼此皆是一言不发。那男人不知道从千瑶平静无波的双眼中看到了什么，忽而惨然一笑，慢慢悠悠地站起看向大海一步步走向深处。赤牙要去拉他却被霜羽拦住了。
“他已经不是人类了，与其邪祟缠身痛苦的活着不如让他死得干净些。”
“他早就不干净了。”千瑶看着除了海鸟空无一物的海面突然开口，“路是他选的自然要由他自己走到底。”
千瑶等人离开了，留下海边的一段段传说。有说是龙女与凡人私定终身，龙王震怒错手杀死龙女，凡人男子随之殉情的。也有说海妖与一凡人男子相恋为求长相厮守摄其余凡人元魂无数，杀孽太多引来真龙天雷惩击为民除害的......世间传言多为捕风捉影，真相已随着波涛掩盖，即便是知道真相的人也并非没有疑惑。白虎疑惑为何千瑶这次除妖没有叫上他一起，千瑶疑惑为何在知晓这次祸患之时下意识的想瞒住白虎，霜羽和赤牙疑惑为何千瑶和白虎之间不再默契如昔。
西北牧场牛羊遍地，龙头琴扬，肃杀四野。日前在骊山出现的小龙和小龟在戈壁岩石上战战巍巍地哆嗦着，空荡荡的旷野里琴声刺耳。
“呜呜呜，六哥我好怕，虽然说是要尽快找到大哥，但是这么快就找到他我一点也不开心。他为什么真的在西北啊？他为什么每次不开心都要拉琴啊？为什么我不是聋子？”
“老八，你想死吗？”端坐在岩石上的人停下手中的琴，一手撑住下颔，狭长凤眼微眯着看向远方。
“大哥，我错了。”
“哼，老六，老三呢？”
“走丢了。”
“老二老五老七老九都在老四那儿，你们这俩蠢货在我这儿，联系断了，老三怕不是走丢了而是出事了。之前就听说东海出了问题，老四又搬去海边住着了，我就猜到事情大概不妙了。可惜，不能再痛快拉琴了。”囚牛含情脉脉地看着手上的那把龙头琴，满脸依依惜别。
“大哥，你都知道二哥他们在哪儿了怎么不去找他们？”
“我不知道老二他们在哪儿，只是老四那个蠢货放话说他找到了他们而已。”
“那你怎么不去四哥那儿？咱们好像也很久没回过东海了。”
“那个蠢货到处找拉琴拉得难听的，我为什么要去找他？我琴拉得难听吗？”凤眸一瞪杀气四射。
“不难听不难听。”霸下和负屃的脑袋摇成拨浪鼓。
“啧，你们真蠢，为什么总把自己缩成这个样子？”
“因为方便嘛。”
“老八，你怎么没懒死呢？”
“大哥，我驮着小八也不要紧嘛。”
“我才不管你们，走，去老四那儿。”
东海海岛礁石嶙峋，人迹罕至，独立一方。凌霄站在空荡荡的龙吟岛上有些傻眼，人呢？来得不是时候吗？他想了想转身去了蒲牢的宅子，转悠了半天只看到一个见到陌生人依旧非常平静的小姑娘说主人不在家，让他可以去木楼等着，于是他就趴在木楼的栏杆上开始思考之后要如何躲开鸦殺的责问。
山中巴蜀水石叠峦，一笔丹砂，富甲天下。只闻水声轰鸣，穿过窄窄的岩穴缝隙只见无双被缚在洞穴之内，四肢镣铐加身，粗重的呼吸和水滴之声此起彼伏。一个曼妙的身影袅袅婷婷的走近，身披白色锦缎，瞄了无双一眼见她未醒就转去看地上的小水坑了，大概是洞顶的水珠日久天长地滴凿出来的，一个小小的水坑中积满了水，再多一滴就开始往坑外流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双总算悠悠转醒，低垂的头费劲地抬起，瞥了眼那个白衣女人又毫无兴趣似地垂下，眼珠一转就看到被随意扔在身侧的寒月刃，刀身上贴着禁制符箓。
“公主可算醒了。”
“清妇竟还记得我是公主。”无双有气无力的嘲讽着，“只是不知道清妇可知欺君之罪加上对公主动用私刑如何判处？”
“自是屠尽满门。只可惜，始皇陛下已经西去，无人再会为公主出气了。不过公主竟对贱妾的出现毫无意外，这才是让贱妾好奇之处。”
“你好奇我就得告诉你吗？”
“公主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自然比不上清妇口蜜腹剑。”
“公主落于人下还是莫要逞口舌之快的好，免得平白遭受皮肉之苦。还有，贱妾这不叫口蜜腹剑，该说是两面三刀。商人利益为上，大秦气数已尽，我自然要早做打算。”
“我大秦气数岂是由你一个寡居妇人能说三道四的？”
“哦？看来公主还不清楚当今局势啊，不过也没什么，只要公主的气数贱妾能说得便可。”
“哼。”
“公主当真不想知道贱妾为何将你囚禁于此吗？”
“找上我当然是有所求，既有所求不用我说你也会老实告诉我。不过我现下什么也不想听，清妇还是请便吧。”
巴清笑弯一双杏眼，对着无双欠了欠身当真就走了。无双长叹一口气，面上眉间褶皱起伏，巴清不是死了吗？炸死于她毫无利益可言，只有她在清妇丹砂才会闻名遐迩，她的死讯传出之后巴氏丹砂一落千丈，她既然活着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那她又为何说什么利益为上？还有什么别的利益是大过丹砂贩卖的？想不通啊。视线瞄到一旁的寒月刃，眉间褶皱更深。
“寒月？”无双尝试着唤了一声。
寒月刃似有所感应轻微地跳动了一下，无双这才放下心来，有反应就说明寒月还在。当务之急是想法子离开这里，她看着贴满符箓的铁链铁锁有些头疼，四肢被缚动弹不得，体内灵力也犹如一潭死水不起涟漪，着实难办。
无双每日能得到一个豆团和一碗茶汤，三个日夜过去精神已经不大好了，原本想打听消息的心思在发现送饭的人又聋又哑后也放弃了。不能说不沮丧，但自从离开咸阳以来令她沮丧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了，更令人沮丧的是她对这种沮丧已经习以为常。好在她虽然生性懒散随波逐流，但骨子里的倔劲儿却是怎么也改不了了，不管她遭遇什么，心中信念动摇到什么地步，她最终都会下意识地找寻对自己或许有益的机会。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只要有一线机会，她的本能就会驱使着她找到解决事情的办法。
又一日，巴清来到洞穴的时候，无双已经陷入了昏睡。体内毒素发作，疼痛难忍加上身体虚弱很容易就晕了过去，面上虚汗一层未消一层又起，唇色苍白干裂，眼下阴影重重，看上去万分憔悴。巴清见状又离开了，只是吩咐每日为无双再加一餐，总不能事情没了她就死了，那未免太不划算。
而东海这边，苦守木楼的凌霄终于等来了一堆人，想见的想躲的都到了。
蒲牢最先回来，看到凌霄也和善地招呼着。不多时千瑶他们就回来了，路过木楼的时候被他叫住了，霜羽一看是凌霄，四下看了看没见着自家兄长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让赤牙他们先过去，自己找了只开了灵识速度又快的鸟儿吩咐着去羽族传信，随后也到了木楼之中。此时凌霄正拉着白虎说些什么，只见在场几人神情凝重，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正想询问一番之时囚牛他们也到了。
囚牛跨进木楼的瞬间就盯上了千瑶，一双凤眸将她上下打量着，半晌冷笑一声。
千瑶不卑不亢地作揖，向几位龙神行礼后面不改色的任由他看着。
“老四，你是蠢吗？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儿，你不知道赶紧料理了还要到处瞎打听我们的下落，老三的气味这么浓还能弄错吗？”
“大哥，你刚来能不能稍微和气点，我知道三哥在千瑶龙主身上，这不是没办法处理才找你们的吗？倒是大哥你是怎么回事？我消息都放出去了你竟然半点回应都没有，到现在才出现，我才不信你是没有听到消息。”
“你还好意思说？”囚牛瞪他。
蒲牢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自知理亏，不再说话。
木楼内的气氛一度安静压抑，众人正觉得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竟是千瑶开了口。她看着凌霄缓缓问道：“可以麻烦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吗？”
凌霄已经偷偷打量千瑶许久了，一模一样的脸，和无双截然相反的气质，而且是越比越觉得无双的劣根性一览无遗，心中不知为何竟也有些惆怅，难怪他们都说不会将她们认错，无双就是不说话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跟千瑶的沉静完全没有可比性啊，那可怎么办呢？难道就这么把白虎让给千瑶？那不行！无双是个好女孩，没道理不试试就放弃的，而且，这个千瑶看上去也没那么好嘛。他有些自欺欺人般的想着。
凌霄心中主意一定，一把拉住白虎的手说：“前些日子羽族得到消息说无双双目失明了，我是偷偷瞒着鸦殺跑出来的，他不让我管，可是无双现在孤身一人又看不见，我担心她会遇到危险，你去找她好不好？”
“凌霄。”霜羽叫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些苛责。他知道凌霄是好心想帮无双，或许并没有想太多但当着千瑶的面说也实在不管不顾显得没脑子了些，他哪儿知道凌霄就是故意的。凌霄站在无双那一边加上天性单纯根本没有分出一点脑子来为千瑶的心情做出什么考虑，说话自然无所顾忌，若是有人提点他一句，他兴许会为自己说得话感到抱歉，但是现在一来没人提醒他，二来无双的情况确实很让他担心也就想不到那么许多了，再来就是其实这话也并没有什么，只是霜羽他们夹在中间多多少少含糊不清的知道些情况变得过于敏感了些。
“小羽，怎么了？”凌霄听到霜羽叫他很自然的就顺着问了句。
霜羽还在踌躇要怎么跟他说的时候，鸦殺突然出现了。但他并不是接到霜羽的消息往这边赶来的，而是一早就动身往东海来找千瑶他们了。至于原因，自然是出了些他觉得还是让千瑶知晓比较好的事情，而且这事不适合由别人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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